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不僅吃軟飯,還要端走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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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寒氣森森。

西夏皇宮的冰窖內,兩盞在此刻顯得格外溫暖的油燈搖曳著微光。

蘇妄盤腿坐在玄冰床上,面前擺著一隻燒雞、一壺御酒,還有幾碟精緻的宮廷點心。

他一邊撕扯著雞腿,一邊含糊不清地感嘆:

“這才是生活啊。前兩天那是野外求生,現在這才叫帶薪休假。尊主,您嚐嚐這桂花釀,雖然比不上大宋的眉壽,但也別有一番風味。”

在他對面,天山童姥正端著一碗不知是什麼動物的血,優雅地喝著。

聽到蘇妄的話,她放下碗,擦了擦嘴角那一抹殷紅,冷笑道:

“小子,你別高興得太早。那兩個宮女雖然被你那幾句酸詩迷得五迷三道,但若是讓她們的主子察覺了,帶人來搜查,咱們就是甕中之鱉。”

“察覺?”

蘇妄嘿嘿一笑,將一塊雞皮扔進嘴裡,“尊主,您不懂女人,尤其是深宮裡的女人。寂寞,是她們最大的死穴。那兩個小宮女回去肯定會忍不住跟她們的主子炫耀,說在冰窖裡遇見了一個絕世才子。而那位公主殿下……”

蘇妄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正值妙齡,深鎖閨中,正是對這種才子佳人的話本故事最沒抵抗力的時候。我賭一根雞腿,今晚她就會來。”

童姥皺了皺眉:“來了又如何?殺了?”

“殺殺殺,您就知道殺。”

蘇妄無奈地搖搖頭,“那是下策。那是李秋水的親孫女,殺了她,李秋水發瘋咱們扛不住。上策是讓她成為我們的護身符。”

話音未落。

【洞微之眼】忽然捕捉到了一絲極其輕微的震動。

那是機關開啟的聲音,來自冰窖大門。

“來了。”

蘇妄迅速將面前的雞骨頭踢到冰縫裡,整了整衣冠,甚至還不知從哪掏出一把摺扇,擺出一個憂鬱而深沉的姿勢,背對著大門,仰望……並不存在的月亮。

“吱呀——”

厚重的鐵門被推開一條縫。

這一次,進來的不僅僅是那兩個小宮女。

在她們身後,還跟著一位身披白狐裘、臉上蒙著輕紗的女子。

雖看不清面容,但那身段婀娜,步履輕盈,透著一股子與生俱來的貴氣。尤其是那雙露在面紗外的眸子,如秋水剪瞳。

西夏銀川公主,李清露。

她走進冰窖,目光在空曠的冰室裡掃視一圈,最後落在了那個背對眾生、彷彿遺世獨立的背影上。

“人生若只如初見……”

銀川公主輕聲念著那句詞,聲音清脆如黃鸝,“便是閣下,寫出了這般讓人斷腸的句子?”

蘇妄並沒有立刻轉身。

他深知裝逼的精髓在於——節奏。

他長嘆一口氣,聲音低沉沙啞,帶著無盡的滄桑:

“不過是斷腸人寫斷腸詞罷了。公主殿下千金之軀,深夜至此,就不怕在下是那圖謀不軌的歹人?”

銀川公主一愣。

他竟然知道自己的身份?

而且,這聲音聽著不像是窮兇極惡之徒,倒像是個飽經風霜的君子。

“先生既然知道我的身份,還敢在此逗留,想必是有恃無恐。”

銀川公主揮退了身後的宮女,獨自走上前兩步,語氣中帶著一絲皇家的威嚴,“這冰窖乃是皇室禁地,先生私闖,按律當斬。不過……本宮惜才。若是先生能再說出幾句讓本宮心動的詩詞,本宮或許可以網開一面。”

角落的陰影裡,童姥撇了撇嘴。

小丫頭片子,還是太嫩了。

這就被人牽著鼻子走了。

蘇妄緩緩轉身。

昏黃的燈光打在他那張雖然有些髒兮兮、但輪廓分明的臉上。

他看著銀川公主,眼神清澈,沒有絲毫畏懼,反而帶著一種看透世情的淡然。

“斬?”

蘇妄笑了,笑得有些淒涼,“蘇某在大宋,得罪了權貴,家破人亡,流落至此。心早已經死了,斬不斬,又有何分別?只是可惜……”

他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盯著銀川公主的眼睛:

“可惜公主殿下身處錦繡叢中,心卻如這冰窖一般寒冷。蘇某若是死了,這世上,怕是再無人能懂公主深夜難眠的苦楚了。”

銀川公主嬌軀一震,眼中閃過一絲驚慌:“你……你會相面?你怎知我深夜難眠?”

