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國家自信(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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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敬民和朱恩鑄來到了昌義縣的夜市。

張敬民跟隨朱恩鑄走著,想都沒想就回答朱恩鑄,“不想。書記你想過沒有,我這個年齡,不能服眾。就是當這個鄉黨委書記,就有人說‘嘴上無毛,辦事不牢。’所以,就不想了。”

暮色漫過青磚牆根時,昌義古城的夜市便像被誰掀開了蓋頭。老街的石板路還沾著白天的暑氣,此刻卻被煤爐的煙火烘得暖融融的,混著炒瓜子的焦香、烤紅薯的甜糯,在風裡瀰漫。

街口的“巴蜀餛飩攤”支著褪色的藍布棚,馬紮子磨得發亮,老闆娘繫著洗得發白的藍布圍裙,正用長柄勺攪著鐵鍋裡的骨湯,咕嘟聲裡浮起油花。隔壁“梅家滷味”的玻璃櫃蒙著層薄汽,醬鴨的皮泛著琥珀色,豬耳朵切得透亮,老闆蹲在門檻上抽著“紅塔山”,菸捲兒的火星一明一暗,和旁邊修表匠的燈相映成輝。

最熱鬧的要數“張記糖畫老字號”的攤子。老式案板擦得能照見木頭,銅鍋熬著金黃的糖稀,老張握著銅勺的手穩得像老樹根,手腕一抖,糖絲便在石板上游成龍蛇,一變“二龍戲珠”,二變“鯉魚跳龍門”,像川劇的變臉,娃娃們攥著幾毛錢的小臉蛋急得鼓大了眼睛。穿的確良襯衫的年輕媳婦領著孩子,孩子踮腳盯著糖畫,媳婦卻望著旁邊賣搪瓷缸的老攤子出神,那缸子上印著“為人民服務”,邊沿磕掉塊瓷,倒比新的更有滋味。

夜風裹著遠處評書場的弦子聲飄過來,“話說那陳書記和杜縣長,剛出了電影院的大門,就被齊刷刷的幹部群眾硬是給攔住了,不準走……”

說書先生的嗓音沙啞又亮堂,混著炸油糕的油星子在空氣裡炸開。

有人端著搪瓷碗蹲在牆根吃麵,碗沿缺了個豁口;有人舉著冰棒兒慢慢舔,冰碴兒滴在水泥地上,映出淺灰的圓斑。夜市的燈一盞盞亮起來,把青瓦屋簷下的影子拉得老長

朱恩鑄看著古城的燈火,說道,“本來我是想讓你做農工部長,兼羊拉鄉的黨委書記。以羊拉鄉為重點,把全縣的農業農村工作抓起來。但是現在祁文榜做了分管農業農村工作的副縣長,從現在的工作來看,還算努力。”

“對,對對,所以,書記你就不要難為我了,讓我多在羊拉鄉歷練歷練,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

朱恩鑄面對張敬民的不配合,生氣了,“你這人咋總是活在自己的世界,沒有擔當呢?你們這家人,真難搞。”

“書記,我聽不懂你的意思,什麼‘你們這家人’?”

“你和錢小雁不是一家人嗎?”

“什麼一家人呀?現在我們都各忙各的,在一起的時間都可以精確計算,離一家人恐怕還遠得很。”

“不是昌義縣出事了嗎?針對昌義縣的事,錢小雁就寫了一份內參報上去,結果老頭子看到了內參,當即批示,要在南省實行科技副縣長機制,點名要香格里拉做試點。這不,都是你家搞出來的事情。”

朱恩鑄的眼睛看著夜市的燈火,“現在讓我咋辦?你告訴我,在香格里拉,除了你還有更好的人選嗎?除了工作能力,還要有政治擔當,必須具備群眾意識。你說吧,顏教授是來掛職的,而且本身就是局級幹部,新來的那十一個年輕人,學歷倒是沒問題,但工作履業遠遠不夠,我從哪裡去找這樣一個合適的人。”

朱恩鑄吸了一口香菸,像是下了決心,“既然是你家給我帶來的問題,只有靠你家來解決了。”

張敬民建議,“可以從省上或是地區調嘛。”

朱恩鑄答道,“不行,沒有你用起來順手。”

張敬民恍然大悟,“書記,說了半天,你是覺得我好拿捏。”

朱恩鑄坦誠,“也算是吧。還有一個因素,是老頭子看上了你,覺得你是最合適的人選。老頭今年高興得像個孩子,全省糧食豐收,而且是全省糧食翻番,到了B京也有面子。”

朱恩鑄的情緒十分愉悅,“我也高興,我們香格里拉今年也實現了糧食翻番,經歷了澇災,旱災,蟲災,可以說是大災之年大豐收,如果不是科技措施的全縣推廣,以及全縣幹部群眾的努力,不要說豐收,不絕收就不錯了。說吧,想吃點什麼,我請你。”

張敬民表情怪異地看著朱恩鑄,“書記,這個獎勵是不是太小了點?”

朱恩鑄看著夜空裡的星星,難得放肆地笑了起來,“說吧,想要什麼,星星可以嗎?我給你摘一顆天上的星星。這樣吧,等我閒下來,我給你做一個導彈模型,如何?”

張敬民搖了搖頭,“不現實。你要閒下來,只有等地球停下來那天。”

朱恩鑄像是哄一個孩子,拉著張敬民進了一家‘紅油抄手鋪’,喊道,“老闆,來兩碗紅油抄手,”朱恩鑄把張敬民按坐下,“如果你當選了科技副縣長,幹部調整結束,各司其職,我就超脫了。哪有我這樣累的縣委書記?大將不行,累死三軍,如果大將都厲害了,我不就可以做神仙了嗎?”

張敬民答道,“書記倒是想得美,”

朱恩鑄顯得十分放鬆,困擾香格里拉多年的糧食問題有了一個翻番的開頭,大局穩住了,“咱們喝一杯如何?慶祝香格里拉的糧食豐收。”

張敬民似乎很勉強,“那就喝一杯吧。”

“今年還剩下最大的一件事情,就是羊拉公路的通車典禮,我們要想的就是1985年了。”朱恩鑄給張敬民的感覺常常是老謀深算,可又常常是喜形於色,讓張敬民看不清,哪一張臉才是真正的朱恩鑄。

張敬民憂慮地看著朱恩鑄,“你還笑得出來,出了美洲蟲這樣的大事,你就不擔心?不要說我們香格里拉和昌義縣,就是南省和全國的糧食,都面臨一個巨大的威脅呢。”

朱恩鑄拿著筷子,敲打著面前的酒杯,示意張敬民倒酒,“你以為國安是吃素的嗎?侵我華夏者,雖遠必殊。咱們怕過誰呀?‘那個’不是自首了嗎?另一個也快了,他跑不掉。”

張敬民給朱恩鑄酒杯裡倒酒,“我喜歡看見書記樂觀的樣子。但書記你這是哪裡來的自信。”

朱恩鑄答道,“有些事是你不知道的。不論我們的對手怎樣猖狂,我們不准他過三八線,他就不敢。我們不准他過北緯十七度線,他就不敢。這不是我的自信,是國家的自信。我們現在是韜光養晦,低調埋頭髮展我們自己。他們在牌桌上搞不了事情,就在牌桌下搞事情。你說我們會怕嗎?”

“國家自信,書記你說得真好,讓我都熱血沸騰了。”

“我們這個民族多聰明,不是來了美洲蟲嗎?你不是用多吉大叔的蟲子,就把他們打敗了嗎?有人民群眾的智慧,有國安的堅守,我們怕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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