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縣委書記插秧(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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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志高摸了摸頭,又搓了搓疲憊的臉,“張書記,我沒跟你說今天開秧門的儀式嗎?

張敬民盯著楊志高的眼睛,“你說了嗎?什麼時候說的?時間,地點,有無人證物證?

楊志高是羊拉鄉的活字典,山川地貌,哪裡有個溝,哪裡有個坎,哪家婆娘臉上哪個位置有顆痣,……他都記得一清二楚,記憶超好。他的祖父是當年遠近聞名的私塾先生,家傳嚴厲,楊志高也寫得一手規矩字。

楊志高還有一個習慣,凡事都會在自己的小本子上作一個備忘,祖父教導過他,曾文正公說過,“吾將一日三省”,所以,再忙,楊志高也能把每天的工作安排得妥妥帖帖,可怎麼會開秧門這樣的大事都忘了呢?

楊志高拍了拍腦袋,“張書記,確實是我的失誤,我昨天一直在想,賈薔薇這個婆娘為啥這樣突然呢?來如風,去也如風,完全不按套路出牌,怎麼想也想不透,我就是有一個強迫症的毛病,越是想不明白的事,我越是會拼命地想。可還是想不明白。她留下的梳子和褲衩是什麼意思呢?是否隱藏著什麼秘密呢?”

張敬民接過話,“你操心過度了。褲衩和梳子,是劉醫生該想的事,不是你的事,看來你是太閒了,開始瞎操心了。”

楊志高答道,“張書記,你瞭解我的性格,我就是愛瞎操心。

張敬民說道,“你不但瞎操心,而且是操瞎心。你既然想操心,我就問你,天空為啥不落下來?大地為什麼不飛上天?”

楊志高抬著頭,“問得好,張書記你這個問題問得十分的好,雖然我回答不了你,我會把你的疑問轉告給神。”

朱恩鑄看著張敬民和楊志高,“我看你倆確實有點閒。”

朱恩鑄把竹筒和鐮刀遞給楊志高,挽起褲腳就下了田,開始插秧。

多吉大叔看著朱恩鑄熟練地插秧,說道,“朱書記,你這也會?真是開眼了,活了一輩子,還沒見過縣委書記插秧。”

多吉大叔看著站在田埂上的十一個發呆的年輕人,說道,“你們不要以為咱們羊拉鄉偏遠,從古至今都盡出新鮮事呢。過去那洋鬼子,硬是把鋼琴抬到了我們羊拉鄉,把我們羊拉鄉的糧食和茶葉運到什麼歐羅巴去,過山過海的,還過什麼大洋,當年呀,我爺爺的山貨藥材以及皮草,都是洋鬼子出大價錢的搶手貨。”

多吉大叔長長地嘆息了一聲,“縣委書記插秧,誰會想到呢?當年我的爺爺,不但要受洋鬼子的欺負,還要受香格里拉土司的剝削。豐收了,我們也爺爺他們也吃不飽。餵養著滿山的牛羊,卻沒有穿的。孩子們呀,你們不會懂得解放意味著什麼呀。”

多吉大叔說到這裡,竟然哭了起來,“你們也體會不到,這解放是怎樣來的。剛要解放那會,我父親說,親眼看見一個女幹部,被什麼特務硬生生沉入了金江,至死都沒有說過一句軟話。這解放來得不容易,也只有他們這些人,才把我們窮人放在心坎上呢。”

朱恩鑄沒有想到會在這田裡聽到李雪琴的死,從輩分上,那是他的岳母,朱恩鑄一陣心痛,淚水掉進了田裡。

錢小雁早就到了田邊,悄悄地攝下了朱恩鑄插秧的鏡頭,可她卻不知道朱恩鑄為何突然掉下了淚水。

多吉大叔接著說道,“省裡的領導不但親自來幫我們解決修水渠修公路的事,還幫老扎西抬棺,縣委書記今天還和我一起插秧,就像做夢呢。要是以前,一個土司的狗腿子,也要踩在我們身上,讓他上馬呢。所以呀,我想張書記做我的上門女婿,我啥也不圖,就是想感恩,對他們這樣的人,咱感恩都不過分。”

多吉大叔繞山繞水的,又繞到了張敬民的頭上。

錢小雁搶了一個多吉大叔的鏡頭,說道,“多吉大叔,其他事情都好商量,就這件事沒得商量,張書記已經嫁了別人了。”

多吉大叔不認輸,“錢姑娘,那不一定呢,我家卓瑪稱得上巴卡雪山上的雪蓮。我現在又是鄉上的養殖專業戶,你看看那些山上的牛羊,都姓多吉。張書記雖然是幹部,但沒幾個錢,現在國家鼓勵發財,搞經濟,錢最重要。張書記不當幹部,做了我多吉的上門女婿,就可能是香格里拉最有錢的人。”

饒小芳哼了一聲,“多吉大叔,我家有工廠,還有海外生意,讓他跟我一起回去繼承家產,他都不願,他咋會答應做你的上門女婿?”

多吉大叔不知道饒小芳家的生意有多大,自大地問道,“你家的生意能有多大?比得過我這滿山的牛羊,我準備把我的犛牛擴大到一千頭。”

蒲玲和鐘聲跟在朱恩鑄的左右,蒲玲央求地對朱恩鑄說道,“朱書記,你給我們講一下方法,咋個你一會兒就插了一大片,我們咋個拼命都趕不上你。”

朱恩鑄沒有放下手中的秧苗,對蒲玲說道,“沒有什麼訣竅,你只要不直起腰來,一路下來,一定不比別人差。”

鐘聲摸了一下痠痛的腰,“我此時此刻才明白,‘誰知盤中餐,粒粒皆辛苦’是說個啥了。朱書記,我覺得啊,我們羊拉鄉現在不是省裡的立體農業實驗基地嗎?今年底公路也就通車了。明年的春耕啊,讓顏教授把農學院的學生全部趕下來實踐一下,這比書本上的理論厲害多了。”

朱恩鑄邊插著秧邊說,“你這個建議不錯。農學不下地,就不叫農學。”

張敬民和錢小雁悄悄地離開了,張敬民今天的目標是神仙岩主峰。

張敬民勸說錢小雁,“要不,你還是不要去了,據說神仙岩的主峰根本就上不去,現在我也不敢確定賈薔薇就上去了,我只是想去確定一下,到底發生了什麼,但從劉醫生家裡擺放的穀穗,直覺告訴我肯定發生了什麼,如果再生稻是真的,種子被賈薔薇拿走了,這就不是小事了。”

錢小雁固執地答道,“不行,我要去。如果那個賈薔薇都能上去,我也能上去。”

“你咋不聽話呢?就是朱書記說的,如果賈薔薇是為島國人做事的,就不是一個簡單的女人。”

錢小雁不是固執,而是偏執了,“不要迷信,她不就是一個女人嗎?難道她和我不一樣,長有翅膀嗎?”

張敬民說不過錢小雁,“那就隨你吧。”

錢小雁關切地看著張敬民,“其實你不用擔心我。反而是我更擔心你,你的腳骨折終究是還在恢復當中。”

“不要緊的,我們見機行事吧。就是你說的,賈薔薇又沒有翅膀,她能上去的,我們就一定有辦法。如果我們也上不去,就另作判斷。或許她帶走的,不一定是神仙岩的再生稻。”

他兩走著,加措帶著兩個幹警迎了上來。一行五人,向神仙岩進發。

張敬民邊走邊責怪加措,“讓你們盯緊這個賈詩人的,可人跑了你們都不知道,你說這不是失職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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