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慾望的奴隸(1 / 1)
楊曉在山道上走著,回想著與父親的見面,沒有想到父親會如此憤怒。
楊曉向楊興國解釋了許多,可楊興國根本不聽楊曉的解釋。
楊興國氣憤地說道,“糧食是天下最重要的事情,連這個道理你都不懂,你有什麼資格當這個副鄉長?都是我寵壞了你。糧食之事,豈能兒戲?”
楊曉本以為父親會站在她這一邊,肚子裡的委屈想向父親傾訴,哪知道得到的是父親一頓臭罵,毫不留情的訓斥。
鄉親們人背馬馱地搬著貨車上的農用物資,楊興國把揚曉喊到他的轎車上。
揚興國問楊曉,“你知道我為啥要親自下來嗎?”
揚曉搖頭。
“我為啥要親自押運農用物資下來,我是來替你贖罪。好在時間還來得及,如果耽誤了農時,我們父女都會毀在這件事上,並且,不會有人原諒我們,你真是氣死我了。”
由於過度的氣憤,楊興國暈了過去,直到吃了六顆‘速效救心丸’,才醒了過來。
楊興國醒來的第一句話,“你想想,孩子,什麼樣的感情能比糧食這樣的事情還大。你竟然拿農用物資這樣的事情,為你所謂的感情下賭注,如果延誤了春耕生產,是要負刑事責任的。”
楊曉還是沒有明白事情的重要性,“有這樣嚴重嗎?不就是時間的早遲而已。”
揚興國吼道,“在這個時間,誰偷竊了群眾的一頭牛,都會以破壞春耕生產獲罪,會受到法律的追究的。真是那樣,你說父親還救得了你嗎?”
“不是沒耽誤嗎?”
揚興國抬手扇了揚曉一個耳光,“如果耽誤了,你還能站在這裡嗎?”
楊曉哭了,揚興國從來沒有這樣罵過她,更沒有動過一個手指頭,更不用說打了。
楊曉與父親楊興國告別的時候,楊興國再次叮囑,“收起你的感情吧,如果你要掛職鍛鍊,就好好地把心思放在群眾身上。
“如果不想掛職,回市裡工作也行,千萬不能做這樣的傻事了。說功利一點,是你的感情重要還是你的人生重要?如果你的人生都毀了,還會有什麼感情?況且,感情這種事,怎麼能一廂情願呢?”
楊興國的話觸動了楊曉的靈魂。
看著楊興國的轎車離開,揚曉蹲在地上痛哭流涕。
轉眼,他們在山道上已經走了三天。腳磨出了血,楊曉也沒吭聲。
王桂香見楊曉滿臉的憔悴,問楊曉要不要休息一會兒。
楊曉想到了王桂香的話,“不要緊的,王姐,就如你說的,只想著走下去,慢慢走,我下來掛職,必須適應這種生活。況且堅持到年底,也就通車了,我相信自己能堅持。”
“楊副,你這樣想就對了。”王桂香明白,這農用物資的運輸,她本可以不管的,朱恩鑄這樣安排得深意,就是擔心楊曉的安全,實際上就是把楊曉託付給了她。
王桂香在香格里拉的女子中,要美貌有美貌,要才能有才能,她並非只是靠了嚴偉明才成長的,在和嚴偉明勾連在一起之前,王桂香就已經是團縣委副書記。
以王桂香的才智,她就是不靠嚴偉明,也能走出自己的路,做夢都沒有想到一條捷徑,反而讓她墮入深淵。
楊曉走著,感覺自己的腿腳都是飄的,彷彿是柔軟的棉花。
揚曉親熱地告訴王桂香,“王姐,你就不要叫我楊副了,我現在自己都覺得不配。不但對不起幹部群眾,差點把我父親都逼瘋了。”
“你就叫我妹子吧,好多事情我都要向你請教呢。這農用物資的運輸,你是可以不來的,我也知道朱書記這樣安排,其實也是對我不放心。我不笨,只是任性。”
王桂香看到楊曉心中的冰塊融化了,就說,“好吧,既然你信任我,我們就以姐妹相稱,相互也有個照應。”
楊曉將父親帶給她的大白兔奶糖,抓了一把給王桂香。
“王姐,你的事情,我都知道,並且曾經對你有所鄙視。後來,我才想到,你或許並非人們傳說的那樣,你一定有不為人知的一面。”
王桂香嚼著奶糖,“你既然這樣理解姐的話,姐就索性告訴你,如你所說,並非如人們那樣傳聞。當年,我還是團縣委副書記的時候,有一次酒後失身,醒來後發現自己在嚴偉明的床上。就是這樣,便沒了回頭,將錯就錯。”
“按人們的傳說,彷彿我成了出賣色相的人。特別是嚴偉明出事後,又由於那些豔照,我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人們一旦給你貼上標籤之後,你的辯白不再有任何意義。”
楊曉和王桂香閒聊著,透過羊拉鄉的漫長山道在她們的腳下縮短,揚曉問,“所以,你到了羊拉鄉?”
“是這樣,其實我無數次想與嚴偉明劃清界線,但終究沒有走出來。我也不能否認自己的過錯,說結論吧,還是沒有控制住自己的慾望,成了慾望的奴隸。”
“我現在就明白了,所謂感情,並不是人生的全部。自己一個人也同樣可以活得精彩。張敬民這個人確實是一個不錯的人,可如果他的心裡沒有你,你的任何努力都沒有意義。還不如以平常的朋友相處。”
楊曉靠與王桂香的閒聊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否則無法忍受腳的疼痛。
“說到底還是王姐你說的那樣,我成了情感驅使的奴隸,被自己的慾望控制了。我就是不甘心,我哪一點配不上他?我甚至覺得我愛他,就是對他的施捨。他哪點比得上我?”
“並且我以為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就拿這次農用物資來說吧,我就想等他求我的時候,對於我來說,就是一個電話的事,我父親就可以把一切都辦好。沒有想到穿幫了,還把自己和父親都搞得這樣狼狽。”
王桂香讓楊曉把揹包給她,楊曉拒絕了,“謝謝你王姐,我要試探我能忍受的極限在哪裡!”
“你這有點自虐了。”王桂香說,“把道理想明白,其他就簡單了。就以羊拉鄉的現實來說,沒有愛情可以活下去,但沒有糧食不行。”
“張敬民之所以能夠受到群眾以及地區、省裡的認可,就是他一心為群眾著想,就這一條,就足以掩蓋他的所有缺點。同樣,一個缺點可以抹掉一個人的所有優點。我只走錯一步,全盤都輸了,人生輸不起呀!”
王桂香強行接過揚曉的揹包,“既然是姐妹,就要互相幫襯。你能把這近三百公里的山道走下來,就很了不起嘍。”
“謝謝你王姐。”
“不用謝我,謝你自己。你一定要記住,這個世界,最靠得住的人,就是你自己。比如這腳下的山路,我不能替你走。看看我們身邊的鄉親們,每個人都負重前行,與他們相比,我們已經是這個世界的贏家。”
楊曉為了忍住痛,把嘴唇都咬破了。
王桂香山道說,“快了,再過幾個山樑,就到鄉上了。”
也就幾天的時間,萬畝梯田披上了綠裝,梯田鋪向天邊,如大地的詩行。
紅縣,李國劍和餘秘書坐在小酒館裡,李國劍面對餘秘書,像是自言自語,“一點線索都沒有,不合邏輯呀,難道她人間蒸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