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逍遙派代掌門(1 / 1)
木屋的廢墟中。
無崖子並沒有走出來,他是飄出來的。
雖然失去了北冥真氣,但他畢竟有著近百年的武學修養,此刻憑藉著蘇妄反哺給他的那一縷生生不息的長春氣,竟勉強維持住了身形。
白衣勝雪,長鬚飄飄。
雖然雙腿殘疾,只能虛懸於半空,但他那張俊美無儔的臉龐和那股子從骨子裡透出的風流氣度,依然讓在場的眾人感到一陣自慚形穢。
尤其是慕容復,看著這個比自己還要偶像派的老前輩,手中的摺扇都快捏碎了。
“師姐……”
無崖子看著不遠處那個只有八九歲身量的女童,眼中滿是愧疚與滄桑,“三十年不見,你……受苦了。”
童姥死死盯著他。
盯著他那雙空蕩蕩的褲腿,盯著他那張雖然依舊英俊卻難掩蒼老的面容。
原本積攢了三十年的怨氣、怒火、殺意,在這一刻,竟然像是被戳破的氣球,散了大半。
“你的腿……”
童姥的聲音顫抖,眼眶瞬間紅了,“是丁春秋那個畜生乾的?”
“是報應。”
無崖子苦笑一聲,“是我辜負了你,也辜負了秋水。這是老天對我的懲罰。”
眼看這這一幕即將演變成老年苦情劇,旁邊的蘇妄忍不住咳嗽了兩聲。
“咳咳,那個……打斷一下。”
蘇妄走到兩人中間,像個居委會大媽一樣揮了揮手:
“二位,敘舊的話咱們回頭關起門來慢慢說。現在這麼多外人看著呢,咱們逍遙派也是要面子的。先把這個家庭倫理問題理清楚,再一致對外,如何?”
童姥抹了一把眼淚,狠狠瞪了蘇妄一眼:“小賊,這有你說話的份?”
“當然有。”
蘇妄舉起手上的七寶指環,理直氣壯,“我是代掌門。現在我宣佈,召開逍遙派第一次全體擴大會議。”
他從懷裡掏出那幅畫卷,直接攤開在兩人面前。
“師兄,當著師姐的面,你把話說清楚。這畫上的人,到底是誰?”
無崖子看著畫卷,沉默良久,終於長嘆一口氣:
“是……滄海。”
他抬起頭,不敢看童姥的眼睛:“師姐,當年在無量山玉洞,我日日對著玉像發呆,秋水以為我愛的是她,其實……我透過她在看滄海。我對不起你們,我誰都不愛,我愛的只是我自己編織的一個夢。”
“李滄海……”
童姥喃喃念著這個名字,突然放聲大笑。
笑聲淒厲,卻又透著一股子釋然。
“哈哈哈!李秋水啊李秋水!你爭了一輩子,搶了一輩子,甚至不惜毀容也要毀了我,結果呢?”
“結果他在看你,想的卻是你妹妹!”
“咱們兩個……都是輸家!都是徹頭徹尾的笑話!”
笑罷,童姥眼中的戾氣徹底消散。
她看著無崖子,眼神變得冷淡了許多,不再是那個為情所困的瘋婆子,而變回了那個高高在上的靈鷲宮尊主。
“既然話說明白了,那便兩清了。無崖子,姥姥我不恨你了,因為你不配。”
無崖子身子一顫,彷彿失去了某種支撐,整個人瞬間蒼老了許多。
但他眼中的愧疚更深,只是默默點了點頭:“多謝師姐成全。”
“行了行了,這就對了嘛。”
蘇妄拍了拍手,“舊的不去新的不來。既然感情債算清了,那咱們就來算算這筆‘血債’。”
蘇妄轉過身,目光如刀,掃向那群已經嚇傻了的星宿派弟子。
以及那個癱在地上,彷彿一夜老了五十歲的丁春秋。
“丁春秋。”
蘇妄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星宿老怪。
“你欺師滅祖,殘害同門,按律當誅。但本座念你一身毒功練得也不容易,殺你太浪費了。”
蘇妄轉頭看向童姥:“師姐,這老東西雖然廢了,但他腦子裡那些毒經藥理還是有點用的。而且他這身皮囊,正好給咱們靈鷲宮試煉生死符的新用法。”
童姥冷冷一笑:“好主意。姥姥我正愁沒人試藥。帶回去,把他種在藥田裡當肥料!”
