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命的縫隙(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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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無聲等人剛離開昌義縣,昌義縣就發生了比蟲災更不可思議的怪事,

霜降時節卻下起了莫名其妙的雨,接連下了十天,下到了十一月。像要把整座昌義縣淹掉。

雨不停,陳乾和杜昆生都膽戰心驚,惦記著紅石橋水庫的裂縫。

滄臨地區水利局經過勘查後,將勘查報告遞交到省水利廳。但省水利廳的認定結果遲遲沒有出來。

陳乾和杜昆生每天都要往水庫上跑一趟,檢視裂縫情況。

陳乾和杜昆生讓縣委辦和政府辦,催促地區水利局儘快採取措施,但地區水利局以省水利廳尚未回覆為由,回答‘再等等,再等等,沒有上級的批文,我們也不好辦’。”

陳乾沒有辦法,只好撥通了樑上泉的電話,彙報了紅石橋水庫的隱患。

樑上泉結束通話陳乾的電話後,當即撥通了省水利廳的電話,“找馬洪波,我是樑上泉。”

“上泉同志,我就是馬洪波,領導有什麼指示。”

“昌義縣的紅石橋水庫裂縫勘查問題,給你們報告多長時間了?”

“這個?這個問題我不太清楚。”

“那我現在告訴你了,現在昌義縣已經下了十天的雨,縣委書記和縣長天天連覺都睡不著。如果出現坍塌,將會危及三個鄉,幾萬人的生命和財產安全,你負得起這個責任嗎?我現在告訴你,如果昌義縣紅石橋水庫出現問題,你,以及涉及知情不報的所有人就等著被追責。”

“上泉同志,我也是剛出差回來,不知道這個事情,這樣,我馬上就去昌義縣。”

樑上泉隨即結束通話了電話。

馬洪波放下電話,汗水都急了出來,即刻撥通了省水勘隊的電話,“我是靳開水,找那位?”

“找那位?我是馬洪波,你馬上來我辦公室,跑步。慢了,你可能就不是靳開水,而是靳冷水了。”

接著讓辦公室主任派車到昌義縣。

半個小時後,靳開水急衝衝推開了馬洪波的辦公室門,馬洪波說道,“走,跟我到昌義縣,車上說。”

胡秘書跟在他們後面,三個人下了水利廳辦公樓,上了吉普車,車開出了水利廳,馬洪波問道,“昌義縣紅石橋水庫是咋回事?”

“哦,是這個事情呀。紅石橋水庫是老水庫了,出現了裂縫,不排除有坍塌的可能。現在的情況是省財政也拿不出錢來,就是出了問題,責任也是滄臨地區的事情。他們倒是送來了勘查報告,但是我們沒有親自到現場,也不好對勘查報告作出認定。”

馬洪波毫不猶豫地扇了靳開水一個響亮的耳光,喊道,“停車。”

司機一個急剎停了下來,馬洪波喊道,“滾下去。你不對勘查報告作回覆,就意味著出了事情,要承擔責任,你傻呀?如果發生坍塌,會對下游三個鄉鎮幾萬人的生命財產造成什麼後果,你想過沒有?”

“我確實沒有想過。”

“省裡樑上泉的電話都打過來了,昌義縣已經連續下了十天的雨。一旦出事,你連咋個死都不曉得。”

“滾下去,回去帶上技術員,馬上來追我,出了問題,老子咋個死,也不曉得。”

靳開水被馬洪波嚇懵了,呆坐著。

馬洪波喊道,“你還不滾呀。”

靳開水下了車,“好的,領導,我帶上技術員,就來追你。”

馬洪波對司機說,“儘量快吧,能多快就多快。”馬洪波雙手搓著臉,焦慮得自言自語,“是個什麼結果,只有天才知道嘍。”

胡秘書安慰說,“領導也不必太著急,吉人自有天照。”

馬洪波答道,“照個鬼,我有種感覺,這昌義縣的雨,就是催我的命的。這些傢伙,這麼大的事,居然不彙報。這不是等死嗎?好在昌義縣的書記陳乾是樑上泉的‘大秘’,電話打到了樑上泉那裡。這也算是提了個醒。如果等問題都出了,咋個死的都不曉得。”

胡秘書從來沒有見過馬洪波這樣失去分寸。

陳乾給樑上泉打了電話之後,即刻召開了縣委常委擴大會議,縣直部門的一把手都參加了會議。

這是陳乾主持的時間最短的一次常委擴大會議,

“縣直各部門,按縣委的檔案要求,奔赴各鄉鎮,進行群眾的疏散工作,等紅石橋水庫的安全隱患控制住之後,再回各自的鄉鎮。對不配合的群眾,必要時採取強制措施,事情過後再道歉,執行,散會。”

杜昆生拄著那根自制的木杖,踩著泥濘的坡道,一個人往壩頂走。雨衣被風掀開,雨水灌進領口,冰涼刺骨。

壩頂,風聲像哨子。杜昆生看著裂縫處憂心忡忡,縣水利局的監視人員,縮在避雨棚裡抽菸,說道“杜縣長,你急也沒用,這天氣也沒法施工,並且,以我們縣上的技術,要堵住這裂縫,根本做不到。”

“做不到?等死嗎?難道這人還被尿憋死了不成?”

沒人答話了。

杜昆生對縣水利局的人喊道,“往裂縫裡填沙和水泥試試?”

“我們試過了,屁用都木有。”

杜昆生想起自己這輩子被人當笑話,被人說“木棍生”,也怪不了別人,自己從來也沒幹過什麼可歌可泣的事情。

面對眼前的一個裂縫,他也束手無策,但想著下游三個鄉的命,就急得上火。蟲災是不敢報,這裂縫是報了沒訊息。

萬一出了事,就不是糧食的事,而是人命。

雨更大了。塞進裂縫裡沙袋又被衝了出來。

水利局的人說,“縣長,壩體的裡面堵不住,補這裂縫的外面,等於脫褲子打屁,木用。”

“那就堵裡面。”

“可這個天氣不好整。我們又缺少專業技術”

杜昆生說,“我下去看看,”杜昆生在部隊的時候是偵查兵,各種技術都懂一些,而且自信水性好。

水利局的人阻攔說,“縣長,開不得這個玩笑。”

杜昆生答道,“你們看我是開玩笑嗎?”杜昆生邊脫衣服邊說,“萬一我沒上來,就告訴我家裡的人,我變成了大壩,不用找我。”

水利局的人還是阻攔,“縣長這都什麼時候了,你還說笑。”

杜昆生只穿著一條草綠色的短褲,應該是部隊留下來那種,推開阻攔的人,撲通一聲跳進了水庫。

杜昆生往裂縫那個位置遊,感覺被一種吸力牽引著走,杜昆生判斷是裂縫處產生的壓力和吸引力,感覺整個人被吸向裂縫。

杜昆生感到自己的身體失去了控制,他被吸進了裂縫,裂縫像是為他量身定做的,杜昆生被釘在縫隙裡,巨大的壓力讓他動彈不得。

他試圖掙扎著逃出縫隙,卻好像聽到了一個聲音,“你們快看,好像停止漏水了……”

就是這個亦幻亦真的聲音,讓他徹底放棄了掙扎,這是他聽見的人間最後的聲音,然後就是感到了心跳慢慢停止……

他聽到的聲音真實不虛,是水利局的人歡呼,“漏水停止了……”

陳乾接到了電話,“漏水停止了,但杜縣長在水裡沒上來。”

陳乾聽到這個訊息,殺人的心都有,“誰讓他下去的,你們為什麼不阻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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