蘇妄心中暗笑。

廢話,這大晚上的你不睡覺跑到冰窖來探險,不是失眠是什麼?再說了,金庸原著裡你可是做夢都想找夢郎的。

但他面上卻是一副高深莫測的模樣:

“相面只是小道,在下略通醫理,更通人心。公主眉宇間鬱氣凝結,氣息雖穩卻略顯短促,顯然是心有千千結,無處訴說。”

蘇妄伸出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指向旁邊的玄冰床(上面鋪了厚厚的皮毛,是剛才宮女帶來的):

“公主若是不嫌棄,不妨坐下。蘇某雖無長物,但這滿腹的詩書和故事,或許能做公主的一味安神藥。”

銀川公主猶豫了一下。

理智告訴她應該立刻叫侍衛,但眼前這個男人身上那種神秘而危險的氣質,卻像是一個巨大的漩渦,吸引著她靠近。

在這深宮之中,每個人都對她畢恭畢敬,卻從未有人敢如此直視她的靈魂。

她鬼使神差地坐了下來。

接下來的半個時辰,成了蘇妄的個人表演秀。

他沒有講什麼家國大義,也沒有講什麼江湖廝殺。

他給這位從小長在深宮的公主,講了《梁山伯與祝英臺》的化蝶悽美,講了《西廂記》的牆頭馬上,甚至還魔改了一段《泰坦尼克號》——窮書生與富家小姐在沉船前的生死絕戀。

那些跌宕起伏的情節,那些大膽露骨的愛情宣言,聽得銀川公主面紅耳赤,淚光閃閃。

她從未聽過這樣的故事。

在西夏,女子的命運大多是聯姻的工具,何曾有過這般轟轟烈烈的愛情?

當蘇妄講到“Youjump,Ijump”(君若跳崖,妾亦隨之)時,銀川公主終於忍不住了,眼淚吧嗒吧嗒地掉了下來。

“太感人了……”

銀川公主拿著手帕擦著眼淚,“蘇先生,這世間真有這般至死不渝的感情嗎?”

蘇妄遞過去一杯茶,溫聲道:

“有沒有,不在於世間,而在於人心。公主心中若有,那便有。”

角落裡。

童姥聽得雞皮疙瘩掉了一地。

這小賊……

這哪裡是什麼皇城司的察子,這分明就是個蠱惑人心的妖孽!幾句話就把李秋水的孫女騙得找不著北了。

這要是讓他去混江湖,怕是不用動刀,光靠這張嘴就能把各大門派的女弟子拐跑一半。

就在氣氛烘托到極致,蘇妄準備趁熱打鐵,套取李秋水的情報時。

突然。

冰窖外傳來一陣極其細微,但卻讓蘇妄和童姥同時色變的腳步聲。

那腳步聲很輕,輕得像是一片羽毛落地。

但每一步落下,周圍的空氣都彷彿隨之震顫。

這種級別的內力控制……

“不好!”

童姥臉色驟變,傳音入密給蘇妄:“是那賤人!李秋水來了!她定是發現了宮女的異常!”

蘇妄也是心頭一跳。

他雖然猜到李秋水會查,但沒想到來得這麼快,而且是親自來!

現在的童姥正處於虛弱期,自己那兩下子在李秋水面前根本不夠看。

唯一的生路……

蘇妄看了一眼面前還沉浸在感動中的銀川公主。

眼神一變。

“公主。”

蘇妄突然打斷了公主的啜泣,神色變得無比嚴肅,“快,躲起來!”

“啊?怎麼了?”銀川公主一愣。

“有殺氣。”

蘇妄一把拉起公主,將她推向冰窖深處的一處陰影角落(那裡正是童姥藏身的地方),“我的仇家追來了!此人殺人不眨眼,若是讓她看到公主在此,定會殺人滅口!公主快躲好,無論發生什麼,千萬別出聲!”

銀川公主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懵了,但看著蘇妄那捨身護花的架勢,心中更是一陣感動,連忙躲到了冰垛後面。

剛藏好。

“轟!”

冰窖那厚重的鐵門,被人一掌震開。

並沒有想象中的巨響,那鐵門像是被一股柔勁推開,但這股勁力卻餘勢不衰,直接將門口的兩個宮女震暈了過去。

一道白色的身影,伴隨著徹骨的寒風,飄了進來。

李秋水。

她依舊戴著那塊遮掩面容的白紗,身姿曼妙,但那雙露在外面的眼睛裡,卻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寒光。

“呵呵呵……”

李秋水環視四周,目光最後定格在站在冰室中央的蘇妄身上。

“小滑頭,沒想到你這隻老鼠,竟然鑽到了本宮的米缸裡。不僅偷吃本宮的米,還想拐跑本宮的孫女?”

她的聲音柔媚,卻帶著殺機。

顯然,她在外面已經聽到了一些動靜。

蘇妄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恐懼。

他知道,這時候要是露怯,立馬就是個死字。

必須把軟飯這碗飯,端穩了!