“不!不要!”
丁春秋驚恐地尖叫,想要掙扎,卻被蘇妄一腳踩在臉上。
“閉嘴。現在我是掌門,我說你是肥料,你就是肥料。”
接著,蘇妄看向那群星宿派弟子。
這群人剛才還在喊星宿老仙,現在見丁春秋倒臺,一個個面面相覷,不知所措。
突然,那個之前跪得最快的大師兄摘星子,福至心靈。
他猛地扔掉手中的旗幟,對著蘇妄納頭便拜,高聲呼喊:
“星宿……不!逍遙派掌門法力無邊!神通廣大!威震江湖!小的們願棄暗投明,誓死效忠蘇掌門!”
有人帶頭,剩下的幾百號人立馬反應過來。
“蘇掌門萬歲!蘇掌門仙福永享,壽與天齊!”
一時間,鑼鼓喧天,馬屁如潮。
李清露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嘴角抽搐:“蘇郎……這些人,變臉也太快了吧?”
蘇妄卻一臉享受地壓了壓手,示意大家安靜。
“低調,低調。”
“那個誰……摘星子是吧?你很有前途。”
蘇妄指了指摘星子,“從今天起,星宿派解散,改編為靈鷲宮下屬工程建設部。你們的任務,就是負責喊口號、搞衛生、還有搬磚。誰敢偷懶,丁春秋就是你們的榜樣。”
“是是是!多謝掌門不殺之恩!”
摘星子等人如蒙大赦,磕頭磕得額頭都腫了。
處理完門戶私事,蘇妄終於將目光投向了外圍的那幾位大人物。
鳩摩智、慕容復、段延慶。
這三位看完了整場戲,臉色各異。
“阿彌陀佛。”
鳩摩智雙手合十,上前一步。他看著蘇妄,眼中精光閃爍,透著一股子貪婪與戰意。
“小僧鳩摩智,久仰逍遙派大名。今日見蘇施主神功蓋世,小僧技癢,想領教幾招。”
他是個武痴,更是個投機者。
雖然蘇妄剛才秒了丁春秋,但鳩摩智自負身懷小無相功和少林七十二絕技,未必就怕了這個毛頭小子。
萬一贏了,說不定能逼問出逍遙派的武學秘籍。
“領教?”
蘇妄看著這個大耳垂的番僧,忽然笑了。
“大輪明王,你確定要跟我打?”
“你強練少林七十二絕技,卻用的是道家的小無相功催動。這就好比是用柴油去燒汽油車,表面看著馬力大,實則發動機都要炸了。”
鳩摩智臉色一變:“你……你怎麼知道?!”
蘇妄揹負雙手,開啟忽悠模式:
“我不光知道這個,我還知道你現在是不是經常感覺神突穴隱隱作痛,膻中穴氣血逆流?每到陰雨天,還要遭受萬蟻噬心之苦?”
鳩摩智瞳孔地震。
全中!
這些症狀他從未對人言說,這小子怎麼一眼就看穿了?
“你……你待如何?”
鳩摩智的氣勢瞬間弱了三分。
“我是神醫啊。”
蘇妄指了指旁邊的無崖子,“我師兄是神醫,我也是。你的病,普天之下只有我逍遙派能治。”
蘇妄從懷裡掏出一本冊子(其實是剛才從丁春秋身上搜出來的半部《毒經》,換了個封面)。
“我看你也是個可造之材。這樣吧,你若肯做我逍遙派的客卿長老,替我看個三年大門……不,護法三年。我便傳你化解體內異種真氣的法門,如何?”
鳩摩智盯著蘇妄,心中天人交戰。
打?未必打得過,而且這小子看穿了自己的死穴。
不打?堂堂吐蕃國師給人看大門?
“大師不用急著回答。”
蘇妄淡淡道,“你可以先回去想想。不過我提醒你,你體內的隱患最多還能壓制三個月。三個月後,若是還沒治,你這一身功力……嘖嘖嘖。”
鳩摩智深吸一口氣,深深看了蘇妄一眼,合十道:
“蘇施主好眼力。小僧……會考慮的。青山不改,綠水長流,告辭!”
