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鳩佔鵲巢,師叔的閨房真香(1 / 1)
西夏皇宮,亂成了一鍋粥。
“抓刺客!封鎖宮門!”
“太妃娘娘有令,掘地三尺也要把那兩個人找出來!”
無數火把匯聚成一條條火龍,在宮殿樓閣間穿梭。
禁衛軍的鎧甲摩擦聲、戰馬的嘶鳴聲,將原本寂靜的夜攪得沸反盈天。
然而,就在這天羅地網之中,一道黑影悄無聲息地穿過了層層防線。
蘇妄揹著童姥,手中緊緊攥著那串從李秋水腰間順來的鑰匙,按照腦海中推演的方位,在一處不起眼的假山後停了下來。
“呼……呼……”
蘇妄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心臟還在劇烈跳動,“好險。這西夏皇宮的禁衛軍雖然單兵素質一般,但這人海戰術也是夠喝一壺的。”
背上的童姥冷眼看著四周,眉頭微皺:“這裡是後宮禁地,你帶姥姥來這做什麼?不想著怎麼逃出城,反而在宮裡瞎轉悠,你是嫌命長?”
“尊主,這就叫燈下黑的最高境界。”
蘇妄嘿嘿一笑,舉起手中的鑰匙晃了晃,“咱們現在要是出城,正好撞上那一萬鐵鷂子騎兵的槍口。與其去大漠吃沙子,不如去個更舒服的地方。”
他走到假山的一處凹陷處,按照鑰匙上的紋路,摸索到一個隱蔽的鎖孔,輕輕一扭。
“咔噠。”
機括聲輕響。
假山緩緩移開,露出了一個幽深的洞口。
“這是……”
童姥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這是李秋水那娘們兒給自己留的後路。”
蘇妄得意道,“剛才在冰窖,我順手摸了她的腰牌和鑰匙。以我對這種多疑女人的瞭解,她這種身居高位又仇家滿天下的人,睡覺的地方肯定連著密道。”
“走,咱們去參觀一下師叔的閨房。”
……
一炷香後。
西夏皇宮最深處,瀚海玉瀾殿。
這裡是皇太妃李秋水的寢宮,平日裡除了她的親信,連西夏皇帝都不敢隨意踏足。
此刻,殿內空無一人。
李秋水正發了瘋似的在外面搜捕蘇妄,哪裡想得到,這兩個膽大包天的通緝犯,此刻正大搖大擺地坐在她的鳳榻之上。
“嘖嘖嘖,奢侈,太奢侈了。”
蘇妄像個沒見過世面的鄉巴佬,在殿內東摸西看。
一會兒摸摸那價值連城的西域琉璃盞,一會兒在李秋水的梳妝檯前擺弄那些名貴的胭脂水粉。
“尊主,您看這可是波斯進貢的螺子黛,一兩黃金才得一錢。師叔她老人家雖然臉不行,但這化妝品的檔次倒是挺高。”
蘇妄拿起一支眉筆,對著鏡子比劃了一下,又嫌棄地放下,“可惜了,畫皮難畫骨,塗再厚也沒用。”
童姥盤膝坐在那張鋪著雪白狐裘的鳳榻上,看著蘇妄這副吊兒郎當的模樣,雖然嘴上沒說,但眼底卻劃過一絲快意。
這瀚海玉瀾殿,她以前做夢都想打進來,將李秋水那個賤人踩在腳下。
沒想到,今日竟是以這種方式佔領了這裡。
“別在那貧嘴了。”
童姥冷冷道,“趕緊找找有沒有什麼療傷的聖藥。姥姥今日強行運功,經脈有些受損,若是沒有藥物輔助,明日怕是連三成內力都恢復不了。”
“得令。”
蘇妄也不含糊,轉身走向那一排博古架。
這裡不僅是寢宮,更是李秋水的練功房。
架子上擺滿了各種瓶瓶罐罐,還有不少孤本秘籍。
“《搜魂攝魄大法》……邪術,不要。”
“《白虹掌力心得》……太難練,不要。”
“《駐顏丹方》……咦,這個有點意思。”
蘇妄一邊翻找,一邊點評。
忽然,他的目光定格在一個不起眼的暗格上。
憑藉【洞微之眼】的敏銳,他發現這暗格的邊緣積塵比別處少,顯然是經常被翻動。
“有寶貝。”
蘇妄眼睛一亮,用剛才那串鑰匙裡的一把細小銅匙開啟了暗格。
裡面沒有金銀財寶,也沒有絕世秘籍。
只有一幅卷軸,和幾個精緻的白玉瓶。
蘇妄先拿起白玉瓶,拔開塞子聞了聞。
一股清冽的藥香瞬間瀰漫開來,僅僅是聞一口,都覺得神清氣爽。
“九轉熊蛇丸!”
床上的童姥鼻子動了動,眼中爆射出精光,“這可是逍遙派的療傷聖藥,當年師父一共也就煉了三爐。沒想到這賤人手裡竟然還私藏了這麼多!快拿來!”
