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北喬峰(1 / 1)
擂鼓山的夜,靜得有些詭異。
因為在那片臨時搭建的營地裡,幾百號前星宿派弟子、現靈鷲宮工程部員工,正在摘星子的帶領下,哪怕是大半夜也不敢睡覺,正藉著月光搓麻繩、搭涼棚。
沒辦法,蘇掌門說了,要在明天天亮前把這裡改造成一個符合逍遙派逼格的臨時駐地。
誰敢偷懶,就去陪丁春秋(丁春秋被種在土裡,只露出個腦袋,正在當人體盆栽)。
蘇妄坐在一塊青石上,手裡拿著一根烤羊腿,旁邊坐著已經洗乾淨臉、恢復了容貌的李清露。
“阿花,吃肉。”
蘇妄撕下一塊最嫩的肉遞過去。
李清露乖巧地接過,看著遠處那群忙碌的人,小聲問道:“蘇郎,咱們真的要一直帶著這群人嗎?他們看著好壞。”
“壞人也有壞人的用處。”
蘇妄咬了一口肉,含糊不清道,“這叫勞動力轉化。再說了,咱們逍遙派人丁稀薄,總得有人幹髒活累活。以後出門排場也大,幾百號人喊口號,嚇都能嚇死對手。”
正說著,蘇星河走了過來,神色恭敬:
“掌門師叔,師父和童姥師伯請您進去。”
……
新建好的木屋內,其實就是把原來的廢墟清理了一下,搭了個大帳篷。
無崖子依舊飄在半空,童姥盤膝坐在蒲團上。
兩人見蘇妄進來,神色都有些怪異。
“小子。”
童姥率先開口,上下打量著蘇妄,“你體內的真氣怎麼變得如此古怪?既有北冥神功的吞噬之力,又有一股連姥姥我都看不透的生機。”
蘇妄嘿嘿一笑,找了個舒服的位置坐下:
“師姐,這叫長春氣。我結合了那幅畫裡的行功圖,把師兄給我的北冥真氣稍微改良了一下。現在它不僅能吸,還能養。”
說著,他走到無崖子身後,伸手按在無崖子的脊背上。
“師兄,忍著點。你的脊椎骨斷了三十年,經脈萎縮嚴重。我用這長春氣幫你疏通一下。”
一股溫潤如水的真氣緩緩注入。
無崖子身軀一震,只覺那枯死的腰椎處,竟然傳來了一絲久違的麻癢感。
“這……”
無崖子激動得鬍鬚亂顫,“有感覺了!竟然真的有知覺了!”
“別激動,容易血壓高。”
蘇妄收功,擦了擦額頭的汗,“這是一個長期工程。想要徹底站起來,還得去靈鷲宮的寶庫裡找黑玉斷續膏,再加上我這獨門的生物電療法。”
“好!好!好!”
無崖子老淚縱橫,“師弟,師兄這輩子做得最對的一件事,就是收了你,代師收徒!”
“行了,煽情環節結束。”
蘇妄拍了拍手,神色變得嚴肅起來。他從懷裡掏出一張地圖,鋪在地上。
“各位,咱們逍遙派雖然重組了,但現在面臨的問題很嚴峻。”
他指了指地圖上的幾個點:
“第一,李秋水肯定發了瘋在找我們。她掌控西夏一品堂,勢力龐大。”
“第二,丁春秋雖然廢了,但他在江湖上的仇家肯定會找上門來,咱們得替他背鍋。”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沒錢。”
“沒錢?”
童姥皺眉,“靈鷲宮有的是錢。”
“遠水解不了近渴。”蘇妄攤手,“咱們這幾百號人的吃喝拉撒,還有給師兄治病的藥材,哪樣不要錢?總不能一直靠打劫吧?那太跌份了。”
“所以。”
蘇妄的手指在地圖上重重一點,落在了河南與兩淮交界的一處地方。
無錫,杏子林。
“我們要去這裡。”
“去那幹什麼?”
無崖子不解,“那是丐幫的地盤。”
“因為那裡馬上要發生一件大事。”
“大宋第一大幫丐幫,馬上要內亂了。他們的幫主喬峰,即將身敗名裂。”
“而這場動亂,不僅牽扯到宋遼兩國的國運,更牽扯到……無數的流量和資源。”
作為皇城司的察子,蘇妄比誰都清楚。
丐幫是江湖上最大的不穩定因素。
幾十萬乞丐,若是被有心人利用(比如慕容復,比如全冠清),那就是大宋內部的一顆雷。
而喬峰,是這顆雷的唯一保險栓。
如果喬峰被逼走,丐幫必亂。
“而且……”
蘇妄嘴角勾起一抹壞笑,“我聽說,這次搞垮喬峰的主謀,是個叫康敏的女人。這女人手裡,捏著一份關乎江湖格局的帶頭大哥密信。”
“女人?”