說完,他帶著隨從,轉身就走,走得極其乾脆。
顯然是被蘇妄說中了痛處,急著回去查身體了。
搞定了最難纏的鳩摩智,蘇妄看向慕容復。
這位南慕容,此刻正死死盯著蘇妄,眼中的嫉妒幾乎要化為實質。
蘇妄不僅破了珍瓏棋局,得了無崖子的傳承,甚至還莫名其妙成了什麼掌門,手下瞬間多了幾百號小弟。
而他慕容復,忙活半天,不僅入了魔障,還丟了人。
“慕容公子。”
蘇妄主動打招呼,“別來無恙啊。剛才我看你差點抹脖子,心理素質不太行啊,得練。”
“哼!”
慕容復冷哼一聲,手中摺扇一合,“今日之事,慕容記下了。蘇兄好手段,希望你在江湖上能一直這麼得意。”
“表哥……”
旁邊的王語嫣有些擔憂地拉了拉他的衣袖,“蘇公子他剛才也是好意……”
“住口!”
慕容復猛地甩開王語嫣的手,怒斥道,“你到底是哪頭的?既然你這麼向著他,那你跟他走好了!”
王語嫣愣住了,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她沒想到一向溫文爾雅的表哥,竟然當眾對她發這麼大的火。
蘇妄眉頭一皺。
雖然他對王語嫣沒什麼舔狗心態,但這種當眾欺負女人的行為,很沒品。
“喂,姓慕容的。”
蘇妄聲音冷了下來,“你也算是一代人傑,拿女人撒什麼氣?復國復國,連個女人都容不下,你復個錘子的國。”
“再說了,王姑娘博覽群書,乃是武學活字典。你不珍惜,有的是人珍惜。”
說著,蘇妄看向王語嫣,露出了一個溫和的笑容:
“王姑娘,若是不嫌棄,我靈鷲宮正好缺一個武學圖書館管理員。包吃包住,五險一金,還沒有這種動不動就吼人的老闆。要不要考慮跳槽?”
王語嫣看著蘇妄,又看了看一臉鐵青的慕容復,心中一片悽苦。
她咬了咬嘴唇,最終還是低下了頭,默默退到了慕容復身後。
那畢竟是她愛了十幾年的表哥。
“冥頑不靈。”
蘇妄搖了搖頭,也不強求。
這種戀愛腦,得讓她多吃點虧才能醒悟。
慕容復冷冷地看了蘇妄一眼,一揮手:“走!”
帶著四大家臣和王語嫣,憤然離去。
最後,只剩下段延慶。
這位四大惡人之首,一直沉默地看著這一切。
他看著蘇妄,忽然用腹語問道:“剛才那盤棋,你說……置之死地而後生?”
蘇妄點了點頭:“不錯。段先生,執念太深,便是畫地為牢。有時候,放下了,路自然就寬了。”
他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旁邊的段譽,“有些東西,雖然失去了,但老天爺也許用另一種方式補償給你了呢?比如……一個好兒子?”
段延慶渾身一震,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個傻乎乎的段譽,若有所思。
最終,他什麼也沒說,點著鐵杖,轉身離去。
……
閒雜人等終於清場完畢。
蘇妄長出了一口氣,感覺比打了一場架還累。
這嘴遁之術,也是要耗內力的啊。
“行了,收工!”
蘇妄一揮手,對著那群新收的星宿派小弟喊道:
“把這木屋拆了!還有那邊的破爛都收拾乾淨!咱們要在這建個臨時的辦事處!”
“蘇星河大侄子,你負責統籌。”
“師姐,師兄,咱們找個安靜的地方,聊聊接下來的宏圖霸業?”
夕陽西下。
蘇妄站在擂鼓山的最高處,看著腳下的雲海。
身後,是重聚的逍遙二老,是嬌俏的李清露,是正在搬磚的星宿弟子。
他摸了摸大拇指上的七寶指環,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大宋江湖,我蘇妄,正式入場了。
而下一步……
他的目光看向了南方。
那裡,有丐幫,有喬峰,還有那場即將震驚天下的杏子林之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