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緾綿(1 / 1)
錢小雁看著張敬民怪異的表情,突然明白了張敬民的隱喻,伸出拳頭就打了張敬民一拳,“你壞得很。”
張敬民裝出一副無辜的樣子,“我什麼都沒說呀,你想到哪裡去了?”
錢小雁伸出雙手矇住自己的臉,“不是我想到那裡了,是你自己想到那裡了。”
張敬民一本正經地看著錢小雁,“我想了嗎?我沒想什麼呀?”
錢小雁害羞得像個小女子,這時沒有一點點縣領導的威儀,“你少裝了,你就是胡思亂想。”
“我胡思亂想?我胡思亂想什麼呢?你是縣領導,你得明示呀,我這個人又憨又愚笨,你不點醒,我咋明白呢?”
秋天夜裡,有點涼了,錢小雁打了一個寒戰,張敬民忙伸手幫錢小雁理被子,手伸到錢小雁的面前,就被錢小雁抓住,狠狠地咬了一口。
張敬民唉喲唉喲地叫著,“唉,君子動嘴不動手,縣領導就應該有縣領導的樣子。”
張敬民誇張的驚叫聲,讓錢小雁趕緊鬆口,急切地問道,“真的咬痛了嗎?”
“咬痛了,我才喜歡,”張敬民答道。
錢小雁撒嬌地說道,“張敬民,你這個人就是假裝憨厚,其實一點也不老實。告訴我,縣領導該是一個什麼樣子?”
張敬民反揹著手,咳嗽了幾聲,做了一個伸手扒話筒的動作,嗯嗯啊啊了兩聲,“這個這個,嗯,那個那個,嗯,今天這個會,嗯,我就講三個問題,每個問題主要講三小點,每個小點也就講六個問題,首先我談談國際形勢,接下來談一下國內形勢,結合我們南省的實際,針對我們滄臨地區的區情,以及我們香格里拉的具體情況,”
張敬民做了幾下敲打桌子的手勢,“啊,這個這個,五洲翻騰雲雷動,風吹楊柳萬千條,我們羊拉鄉也和全國一樣,在各級的領導下,走上了開放的快車道,嗯,至於糧食問題嘛,不但是一個政治問題,而且還是一個大是大非的問題,嗯,那個,那個,你作為一個基層幹部,你的屁股不和群眾的坐在一起,拿你來做什麼?……”
錢小雁看著張敬民的模仿講話,笑得在床上打滾,哪裡還有一點點縣領導的樣子,一點都沒有,“太像了,太像朱書記的講話了,”
張敬民反問,“不像嗎?”
錢小雁依舊笑著,“不是不像,而是太像了。”錢小雁拍了拍床,喊道,“上來陪我一會兒。”
張敬民十分認真和嚴肅地問道,“我先得搞清楚,你現在是以縣領導的身份命令我,還是以錢站長,或者錢部長的身份喊我,還是以愛人的身份央求我,你現在集多種身份為一身,我得搞清楚你以哪一個身份指揮我。否則,我都搞不清,你到底是哪一個錢小雁。”
“這有什麼區別嗎?”
“那當然,這區別可大了。如果是縣領導,我們就是上下關係。如果是錢部長,那我們是平級關係,如果是愛人的話,我們才是男女關係。如果這個問題不搞清,一不小心冒犯了你,那就是以下犯上。”
錢小雁忍住笑,問道,“你到底來還是不來?”自己忍不住又笑了起來,“我咋遇到了一個活寶,哈哈,”
張敬民一副恐懼的樣子,模仿電影上的臺詞,“渣,奴才聽命,”
逗的錢小雁笑得撲在床上。
他們兩剛剛擁抱在一起,敲門聲響起,張敬民不耐煩地問道,“誰呀?”
“我,王桂香。”
聽說是王桂香,錢小雁說道,“咋辦?羞死人了。”
“不怕,你裝睡著就是了,我去應付。”
張敬民明白,不是有重大的事情,王桂香從來不會找上門,找上門肯定有大事,張敬民起身,開門,問道,“桂香姐,有什麼事嗎?”
“打擾你了吧,可事急,又不能不來。”
“啥事?趕緊說吧。”
“是這樣。洛桑鄉再次發生大面積蟲災,那邊來電話,說一刻也不能停下收糧食。”
“好,我知道了,你先去吧,我一會兒就到地裡來。”
王桂香說,“你不用來了,那些年輕人我也分派到各村了,這邊有鄭光宗同志的地委工作隊領著,收自己的糧食嘛,群眾都很拼命,你也不必擔心。地委的鄭光宗同志說,你也十分的辛苦,好好陪著錢領導,我現在去衛生院看看楊副鄉長,這搶收啊,也真是難為他們這些城裡長大的嬌小姐了。”
王桂香說著。轉身去了,邊走邊說,“你們繼續,你們繼續,”
張敬民邊關門邊說,“什麼我們繼續?繼續什麼?真是莫名其妙。”
錢小雁聽見王桂香的聲音,躲進了被窩,聽見的對話也是斷斷續續的,聽見關門聲,鑽出被窩問道,“王桂香說什麼?”
張敬民答道,“她說‘你們繼續,你們繼續’,我們繼續什麼了,繼續個屁呀,她在想些什麼呀?”
張敬民重新擁抱錢小雁,錢小雁卻把他推開,“我覺得我們還是應該下地去,我是縣領導,你是鄉上的主要領導,讓地委工作隊在那裡忙,我們卻躲在這裡,說不過去。”
張敬民答道,“我沒問題,你吃得消嗎?要去也是我去,你還是在這裡躺著。”
錢小雁堅持說,“不行,我得到地裡面去。”,
張敬民的臉色難看起來,“你以為你是縣委領導,我就管不下你來了嗎?你要好好的,逞強,我也不難你。可你現在這個樣子,去了,無非是第二次暈倒。”
錢小雁依偎著張敬民,像一隻小鳥,“好嘛,縣領導聽你的,你也不要太累了,順便去一下衛生院看看楊曉,以表關切之意,畢竟大家在一起工作。”
張敬民把錢小雁抱回床上,“洛桑鄉那邊傳來訊息,又有幾畝地發生了蟲災,現在的形勢不容樂觀,只有儘快把糧食收完,這心才落得下來,否則就是睡下也睡不著。”
“那你快去吧。”
“沒人守著你,那你咋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