童姥冷笑,“又是女人。這江湖上的破事,多半都是女人搞出來的。”
“師姐英明。”
蘇妄馬屁拍得震天響,“但這女人不一樣。她是個瘋子,得不到就要毀掉。這點……咳咳,跟某人有點像。”
童姥臉色一黑,就要動手。
蘇妄連忙跳開,語速飛快:
“總而言之!我們的目標是:介入杏子林,收割聲望,搞定丐幫,順便把那個什麼打狗棒法和降龍十八掌拿過來研究研究。師兄,你不是一直想收集天下武學嗎?這可是送上門的素材!”
無崖子眼睛亮了。他這輩子最大的愛好就是收集武功。
“師弟言之有理!丐幫絕學,確實有獨到之處。”
“那就這麼定了!”
蘇妄一錘定音,“明日拔營,目標無錫!”
“這一次,咱們逍遙派要以武林裁決者的身份,高調入場!”
……
三日後。
無錫城外,松鶴樓。
這座江南名樓,今日格外熱鬧。
二樓靠窗的位置,坐著一個身材魁梧、濃眉大眼的大漢。
他面前擺著三十斤牛肉,兩大罈高粱酒,正自斟自飲,豪氣干雲。
正是丐幫幫主,喬峰。
而在他對面,坐著一個溫潤如玉的公子哥,正是段譽。
兩人剛拼完酒,正惺惺相惜,準備結拜。
就在這時。
樓梯口傳來一陣腳步聲。
“客官,樓上雅座滿了……”
小二的聲音有些為難。
“滿了?那就讓那個喝酒聲音最大的騰個地兒。”
一個清朗中帶著幾分慵懶的聲音響起。
緊接著,一行人緩步走上樓來。
為首的青年,一襲青衫,手持摺扇,雖然嘴角掛著笑,但眼神卻讓人不敢直視。
他身後跟著一個戴著面紗的少女(李清露),還有一個面容冷峻、揹著個大包裹(裡面裝著童姥)的僕人(蘇星河易容)。
這組合,怎麼看怎麼怪異。
喬峰聽力何等敏銳,聽到有人要讓自己騰地兒,眉頭微皺,轉頭看去。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
“好一條大漢。”
蘇妄心中暗贊。這就是天龍戰神喬峰?這氣場,確實比慕容復那個裝逼犯強多了。
“這位兄臺。”
蘇妄徑直走到喬峰桌前,手中的摺扇輕輕敲了敲桌面,“這酒,一個人喝多沒意思。不介意拼個桌吧?”
喬峰看著蘇妄。
他本能地感覺到,眼前這個看似文弱的書生,體內蘊含著一股極為恐怖的氣息。
那氣息深邃如海,竟然讓他體內的真氣都隱隱生出警兆。
高手!
絕頂高手!
“哈哈哈!”
喬峰爽朗大笑,“四海之內皆兄弟。兄臺若是不嫌棄喬某是個粗人,請坐!小二,再上十斤好酒!”
段譽在一旁看得一愣一愣的。
這青衫公子怎麼有點眼熟?
“是你!”
段譽突然指著蘇妄驚呼,“你是那個在擂鼓山破了棋局的蘇兄?”
“喲,這不是段公子嗎?”
蘇妄坐下,自顧自地倒了一碗酒,“怎麼,又出來找神仙姐姐了?”
段譽臉一紅,有些不好意思。
喬峰好奇道:“二位認識?”
“算是舊識。”
蘇妄端起酒碗,看著喬峰,眼神意味深長:
“喬幫主,這酒雖好,但這無錫城……今日怕是不太平啊。”
“我剛才在城外,看到不少叫花子聚在一起,鬼鬼祟祟,似乎在商量著怎麼把你這個幫主拉下馬呢。”
“啪!”
喬峰手中的酒碗猛地頓在桌上,酒水濺出。
他虎目圓睜,盯著蘇妄:“兄臺這話是什麼意思?喬某行得正坐得端,幫中兄弟豈會害我?”
“害你的,往往不是敵人,而是身邊的兄弟。”
蘇妄抿了一口酒,淡淡道,
“喬幫主,敢不敢跟我打個賭?”
“就賭今日杏子林中,你會眾叛親離,身敗名裂。”
“你!”
喬峰怒氣上湧,正要發作。
蘇妄卻壓低聲音,用只有三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別急著生氣。若是你輸了,我也不要別的。只要你欠我一個人情,日後幫我殺一個人。”
“若是你贏了……”
蘇妄指了指身後的蘇星河(背上的童姥):
“我這逍遙派上下,唯你是從!”
喬峰看著蘇妄那雙自信的眼睛。
心中沒來由地升起一股寒意。
這人……彷彿早就看穿了一切劇本。
“好!”
喬峰豪氣頓生,“喬某就跟你賭這一局!我倒要看看,誰能讓我身敗名裂!”
蘇妄笑了。
“成交。”
“不過喬幫主,待會兒到了杏子林,無論聽到什麼,看到什麼,記得……千萬別急著動手。”
“因為,好戲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