蘇妄直接把瓶子扔了過去:“管飽!”
接著,他拿起了那幅卷軸。
既然被李秋水藏得這麼嚴實,肯定不是凡品。
“難道是藏寶圖?還是無崖子師伯的私房照?”
蘇妄懷著八卦的心情,緩緩展開了卷軸。
畫卷展開。
畫中是一名在月下撫琴的女子。
白衣勝雪,眉目如畫,嘴角含笑,眼波流轉間彷彿有著說不盡的溫柔。
最關鍵的是,這女子的容貌,竟然與李秋水有著九分相似,但氣質卻截然不同。
李秋水的美,是媚,是妖,帶著一股子侵略性。
而畫中女子的美,是仙,是雅,如空谷幽蘭。
畫的右上角,提著兩行字,筆力遒勁,顯是男子手筆:
“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
落款:無崖子。
“這是……”
蘇妄瞳孔微微收縮。
“那是那賤人的畫像?”
童姥吞下藥丸,正在運功,見蘇妄發呆,不由得冷笑道,“無崖子那個瞎了眼的,當年為了給這賤人畫畫,連練功都荒廢了。哼,畫得再好又有何用?如今還不是變成了一個醜八怪。”
蘇妄沒有說話。
他開啟【洞微之眼】,仔細端詳著這幅畫。
這不是普通的畫。
畫中女子的眼角,有一顆極淡極淡的淚痣。
而據蘇妄剛才在冰窖近距離觀察李秋水(雖然戴著面紗,但骨相騙不了人),李秋水的眼角並沒有這顆痣。
而且,李秋水雖然自戀,但絕不會在自己的畫像旁寫難為水這種句子。在她的認知裡,她就是那滄海之水。
“尊主。”
蘇妄緩緩合上畫卷,微微一笑,聲音壓得極低,“有沒有一種可能師伯畫的這個人,根本就不是李秋水?”
“什麼?”
童姥猛地睜開眼,周身氣息一陣激盪,“不是她是誰?這世上還有誰長得跟她這般像?”
蘇妄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將畫卷揣進了懷裡。
“這個秘密,價值連城。若是用的好,比千軍萬馬還要管用。尊主,咱們這次可是抓住了李秋水最大的死穴。”
就在這時。
殿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太監尖細的通報聲:
“太妃娘娘回宮!”
“不好!回來了!”
童姥臉色一變。
她藥力剛化開,此刻正是緊要關頭,根本不能動手,更別說逃跑了。
“快!找地方躲起來!”
蘇妄環視四周。
這大殿雖然寬敞,但能藏人的地方並不多。
樑上?不行,李秋水內力深厚,呼吸聲瞞不過她。
櫃子裡?太老套了,容易被搜。
蘇妄的目光最終落在了那張巨大且垂著重重帷幔的鳳榻之下。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蘇妄一把抄起童姥,也不管她願不願意,直接鑽進了床底。
“你……”
童姥剛要罵娘。
“噓!”
蘇妄一把捂住她的嘴,在她耳邊低語,“想活命就別出聲。咱們現在可是在騎虎難下。”
剛鑽進去沒兩息。
“砰!”
李秋水步履匆匆地走了進來,身後跟著兩個心腹宮女。
她的氣息有些紊亂,顯是剛才在外面動了真氣,又或是被氣得不輕。
“滾出去!都給我滾出去!”
李秋水反手一揮袖,將那兩個想要上前伺候的宮女轟了出去,“沒有本宮的命令,誰也不許進來!”
“是……是……”
宮女們嚇得瑟瑟發抖,連忙退下,順手關上了厚重的殿門。
大殿內,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李秋水略顯急促的呼吸聲,在空曠的空間裡迴盪。
躲在床底下的蘇妄,此刻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能清晰地看到李秋水那雙繡著金鳳的鞋子,就在離自己鼻子不到半尺的地方走來走去。
那股強大的壓迫感,讓他渾身的肌肉都緊繃到了極致。
千萬別往床底下看……千萬別……
李秋水在殿內焦躁地踱了幾步,忽然走到梳妝檯前,重重地坐下。
“蘇妄……好一個皇城司的察子……”
“竟敢戲弄本宮,還敢拐帶清露……”
她咬牙切齒地自言自語,聲音裡透著無盡的怨毒,“待本宮抓到你,定要將你抽筋扒皮,做成人皮燈籠!”
床底下的蘇妄忍不住縮了縮脖子。
這娘們兒太狠了。
還好我剛才沒偷她的胭脂,不然估計要被剁成肉泥。
過了一會兒,李秋水似乎稍微平復了一些情緒。
她伸出手,緩緩摘下了臉上的面紗。
雖然隔著床幔和角度問題,蘇妄看不清她的全臉,但透過銅鏡的折射,他還是瞥見了一角。
那原本應該白皙如玉的臉頰上,赫然有著幾道縱橫交錯的恐怖傷疤,如同蜈蚣般趴在臉上,觸目驚心。
那是當年童姥留下的傑作。
“師哥……”
李秋水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手指顫抖著撫摸過那些傷疤,原本狠毒的聲音竟然變得有些哽咽,“你是不是嫌棄我醜了?所以你才躲著不見我?”
