第289章 壓制(1 / 1)
張敬民保持節制的微笑,“可以吃,但不能帶走。”
三井加藤的眼裡溢位失望,“你們也太小氣了吧?”
張敬民冷笑著說道,“從唐朝開始,我們給予你們的東西太多了,恐怕你們自己都忘了得到了多少。大到國印,小到一把鎖門的鎖,都是我們給你們的,可你們給過我們一封感謝信嗎?”
三井加藤的臉色十二分的難看,卻竭力保持著一種優雅的風度,“張桑,我們不談政治好嗎?我是一個科學家,我雖是島國人,但我到羊拉鄉的身份是環球糧食組織人員,跟我的故鄉並無半點關係。所以,我們還是應該把主題回到稻米上來,國家與國家之間,民族與民族之間的糾葛,不是我們這樣的小人物能說清的。”
“小人物是嗎?”張敬民刀一樣的眼光看向三井加藤,“三井加藤先生真的是小人物嗎?”
三井加藤接過張敬民的話,“對,對,小人物。我除了對種子感興趣,其他事情我都不關心。用你們中國話說,天塌下來,有女媧頂著。”
“三井加藤對我們中國文化知道不少。”
“入鄉隨俗嘛,總不能做井底之蛙吧?我們搞科學研究的人,都有深究的習慣,否則容易指鹿為馬,顛三倒四,你說是嗎?我自小就臨摹‘蘭亭集序’,至今仍然保持使用中國毛筆的習慣,我是中國文化的崇拜者。”
三井加藤一句話就用了幾個中國成語,以顯示他對中國文化的見識。
張敬民隨意地答道,“是嗎?在世界的崇拜者中,你只是其中之一。”
為了在外賓面前注意形象,張敬民還是剪了頭髮和鬍鬚,穿著錢小雁買給他的呢大衣,但呢大衣搭配的卻是洗白了的草綠色軍裝,是當兵的童年夥伴送他的,由於念舊,張敬民時常都穿著這件衣服,彷彿只有這一件衣服似的。呢大衣罩著陳舊的軍服,還是有些不倫不類的,這種奇怪的搭配把過去和現在的歲月硬生生拉扯在一起,讓人感到一種時光交錯。
三井加藤則西裝革履,頭髮光亮,就是賊亮的黑色皮鞋沾上了一點泥土,他也會掏出一塊手帕,不經意地將泥土擦了。
這時,劉揚青和賈薔薇出現在拍攝現場,劉揚青穿著灰色中山裝,賈薔薇卻穿著一件中國紅的小棉襖,雙雙來到張敬民的面前,劉揚青面露羞澀,賈薔薇對張敬民說道,“張書記,我們想請你為我們主持婚禮,可以嗎?”
張敬民手上的柺杖被賈薔薇的話嚇得跌落到地上,苗藥的奇效,讓他的骨折得到了快速恢復,可還是得藉助一下柺杖。
張敬民問劉揚青和賈薔薇,“你們?這麼快呀?”
賈薔薇答道,“快嗎?誰規定了愛情時間的長短?我在人群中看了他一眼,就足夠了。”
張敬民哦了一聲,點著頭,轉頭看了錢小雁一眼,“這個,確實,不在時間長短。”
賈薔薇欣喜地說道,“我就要在這梯田上舉行我們的婚禮。今天是一個最好的時間,恰好,有黑人,白人,黃種人……,我要讓世界人民幾見證我們的婚禮。”
張敬民問賈薔薇,“這麼大的事情,你就不告訴你的父母?”
賈薔薇答道,“我是一個孤兒,我沒有父母,天地山川日月就是我的父母。”
張敬民說道,“怪不得,你這是哪裡天黑那裡睡,一個人吃飽全家不管。”
賈薔薇以銀川普通話說道,“張書記,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張敬民說道,“沒什麼,結婚挺好,挺好,劉醫生是該結婚了。”
劉揚青看起來很被動,像是被綁架了,賈薔薇卻十分地主動,伸手摟著劉揚青。劉揚青對張敬民說道,“我已經跟多吉大叔訂了一支羊,在衛生院擺幾桌,意思一下。”
張敬民附和著,說,“好。”
賈薔薇摟著劉揚青走過三井加藤的時候,賈薔薇的高跟鞋絆了一下,整個人倒向了三井加藤懷裡,賈薔薇被三井加藤抱住了,賈薔薇站穩了後,對三井加藤說道,“對不起。”
賈薔薇重新摟著劉揚青的腰,走到了梯田的高處,在碧藍的蒼穹之下,陽光中賈薔薇的中國紅棉襖十分地搶眼,賈薔薇高聲地朗誦,“我什麼都不愛,只愛我的故鄉;我誰都不愛,只愛我的愛人……”
三井加藤向攝製組的人喊道,“快快,拍下來。”
攝製組的人邊開啟攝像機的鏡頭,邊問道,“這跟我們的稻米之路扯得上嗎?”
三井加藤命令道,“稻田之上的婚禮,多浪漫的事,怎麼會沒有呢?”
省城的葉無聲,收到了外勤的情報,他的妻子就是被三井加藤設局殺害的。葉無聲捏緊了拳頭。
葉無聲下達了指令,“封鎖訊息。此事不能讓李國劍知道。萬一他知道他的師孃是被三井加藤殺害的,衝動之下,誰也不知會幹出什麼事情來。雲飛揚擊殺洛克希德的衝動,就跟他的縱容有關。”
可李國劍還是知道了葉無聲妻子的死,殺手就是三井加藤。
朱恩鑄帶領的武警戰士到了羊拉鄉,就全部換上的便裝。隨行的周長鳴對實驗室和顏紅青的安保作了及時調整和安排。
朱恩鑄剛到羊拉鄉就接到了葉無聲的緊急電話,葉無聲在電話中小聲說道,“我們得到訊息,環球糧食組織‘稻米之路’攝製組,實則是一支特別行動小組,人員均是從僱傭軍退下來的頂級殺手。表面上看,他們有兩個目標,一個是種子庫存,另一個就是實驗室和顏教授。”
電話裡葉無聲的聲音顯得十分的焦虛,“如果他們動手的話,其破壞性難以評估。所以,你放出話去,軍區正在向羊拉鄉村進行山地作戰演習,以形成壓制力,讓他們不敢動手。”
朱恩鑄剛放下電話,張敬民等人就陪著三井加藤等攝製組的人走進了鄉政府辦公室,朱恩鑄朝這群人掃了一眼,憑一個軍人的直覺判斷,都是經過特殊訓練有特殊經歷的人。
張敬民故作驚訝地問道,“朱書記,你怎麼來了?”
“哦,軍區搞山土作戰演習,正在向我們羊拉鄉推進,我們得做一些配合。最重要的是‘稻米之路’攝製組辛苦了,我理當代表香格里拉縣委和政府來慰問一下。”
三井加藤帶著攝製組的人和朱恩鑄握手寒暄。
三井加藤聽說軍隊正在向羊拉鄉推進,就明白他們的身份已經暴露了,臉上竭力保持著僵硬的笑,再能又能怎麼樣,這裡是中國,弄不好,一個都跑不掉。
李國劍看著朱恩鑄帶著武警的人到了,又聽說部隊演習,判斷三井加藤在羊拉鄉掀不起什麼風浪,向葉無聲請假,“我養母病了,如果不趕回去,恐怕見不到最後一面了,這是沒有辦法的事,我什麼時候請過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