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群眾的意願（1 / 1）
江炎抬起面前的酒杯，一口乾了，“我的主意還有用嗎？”
朱恩鑄規勸說，“老書記，你別急嘛。”
江炎伸出手到朱恩鑄面前，抬過朱恩鑄的酒，也一口乾了，“我急有用嗎？現在都不聽我的了。”
朱恩鑄拿著酒瓶，但並不給江炎倒酒，江炎喊道，“滿上啊，你待著幹嘛？”
“不是，老書記，你不能這樣喝，太急了點。他們也不聽我的呀。”朱恩鑄說著，給江炎倒了半杯酒，“老書記呀，話又反過來說，為什麼一定要他們聽我們的呢？人大代表，代表人民意志，他們聽群眾的才是正道，否則，還是人大代表嗎？”
朱恩鑄也給自己倒了半杯，“來吧，老書記，我敬你。”
江炎急衝衝又喝下了半杯，“我就不明白了，你我不是算群眾嗎？”
“我們是群眾不假，但我倆不能代表廣大的群眾，對吧？”
“我就不明白了，他們為什麼為了一個張敬民，就跟我們對抗著，連我這個老書記的話都不聽了，你不覺得這個事很反常嗎？”
江炎喊朱恩鑄給他倒酒，“你今天咋啦？以前我不想喝酒，你找盡理由勸我的酒。現在我特別想喝酒，你又不給了，你是不是也想氣死我呢？”
“老書記，咱們說說掏心窩子的話，好嗎？不戴面具，今天晚上，你不是地委的領導，我也不是什麼香格里拉的書記，就是兩個平常的人，好嗎？”
江炎到底是上了些年紀，酒下得猛了些，已經有了兩三分醉意，“好，今晚沒有什麼領導，咱們說說弟兄話。”
朱恩鑄給自己倒了一個滿杯，也給江炎倒了一個滿杯，手裡拿著酒瓶，“據我所知，你在香格里拉的時候，也是一個很有爭議的幹部。從鄉黨委書記到副縣長，又從副縣長到縣長那又一段。也並不受上面的領導看好。可以說，也是當時的群眾硬把你抬上去的。”
“是這樣。當年，你家老爺子，上泉同志很欣賞我，不管是香格里拉的領導幹部，還是地區的領導幹部，都認為我是一個出風頭的幹部。可以說，沒有香格里拉群眾的抬舉，我江炎走不到今天這個位子。張敬民這小子，真的很像我年輕的時候。其實，我打心眼裡喜歡這小子。”
“可為什麼到了張敬民的事情上，就過不了你這一關呢？從本質上說，你們倆是一路的啊，難道不該惺惺相惜嗎？在昌義縣處理蟲災期間，我就找他談話，試探他對科技副縣長的態度，他壓根就沒有這個想法，說自己資歷不夠，說白了，他沒有的這個心思。就像他從副鄉長到鄉黨委書記，都是我壓擔子，逼著他乾的。他實際上是一個業務型的幹部，又沒有鑽營的能力，更不是官迷，”
“這樣的幹部，我們不用，那我們用什麼樣的幹部呢？一個幹部的能力有大小，前提是他是否把群眾放在心間，是否和群眾坐在一起。所以說，當年是樑上泉同志發現了你，但真正把你推到今天這個位子的，不都是群眾嗎？”
朱恩鑄點燃一支香菸遞給江炎，“看看過去的幹部，以及我們身邊的幹部，凡是沒有把群眾放在心裡的人，能走多遠？能走到哪裡去？不都是走著走著就沒了嗎？吳佩德，嚴偉明，宋書琴，曾志輝等等，……相反，有過錯誤經歷的王桂香越走越好，”
江炎放下手中的酒杯，“話是這樣，可等你到我這個位置的時候，你才知道方方面面有多難，太難了，在這個位子不是工作能力的問題，得看你有多大的平衡協調能力，稍有不慎，就會得罪人。”
“你為什麼怕得罪人呢？說到底，你還是害怕失去你的位子。無慾才剛啊。就說張敬民吧，我們在這裡關心他選得上還是選不上，人大代表為了選他，投出了從來沒有過的反對票，這不是張敬民想幹這個科技副縣長，他也自知自己的履歷淺，他並不關心這次換屆選舉，回去帶領幹部群眾救災，還傷成了那樣，如果你我都是山裡的群眾，老書記，你說，你不選這樣的人，選誰？”
江炎沉默了，玩著手裡的空杯子，想了一會，“是啊，說實話，我確實害怕丟掉自己的位子，所以瞻前顧後，左右平衡，如果不是擔心屁股下的位子，我江炎怕誰呢？”
“張敬民這個事，讓我們看到了一個核心的問題，那就是群眾的意願。你要順著群眾的心走，你不幹都不行，群眾非抬著你走。要不順著群眾的心走，即便是走上了高位，還得跌下來。”
江炎看著自己手中的空杯子，“我是得好好想想了，‘群眾的意願’，這樣吧，明天把趙永前和張敬民都按程式列入候選人名單，我對結果充滿了好奇。”
此夜再無話，第二天，選舉繼續進行。選舉結果和第一次的一樣，趙永前當選縣長，季東林當選副縣長，張敬民當選副縣長；陸尋琴，吳佩諨，楊曉仍舊落選。
趙永前當選縣長和張敬民當選科技副縣長的訊息，傳到了軍區醫院。
錢小雁對趙永前表示了祝賀，“恭喜你，趙主任。”
趙永前的表情平淡，說不上高興，也說不上不高興，“當縣長多累啊，責任又大，書記跟我談過話，我其實也並不想走，對目前的境遇已經很滿足，級別上到了縣委領導，上面又有書記罩著，有啥責任也是書記的責任。大樹腳下好乘涼。可真幹縣長，就沒那麼簡單了，累都不說，還擔責任。加之，按現在這種結構，季東林可能就是常務副縣長，跟這個人很難共事。他就是奔著縣長這個位子的，怎麼處都無法相處，我的幸福時光結束嘍。”
聽趙永前的分析，錢小雁還是滿理解的。
張敬民聽說自己當選科技副縣長後，也沒有什麼欣喜，“哪個願幹那個幹，反正我不幹，不過倒是了了小雁的心願。”
張敬民翻身哼了幾聲，錢小雁白了張敬民一眼，“什麼我的心願？又不是我要當這個科技副縣長。你們都不知道，為了把你倆選上，選舉會都炸鍋了，成了驚動南省的新聞。”
張敬民身上的骨傷，經過劉揚青的處理，竟然奇蹟般地在恢復。
軍區醫院做劉揚青的工作，希望劉揚青答應調到軍區醫院工作，劉揚青一口拒絕，“不可能，我要在羊拉鄉等我的婆娘。我來你們這裡上班，我婆娘找不著我咋辦？我得在羊拉鄉等她。”
劉楊青到張敬民病房，問錢小雁，“張敬民不會死了，你們什麼時候送我回羊拉鄉，太煩了，你們全都是騙子，我再也不相信你們。都說我給張敬民看病。你們幫我找賈薔薇。賈薔薇呢？她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