“我找了你這麼多年,你到底在哪啊……”
此時的她,不再是那個殺伐果斷的西夏皇妃,只是一個為情所困的可憐老婦人。
躲在蘇妄懷裡的童姥,聽到這番話,身子微微一僵。
她雖然恨李秋水入骨,但此刻聽到這老對頭的哭訴,眼中竟也閃過一絲複雜的快意和同病相憐的悲涼。
大家都是被無崖子那個渣男誤了一生的苦命人罷了。
就在蘇妄以為李秋水要在這一直emo下去的時候。
忽然。
殿外再次傳來一陣極輕的叩門聲。
“誰?!”
李秋水猛地戴上面紗,聲音瞬間恢復了冰冷,“本宮說過,誰也不許進來!”
“皇祖母,是孫女。”
門外,傳來了銀川公主李清露怯生生的聲音。
蘇妄心頭一跳。
這傻丫頭怎麼來了?
這時候來,不是往槍口上撞嗎?
李秋水沉默了片刻,冷冷道:“進來。”
殿門推開。
李清露端著一個托盤走了進來,臉上還帶著未乾的淚痕。
她走到李秋水面前,噗通一聲跪下:
“皇祖母,孫女知道您在生氣。但……但蘇先生他不是壞人。”
“住口!”
李秋水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梳妝檯上的瓶瓶罐罐亂跳,“你還敢替那個小賊求情?你知不知道他是大宋的鷹犬?他接近你,是為了利用你!”
“孫女知道!”
李清露抬起頭,眼神倔強,“可是……可是他對孫女講的那些故事,他對孫女說的那番話,不像是假的。他說過,這世間有人心,便有真情。”
“皇祖母,您不是常說,這輩子最大的遺憾便是沒能和心愛的人長相廝守嗎?為何您不能成全孫女?”
床底下的蘇妄聽得目瞪口呆。
好傢伙!
我只是隨便編了幾個故事,這姑娘怎麼就給我上升到長相廝守的高度了?
這西夏皇室的女人,是不是都有戀愛腦的基因啊?
李秋水顯然也被氣笑了。
她站起身,走到李清露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跟自己年輕時極像的孫女。
“成全?”
李秋水冷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瘋狂,“好,很好。既然你這麼喜歡那個小賊,那皇祖母就成全你。”
“皇祖母的意思是……”
李清露面露喜色。
“我會抓住他。”
李秋水的聲音如同來自九幽地獄,“打斷他的手腳,廢了他的武功,把他做成藥人,永遠鎖在這瀚海玉瀾殿裡陪著你。就像……就像我想對你皇祖父做的那樣。”
“什麼?!”李清露臉色慘白,嚇得癱軟在地。
“只有這樣,男人才不會跑,才不會變心。”
李秋水似乎陷入了某種癲狂的狀態,她轉過身,走向那張鳳榻。
“累了……本宮累了……”
她一步步走向床邊,準備休息。
而床底下。
蘇妄看著那雙越來越近的鞋子,以及馬上就要被掀開的床幔,頭皮瞬間炸裂。
只要李秋水一躺下,稍微一運功,立馬就能感覺到床底下多了兩個大活人的呼吸和體溫。
到時候,這可就是真正的甕中捉鱉了。
蘇妄看了一眼懷裡的童姥。
童姥也正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右手食指微微抬起,顯然是準備拼死一搏。
拼?拼個屁!
這時候動手就是送死!
蘇妄腦子飛速運轉。
必須製造動靜!必須轉移她的注意力!
就在李秋水的手觸碰到床幔的一瞬間。
蘇妄突然伸手,在童姥的腰間軟肉上狠狠掐了一把。
“唔!”
童姥猝不及防,發出了一聲極其細微、但在這寂靜的大殿裡卻異常清晰的悶哼聲。
李秋水的手瞬間停住。
“誰?!”
她眼神如刀,猛地看向窗外!
因為蘇妄在掐童姥的同時,另一隻手彈出了那枚從冰窖帶出來的、沒吃完的雞骨頭。
雞骨頭帶著內勁,精準地擊中了窗外的護欄。
“啪嗒!”
“在那邊!”
李秋水想都沒想,身形如電,直接撞破窗戶衝了出去,“小賊休走!”
大殿內,只剩下跪在地上的李清露。
還有從床底下滾出來、灰頭土臉的蘇妄和童姥。
李清露看著突然出現的兩人,嘴巴張大成了O型,整個人都傻了。
“蘇……蘇先生?!”
蘇妄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衝著李清露露出了一個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
“那個……公主殿下,如果我說我是來修床腿的,你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