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風雲密佈(1 / 1)
錢小雁搶著說,“是這樣,我跟張書記說,現在豐收了,路也通了,他作為鄉黨委書記,還是不能只顧抓經濟,還要注重精神文明建設。兩手都要抓,兩手都要硬。上面提出‘五講四美三熱愛’,羊拉鄉不但要是經濟發展的典型,還要是精神文明建設的典型。”
朱恩鑄似乎是在思考,“‘兩手都要抓,兩手都要硬,精神文明典型,’嗯,這個很重要,想當地重要,整天忙著想糧食的事,我都差點忘了這事。但是,錢部長,你的兩隻手不要只抓羊拉鄉,你是香格里拉的宣傳部長,不是羊拉鄉的宣傳部長,對吧?”
錢小雁的臉又變得緋紅,好像心中的秘密被朱恩鑄看穿了似的。
朱恩鑄進屋,林師傅笑呵呵地迎接,“書記,今天你們誰也不準掏錢,今天我請了。入秋以來,每天賣三隻羊都不夠,好像人們突然地就變得有錢了。以前每天也就賣一隻羊。這數錢的手感就是好。這福報都是你們給我的。”
朱恩鑄問道,“這跟我們有啥關係?”
林師傅依然笑呵呵地,“有些事書記你不一定知道。這機關幹部,大多都是鄉村出來的。鄉村日子不好過,做幹部的就得把自己的薪水分出一些寄回去。豐收了,他們不但不寄錢回去,還要佔鄉村裡家人的便宜。這口袋裡的錢不就變多了嗎?錢多了,下館子的底氣就足了,我的生意就猛然地好了。”
朱恩鑄也開心,“林師傅,你說的這個問題,我還真的沒想過,看來你這生意會越來越好了。”
“這豐收還不是你們苦出來的,所以,我說是你們給我的福報。”
朱恩鑄回答,“林師傅,你這樣說,愧不敢當,這豐收是幹部群眾的共同努力,我們只不過是其中努力的一分子而已。”
林師傅的館子裡果然比往日熱鬧很多,座無虛席,門口還有站著等位子的人群。
林師傅吆喝著,“朱書記你說的我懂的。我在這個院子裡好多年了,來的來,走的走,誰把群眾的事裝在心裡,我還是看得懂的。你們慢慢吃,其它啥也別管。”
酒桌上,朱恩鑄說道,“今年剩下的事,我盤算了一下,就是公路通車典禮,換屆選舉,年終總結,明年工作安排,……”
趙永前是一個做事周全的總管,能妥帖地理解朱恩鑄的想法,要說他也是縣委領導了,但每當朱恩鑄說什麼的時候,他都會掏出一個小本本,做備忘記錄。
不用說機關裡的大小事務,就是香格里拉民間的所有紅白喜事,都晃動著趙永前的身影,在香格里拉不認識朱恩鑄的人是有的,但不認識趙永前的人就少之又少,而且,人們都把認識趙永前當做很有面子。
要說趙永前貌不驚人,略有發福,圓臉,長期穿一件麻織的西服,人高但腳小,咋看都像一個有缺陷的人。可就是這樣一個在人群中普通的沒有任何特點的人,人緣好得人見人愛。
朱恩鑄曾經分析過周長鳴和趙永前,周長鳴是讓人敬而遠之,趙永前卻讓人主動靠近,像一塊能吸納一切的磁鐵。
朱恩鑄的情緒突然地變得不好,雖然刻意遮蓋了,但還是表現到了臉上,他叮囑郵電局發了電報之後,就接到了幾個電話。
第一個電話是江炎的。
江炎沒有繞彎子,而是直奔主題,“操戩不會回來了。由停職改為了免職,案子已經移交司法機關。縣長這個位子長期空缺,不利於香格里拉的工作,你現在又還是地委領導,長期繁重的工作壓在你一個人身上也不合適,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又不是機器。”
江炎雖然直奔主題,可還是藝術地繞著彎子,“所以,我的意思,在接下來的換屆選舉中,讓季東林同志參選縣長。”
朱恩鑄本來想問是江炎的意思還是地委的意思,可還是忍住了。因為,江炎的語氣聽得出來,不是與朱恩鑄商量,而是安排。
朱恩鑄沉默一會,還是問了一句,“季東林同志長期看病,人們都快忘了他,萬一選舉中出現什麼插曲,那怎麼辦?”
“你執行就是了。你並不瞭解季東林這個人。或者這樣說吧,這並不是我的意圖,你懂我的話了嗎?這是季東林的事。另外,關於科技副縣長,楊曉參選吧。滄臨捲菸廠在我們地區的位置有多重要,就不用我多說了吧?列席地委主要議事會議,被說成是第六套班子。楊曉向上走的臺階,是上面的人定的,並不是楊興國找我,考慮到滄臨捲菸廠與我們地區經濟的深度繫結,關心一下揚曉的前途,是值得的。況且,楊曉也是農學院畢業,不論從哪個方面,都是科技副縣長的最佳人選。懂我的意思了嗎?”
朱恩鑄又是沉默,沉默地想砸電話,江炎問道,“怎麼不說話?我知道你瞧不上季東林和楊曉,但是,世界的法則就是平衡,我也沒有辦法。所以,有些事情,理解要執行,不理解也要執行。想得通要做,想不通也要做,做了再說。”
沒等朱恩鑄回話,江炎首先結束通話了電話。
朱恩鑄看著話筒,好像是揣測著江炎的表情,結果,是猜不透。江炎早也不是那個出自於鄉土的老書記,在複雜漫長的政治經歷中,已經被打磨得很難琢磨了,就算朱恩鑄有計算導彈射程的能力,他也無法計算江炎的心。
朱恩鑄剛放下電話,電話再次響起,響起的電話是紅色的專線電話。電話裡面的人聲稱自己是劉秘書。
那是一個低樑上泉半格的領導電話。劉秘書直接說了領導的意圖,提供了兩個名字,一個是縣長人選,一個是科技副縣長人選。
劉秘書很傲慢,“我只是把領導的意思轉達給你。”
朱恩鑄喝酒想著電話的內容,心不在焉,這時趙永前問道,“書記,你聽說了嗎?我聽人說吳佩德在省裡和地區高調請客。他不是仍然保留著公職嗎?據說他要以民主黨派人士身份,參選縣長或科技副縣長職務。”
朱恩鑄的臉瞬間烏雲密佈,“什麼人都可以當,就他不行,如果他真選上了,我不但不幹了,我還要到B京申訴,”
朱恩鑄沒有想到,選舉還沒有開始,就已經風雲密佈了。
趙永前想問,“為什麼其它人都可以,就是吳佩德不行呢?”
但朱恩鑄不說,他就不該問。
葉無聲一行離開昌義縣的時候,按照紫蘭的指示,公安將寧向紅移交給國安,轉成都局羈押。可成都局卻傳來寧向紅自殺的訊息,經搶救,人沒死,但卻變成了啞巴。
更詭異的是吳佩德突然之間成了什麼全國的一個什麼委員,要抓他的話,還必須經過一些合法的程式。
突然消失的吳佩德,又突然冒出來,而且大宴賓客,傳出高調參與選舉的訊息。
紫蘭面對葉無聲的低落情緒,問道,“你要多大年紀才能控制自己的情緒?我們暫時讓他瘋狂一下。我一旦想殺他的時候,我不管他背後是什麼人。你要知道,任何事都必須為國家安全讓步,明白了嗎?”
葉無聲說道,“我只是覺得形勢越來越複雜了。”
紫蘭喊道,“給我點支香菸。風浪越大,魚越大。戰之爭,什麼時候簡單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