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大局意識(1 / 1)
“老闆,你家的抄手特別好吃,下次還來,”兩個人離開‘紅油抄手鋪’。其實不是抄手好吃,是他的心情特別好。
朱恩鑄興奮地說,“看看那些‘巴蜀’,‘藏南’,‘紹興’,‘廣味’各種餐館,就可以看出來我們這邊做生意的人多了起來,這就是開放的結果。”
第二天,在陳乾和杜昆生的送別中,駱一禾為朱恩鑄開啟的車門。他們回香格里拉。葉無聲一行,行動詭秘,他們不說,朱恩鑄等人也不好問。
離開昌義縣,他們回到了香格里拉。
香格里拉縣城的秋天,色彩是厚重的,空氣裡瀰漫著一種質樸而充滿正氣的甜香。古城的石板路上,馬蹄聲“嘚嘚”作響,清脆地敲碎了寧靜。趕著犛牛的漢子,臉上被高原的秋陽曬出兩團高原紅。
他們把新打的糧食馱進城,豐收了嘛,交公糧的積極性特別高,把最好的糧食交到了糧管所站。
賣糧賣水果賣雞蛋賣豬賣羊,換回一疊疊嶄新的“大團結”票子,攥在手心,那是一種沉甸甸的踏實。
街邊,供銷社的土牆上刷著紅色的標語,玻璃櫃臺裡,搪瓷缸子和手電筒泛著光,售貨員穿著藍布工裝,算盤珠子撥得飛快,給排隊的群眾扯著花布,供銷社今年的生意特別好。
人聲鼎沸,藏家阿媽的銀飾在陽光下閃著光,她們挎著裝滿酥油和奶渣的竹籃,用不太流利的漢話和商販們討價還價,爽朗的笑聲能傳出半條街。
賣松茸的牧民蹲在街角,黝黑的臉上掛著汗珠,卻掩不住豐收的喜氣,一簍簍山珍引得人們圍攏,……
天氣熱,朱恩鑄披著草綠色的軍裝,似乎沒有其他的衣服,也似乎表明他從來都只是軍人,只不過是換了一個崗位,從部隊到了地方。
張敬明和顏教授跟在朱恩鑄的後面,朱恩鑄看著人們臉上的喜悅,說道,“這人吶,有錢沒錢一看臉就知道了。口袋裡有錢,人的精神面貌都大不一樣。”
朱恩鑄沒事就喜歡逛街,因為,在街上群眾的交談中,可以聽到最真實的聲音。
“財大氣粗嘛,”張敬民答道,“這錢本來就是長人的志氣的,有錢腰桿就直了,但我們的追求還只是一個開始呢?”
朱恩鑄停下腳步,拍了一下張敬民的肩膀,“我想聽的就是這句話。”
顏教授說道,“這次蟲災啊,相反由壞事變成了好事,一個方面豐富和完善了我們的南嶺1984,另一個方面,讓我們對生物研究有了重新的認識,讓基地有了‘天敵’專案。”
朱恩鑄摟著顏教授,“顏科學家,這都是對手逼出來的啊,否則,我們的導彈射程為什麼會越來越遠?沒有辦法,是他們逼的啊。我們必須有堅強的盾,要不然,說不上硬話。現在,我們那些外交官的話為什麼強硬?國家和人民撐著的呢。”
朱恩鑄搶過顏教授肩上的挎包,顏教授說道,“不重,不重,我自己能行,你也夠辛苦的。”
朱恩鑄答道,“你是我們的寶貝呢,在撐著的力量中,有教授你的肩膀呢。”
顏教授謙虛地說,“言重了,我就盡了自己的一點點努力而已。”
朱恩鑄轉移了話題,“想吃點哪樣,今天我請你們。是香格里拉三絕還是林師傅的羊肉。”
朱恩鑄開起了顏教授的玩笑,“教授是不是擔心王副鄉長等急了。”
一種幸福掛在顏教授的臉上,說出來的話卻是,“你這個縣委書記,說話一點也不正經,我跟她真的沒有什麼。我都這麼大年紀了,王副鄉長還那樣年輕,我們不太合適。”
朱恩鑄很嚴肅的樣子,“教授,這我就要批評你了。雖然你的級別比我高,但這裡是香格里拉,按屬地管理,我得管你。不但要管你的工作,還要管你的生活。愛情跟年齡有關係嗎?”
