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審訊(2)(1 / 1)
張敬民的頭髮亂如草,他也沒有想到‘南嶺1984’會出事,怪不得會鬧出這麼大的陣仗,‘南嶺1984’那樣的研究成果,不僅僅只是豐收那樣簡單,而是關係到國家糧食安全,所以,把他和顏教授逮到這裡來,這也就沒有什麼奇怪了。
以他的判斷,顏教授絕對不可能是一個賣國者,但顏如玉是顏教授在這世上,有血緣關係的唯一親人,如果有人拿顏如玉做文章,威脅顏教授,那就難說了。
“說吧,你為什麼要把這些種子寄到東京?”
審訊員繼續追問,審訊人員是一男一女,女子短髮,負責詢問,男子負責記錄。
“我已經說過很多遍了,不是我寄的。”
“不是你寄的,怎麼是你的筆跡?”
“看起來像我的筆跡,但其實並不是我的筆跡。如果真是我,我蠢到留下筆跡等你們找我嗎?這明擺著是有人設局,嫁禍於我,故意引導你們找到我。”
“設局的人為什麼要引我們找到你呢?出於什麼動機和目的呢?”
“你們這就要找到設局的人,而不是找我。哎,你這位同志,可不可以專業一點,怎麼常識性的一些邏輯,你都搞不清楚,你審什麼審?”
“張敬民,請你態度端正一點,我們是基於你過往的表現,才對你這樣客氣,你要搞清楚現在坐在被詢問位子上的人是誰?你現在坦白了,什麼都說了,我們可以算你自首,但你要頑固抵抗,只有死路一條。等我們查出來,性質就變了。”
張敬民火了,“那你趕緊給我定罪啊,我等不急了,只要你能證明我賣國,殺頭都可以,我半點意見都沒有,賣國者該死。但你們要找不到證據,就不要在我的身上浪費時間。”
短髮女子嚴厲地吼道,“還不是證據嗎?你的筆跡就在包裹上。你怎麼證明不是你的筆跡?”
“怎麼證明筆跡是不是我,是你們的事,要我自己證明,你們還有存在的必要嗎?但我可以負責任地告訴你,包裹裡的種子都是些沒用的東西,這些種子的存在,就是為了讓這些假的筆跡有一個可以依託的物件。這麼簡單的圈套你們都看不出來,你們真的太不專業了,至少你不專業。”
短髮女子被張敬民氣得咬響了牙齒。
張敬民接著說道,“除了包裹上的筆跡,你們還忽略了一個問題,時間,有一件包裹的時間,我正在省裡參加縣書記會議。我就是變成風,甚至會遁土,我也趕不回羊拉鄉郵寄包裹。還有一件包裹上時間,我正在地區參加會議,請問,我是如何做到寄包裹的?反推回去,你們只要查我的工作時間,就可以判斷筆跡的真偽。”
短髮女子又提出了另一個問題,“根據我們的調查,顏如玉將你們的研究專利‘南嶺1979’交給了加德公司,是這樣嗎?”
“是。‘南嶺197’9確實是我們共同研究的專利成果,但顏如玉將’南嶺197‘交給加德公司,我並不知情。當顏如玉提出讓我授權轉讓’南嶺1979‘給她時,我答應了,但我當時就告訴她,轉讓給他可以,給加德公司不行。”
“事實上,‘南嶺1979’已經被顏如玉交給了加德公司。再加上你曾經與加德公司有過沒有履約的協議,說不準‘南嶺1979’就是你倆勾結的一個陰謀,你雖然沒有直接將‘南嶺1979’交給加德公司,可實際上你也是一個參與者。”
張敬民有些氣急,可還是努力剋制地保持著臉上機械的笑,“你這個同志,辦案是靠證據還是靠推測,我嚴重懷疑你詢問的嚴肅性,如果我的刀子被人拿去殺人了,刀子是我的,我就一定是殺人犯嗎?”
短髮女子說道,“既然我們逮你,就一定能找到證據,你不要猖狂。”
張敬民笑了起來,“你這位同志,我有什麼猖狂的呢?我已經說了,如果你們有證據,證明我是賣國者,直接槍斃就可以了,我半句話都不會辯白。因為,賣國者該殺。”
短髮女子起身,走到張敬民的面前,“你是顏教授的得意門生,顏如玉是顏教授的女子,你,張敬民與顏如玉是曾經的戀人。”
張敬民打斷短髮女子的話,“等等,我插你的話,我與顏如玉只是同學關係,從來都不是戀人關係。”
“好,就算是同學關係。”
短髮女子的話被張敬民再次打斷,“就是同學關係,不能說就算,這個邏輯關係要搞清。”
“好吧。就是同學關係,與教授是師生關係。就你們這個三角關係,開始是‘南嶺1979’被顏如玉交到了加德公司,接著又是‘南嶺1984’洩密,難道你和顏教授不能是最大的嫌疑人嗎?你說說,看看還有比你們更可能是洩密者的人?”
“你這位同志,你們的偵查方向是有問題的,我告訴你,第一,顏教授不可能是賣國者。顏教授成為賣國者,只會有一種機率,就是他的女兒顏如玉被人脅迫,成為威脅他的條件,只有在這種情況下,顏教授才有成為賣國者的可能。第二,‘南嶺1984’的洩密,我和顏教授被視為最大嫌疑人,這沒錯。但還有一個更大的問題,‘南嶺1984’離開羊拉鄉後,由部隊和國安人員護送抵京,進行認證。”
張敬民劇烈地咳嗽了幾聲,“在這個過程中,‘南嶺1984’的核心資料,都藏在權威機構,我想表達的是,所有接觸過‘南嶺1984’的人和單位,都可能是那個洩密者。”
張敬民說到這裡,季風手中的茶杯嘩地一下掉到了地上,砸得粉碎。短髮女子疑惑地看了看地上的碎玻璃,又看了看季風,啥也沒說。
審訊繼續,季風轉身出了門,站在另一個審訊室的門口。
這個審訊室裡,正在對顏教授進行詢問。
審訊員問顏教授,“你怎麼看你女兒顏如玉在加德公司任職?”
“不管怎麼看,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人生選擇,她的選擇不等於我的選擇,亦如我的選擇並不等於她的選擇。每個人都得對自己的選擇負責。”
“‘南嶺1979’被你女兒交給了加德公司,現在‘南嶺1984’又出現在加德公司和東京機構,誰最值得懷疑?這個事應該是我問你們,‘南嶺1984’不僅關係到南省的糧食豐收,還涉及國家糧食安全。我從離開羊拉鄉,都有部隊和國安的人保護,你們可以懷疑我和張敬民,但凡是接觸過‘南嶺1984’的人,都應該被懷疑。”
審訊員還想說什麼,顏教授喊道,“給我一張紙,”
審訊員將紙和筆交到顏教授手中,顏教授便不再跟他們說話,紙上有他畫的穀穗和苞谷的圖,然後就是滿紙的計算和符號,寫完,又伸出手,“紙。”
一張接一張的紙遞到顏教授手中,又被一張接一張地寫完,再就是交到審訊員手中,“這些,都是涉及國家糧食安全的機密,記住我走的時候還給我。”
審訊員問道,“你就怎麼認定你還能回去呢?”
顏教授風趣地說,“你們這裡又沒有實驗室。我不回去,我在你們這裡上班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