蘇妄挺直了腰桿,手中摺扇啪的一聲合上,臉上露出一抹從容不迫的微笑:

“皇妃娘娘此言差矣。在下並非老鼠,乃是大宋皇城司特使。至於公主殿下……在下不過是與公主探討詩詞歌賦,何來拐帶一說?”

“皇城司?”

李秋水冷哼一聲,身形未動,一股無形的氣牆已然壓向蘇妄,“大宋的鷹犬,也配跟本宮說話?既然你送上門來,那便告訴本宮,那個老太婆藏在哪?說出來,本宮留你全屍。”

“老太婆?”

蘇妄裝傻充愣,“娘娘說的是誰?在下只帶了一隻燒雞進來,難道那雞成精了?”

“敬酒不吃吃罰酒。”

李秋水眼中殺意一閃,右手輕抬。

一道曲折如意的白虹掌力,如靈蛇出洞,繞過蘇妄的防禦,直奔他的胸口。

這一掌若是打實了,蘇妄必死無疑。

躲?根本躲不開!

打?拿頭打!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住手!”

一道嬌叱聲從陰影中傳來。

銀川公主李清露,終究還是沒忍住。

她從冰垛後衝了出來,擋在了蘇妄面前,張開雙臂,護住了這個剛給她講過悽美愛情故事的男人。

“皇祖母!不可傷他!”

李秋水的手掌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那掌風極其凌厲,吹得銀川公主的髮絲狂亂飛舞,臉上的面紗也被吹落,露出一張傾國傾城的臉龐。

“清露?”

李秋水眉頭微皺,收回掌力,眼中閃過一絲不悅,“深更半夜,你不在寢宮待著,跑到這種地方跟一個野男人鬼混,成何體統?讓開!待皇祖母殺了這小子,再來教訓你!”

“我不讓!”

銀川公主雖然害怕,但此時卻展現出了驚人的倔強,“蘇先生是世間少有的才子,也是孫女的……知己!皇祖母若要殺他,便連孫女一起殺了吧!”

她想起了蘇妄剛才講的故事。

“君若跳崖,妾亦隨之。”

雖然還沒到那一步,但這氛圍已經烘托到這兒了,此時不護,更待何時?

蘇妄站在公主身後,看著那個纖細卻堅定的背影,心中大定。

穩了。

這波軟飯,算是吃得明明白白。

但他並沒有閒著。

他趁著李秋水被孫女擋住視線的一瞬間,悄悄將手背在身後,對著陰影處的童姥打了個極其隱晦的手勢。

那是皇城司的暗語——

【偷襲。方位:坎三。攻其必救。】

李秋水看著自己的孫女,眼中閃過一絲煩躁。

她雖然狠毒,但對這個孫女還算有幾分疼愛,總不能真的一掌拍死。

“清露,你被這小子騙了。讓開,我有話問他。”李秋水試圖推開孫女。

就是現在!

“動手!”

蘇妄心中一聲暴喝。

“嗖!”

陰影中,一道極其細微的破空聲響起。

並非暗器。

而是一枚晶瑩剔透、薄如蟬翼的冰片!

那冰片上附著了天山童姥積攢了兩天的全部內力,沒有攻擊李秋水,而是直奔李秋水身後的——冰窖承重柱!

“轟隆!”

那根被凍得脆裂的石柱,在這一擊之下轟然斷裂。

巨大的冰塊夾雜著碎石,朝著李秋水和銀川公主當頭砸下!

“小心!”

李秋水臉色一變。

她可以不管蘇妄,但不能不管孫女。

她不得不轉身,雙掌齊出,轟向那些落下的巨石,用內力護住銀川公主。

而就在這一瞬間的空檔。

蘇妄動了。

他沒有去救公主,也沒有趁機逃跑。

他身形如電,腳踏《天山折梅步》,不退反進,瞬間衝到了李秋水的左側空門。

但他不是去攻擊。

他伸出手,快如閃電地在李秋水的腰間摸了一把。

“小賊爾敢!”

李秋水察覺到了,回身就是一掌。

但蘇妄早已借力滑開,整個人像條泥鰍一樣溜到了冰窖的出口處。

“得手了!”

蘇妄揚了揚手中的東西,那是一塊刻著西夏文的金牌,以及一串造型奇特的鑰匙。

那是開啟西夏皇宮密道和寶庫的鑰匙!

“公主殿下,多謝救命之恩!待蘇某逃出生天,定會回來帶你私奔!”

蘇妄扔下一句深情款款的承諾,然後對著陰影處喊道:

“尊主,風緊,扯呼!”

一道矮小的身影瞬間從黑暗中竄出,跳到了蘇妄背上。

兩人藉著塌方的混亂,一溜煙衝出了冰窖大門。

只留下李秋水站在亂石堆中,護著驚魂未定的孫女,看著空空如也的腰間,氣得渾身發抖,發出一聲震動皇宮的尖嘯:

“蘇妄!本宮要將你碎屍萬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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