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愛,是遺產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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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永前想安慰張敬民幾句,但看著周身繃帶的張敬民,心裡一陣酸楚,喉嚨像卡了魚刺,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錢小雁抱著張敬民,“你一定要好好的,否則,我咋辦?”

張敬民無力地說道,“同志,我不認識你。我痛,全身都痛。告訴醫生,幫我一個忙,讓我死掉算了。告訴我的父母親,我不孝。還有,告訴那個南省日報社的錢小雁,我很愛她。”

“但是,雅尼一直在我心裡。生不見人,死不見屍,讓我丟不下。雅尼是我的親人,可錢小雁是我的愛人。”

“多吉大叔家的犛牛死了一頭,那要值好久錢,其它的犛牛安全不?老天,應該對鄉親們好一點,他們太苦了……”

“我的時間可能不多了,欠父母太多,也沒啥留給我的愛人錢小雁,我也不曉得,愛,算不算遺產?”

護士說,“病人醒來的第一句話。就是叫名字錢小雁。然後,一直說著胡話。專家進行了會診。但傷得太嚴重,還沒有脫離危險期。”

護士翻著病歷本,“還是通知家屬吧。要有思想準備。雖然手術很成功,但骨折十分嚴重,以我們現在的技術,就是發生奇蹟,是廢人的可能性還是相當大……”

錢小雁哭得肝腸寸斷,對趙永先央求道,“請趙主任無論如何把羊拉鄉衛生院的劉楊青哄過來,記住,用大白兔奶糖哄。”

趙永前轉身立刻出了病房,對劉揚青的接骨是有所耳聞的。

趙永前離開後。護士說道,“我們專家都做不到的。你們還是不要折騰了,沒用的,還不如多陪陪他。一群犛牛從他身上踩過,現在還活著,已經是奇蹟中的奇蹟了。如果不是搶救及時,那個,可能,已經那個了。”

張敬民又開始說胡話,“醫生,你們不知道,那個叫錢小雁的女孩有多好。看見她,想起她,我的心裡就有了光,她是世間最好的女子,可惜,我不斷地傷她的心,我不想,可是,我總是不會表達我對她的愛……”

錢小雁淚水長流,“你安靜一些,會好起來的。”

“恐怕不會了。如果不說出來,恐怕沒有時間了,如果有一天你們遇見她,向她轉述我說的話。她一定要好好活著,不要去愛一個人,一定要找一個愛她的人,那樣,她就不累了……”

張敬民說著,睡著了,可嘴仍然沒有停止訴說。

護士說道,“病人心事太重。想表達的事太多。一會錢小雁,一會冰雹,再生稻,南嶺1984;一會羊拉鄉,通車典禮,美洲蟲……彷彿操著全世界的心呢。你是他們單位的嗎?趕緊打電話吧。把那個錢小雁找來,趁他意識還清醒。有些話不便說,你們一個單位的人,好好體會吧!”

錢小雁抹了一下止不住的淚,“我就是錢小雁。”

護士伸手矇住了自己嘴。“那。你好好陪陪他吧。”

護士轉身出了病房。

樑上泉的電話又打給了朱恩鑄,“張敬民的傷勢不容樂觀。我的意見,讓南省日報社會同香格里拉宣傳部,對張敬民的事蹟作一個總結,省裡決定將他評為優秀黨員,並號召全省幹部群眾,向他學習。”

“上面強調精神文明建設,我們要樹立一些活著的。有說服力的典型。不能總是人沒了,才追任。我想對英雄的尊重,就要體現在他們活著的時候,就能看到他們用生命鑄就的榮譽,這對全省的精神文明建設,都具有鮮活的現實意義。”

朱恩鑄答道,“那個,那個,我想,讓那個範記者來做這件事,錢小雁現在香格里拉掛職,離張敬民太近。”

“我只是提一個思路,具體怎麼做,你去辦。”

郝崇法帶隊的調查組到了香格里拉,開始了對換屆選舉的調查。

在和多吉大叔的談話中,郝崇法問道,“你投張敬民的票,是否出於對張敬民的人情回報?據我們調查,他自從到了羊拉鄉,都對你很關照,從駐村包賠到專業戶培養,你都是得實惠最多的人之一,是這樣嗎?”

“沒錯。是有私人感情,我還希望他做我的上門女婿。幹部有什麼當場,掙錢又不多。我滿山的羊,犛牛,他不但能得到我的女兒,還能成為香格里拉最富的人之一。我賣幾頭犛牛,就是他一年的工資。”

“那你們為啥要推他做科技副縣長?”

“這還用說嗎?我們肯定要選向著我們群眾的幹部,而且知根知底,信得過。我們都不認識的人,我們為什麼要選呢?”

“但你們不選候選人,程式不合法。”

“我們是人大代表,我們代表群眾的想法。為啥不合法?就算不合程式,也合我的心。按候選人投票。程式合法了,但不合我們的心。我們既然代表群眾,肯定要跟著群眾的心意走。”

“在選舉中,你們是否是有意地串聯,操縱選舉結果。”

“不懂串聯,操縱啥意思,反正我們各自按自己心裡的想法投票。如果都按安排的候選人投票,還要我們人大代表做什麼呢?我們為什麼就不能按自己的想法投呢?”

郝崇法被多吉大叔問住了,郝崇法都沒想到他居然被多吉大叔問住了。

經過對人大代表的逐一調查,對張敬民和趙永前的選舉,根本不存在串聯或人為操縱,都是各投各的票,卻投出了一個完全不同的選舉結果。

選舉結果合人大代表心意想法,但程式上不合法。也就是說,如果按候選人選舉投票,程式是合法了,但不合人大代表的心意想法。

調查結果出來了,郝崇法卻不知如何是好。

郝崇法找到了朱恩鑄,“你看你們香格里拉,就沒有消停的時候,鬧出這麼一出鬧劇。”

朱恩鑄答道,“但我覺得體現了人大代表的意志,只要沒有串聯和操縱,我們應該理解人大代表的想法。”

郝崇法說,“但任何人大代表都不能凌駕於法律之上,程式不合法,此次選舉結果就只能廢止重選。”

朱恩鑄點了一支香菸,沉思片刻,“那就廢止重選吧。但我可以預見的是。重選也是這個結果。他們只會選他們信任的人,不是他們信任的人,他們是不會投票的。”

郝崇法接過朱恩鑄遞過的香菸,“我管不了那麼多,我要看到的,是程式合法的結果。這樣吧,我們將調查情況交上級人大。由人大提出決定,進行糾正,重新選舉。”

朱恩鑄無奈地笑了笑,“也只能這樣了。”

吉普車在軍區醫院一個急剎,趙永前把劉楊青哄到了張敬民的病房,劉揚青說道,“我要回去,這裡不好玩,這是什麼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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