“你如果一味地拒絕,會不會傷了王桂香同志的心呢?王桂香是我們香格里拉的一朵雪蓮呢。你要錯過了這個村,就沒那個店了。再說了,除了科學,不是應該還有愛嗎?”
朱恩鑄也想有意地撮合顏教授和王桂香,“你看你被那個季什麼帶走的時候,王桂香同志那種絕望,讓人看了,真是感動。”
顏教授感慨道,“是個好女子。”
“這就對了嘛。在這個問題上,你要向你的弟子學習,像張敬民同志一樣的死纏爛打。狹路相逢勇者勝,你要不進攻,別人就進攻了。當然,王桂香有一段過去,還有一個孩子,就看教授你怎麼想了。”
“誰沒有一些過往呢?倒不是問題,我只是覺得我們年齡相差太大。”
“我不是說了嗎?愛跟年齡沒有關係。再說,這男人有個心儀的女子,靈魂才有歸宿。你總不能天天抱著種子睡吧,是不是也應該有一些人間的生活呢?”
“師傅,你就聽他的吧,書記現在太像是婦聯主任了,”張敬民對顏教授說,停頓了一下,“不對啊,‘朱地委’,我什麼時候死纏爛打了?”
朱恩鑄不客氣地說道,“你不死纏爛打嗎?你做什麼都是死纏爛打。還有,不要叫我什麼‘朱地委’,地球上沒有這種稱呼,我怎麼聽怎麼彆扭。”
“那在昌義縣,那個駱主任喊你,你也沒反對,咋到了我這裡,就不行了呢?”
“你傻呀,我不好駁人家面子,讓人家下不了臺,那是多尷尬的事情。”
“可你這樣說,我也會尷尬呀?”
“你張敬民會尷尬?一會雅尼,一會卓瑪,一會楊曉,一會又錢小雁,你是那種臉皮薄的人嗎?”
張敬民失望之極,“原來我在你的眼裡如此不堪?”
朱恩鑄肯定地說,“當然,也不是一無是處,比如工作就幹得紮實漂亮。但情感問題上總是讓我不放心。”
“我一個規規矩矩的人,你有什麼不放心的呢?”
朱恩鑄變得嚴肅起來,“你以為我在開玩笑嗎?如果你在情感問題上踩錯一腳,那你就毀了,你毀了是小事,我香格里拉的糧食咋辦?”
張敬民摟著顏教授的另一隻手,“老師,你聽聽,世上哪裡有這樣的縣委書記,我也從來沒見過這樣的縣委書記,說得出這樣的話來。我毀了是小事,香格里拉的糧食才是無比重要的。”
張敬民差點被顏教授說出來的話氣死,顏教授說,“如果我是香格里拉的書記,我也會這樣想。”
張敬民鬆開了顏教授的手,真有點生氣了,“我就那麼不重要嗎。你是我的師傅,你到底站在哪一邊。”
“我當然站在正義的一邊。”
張敬民指著自己,“那,照你們所說,我是邪惡嗎?”
顏教授批評道,“都已經是鄉黨委書記了,以後還要往前走,難道一個縣委書記不想大局,而想你一個人的安危嗎?”
張敬民不服氣,“老師,‘朱地委’,你們落後了,大局重要,個人生命同樣是重要的。”
聽到張敬民的話,這下緊張的是朱恩鑄,“張敬民同志,我得跟你好好地談談,你的思想存在嚴重的問題。如果你沒有大局意識,你怎麼能勝任更重要的位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