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梵音入腦奪天機,東海群雄拜真仙(1 / 1)
東海,桃花島。
三月春深,桃花爛漫。
海風吹過,捲起漫天粉紅的花雨,落英繽紛,美不勝收。
藥師站在碼頭上,青衫被海風吹得獵獵作響。
他手裡拿著一支碧玉簫,看似在看海,實則目光一直鎖定在那艘緩緩靠岸的樓船上。
他的心情很複雜。
女兒離家出走幾個月,不僅沒瘦,反而紅光滿面地回來了。
而且,還帶回了一個讓她樂不思蜀的男人。
“爹爹!”
還沒等船停穩,黃蓉就施展輕功跳了下來,像只歸巢的乳燕撲向黃藥師。
身法輕靈,落地無聲,且隱隱帶著一股渾厚的純陽內力。
黃藥師伸手扶住女兒,眼中精光一閃:
“咦?”
他扣住黃蓉的脈門,稍一探查,頓時大驚失色。
“好渾厚的內力!至陽至熱,蓉兒,你吃了什麼天材地寶?”
這種內力修為,若是按部就班地練,哪怕是資質絕頂,也得練上二十年!
“是蘇哥哥給我的!”
黃蓉獻寶似的拉過身後走來的蘇妄,
“他帶我去了趙王府,喝了那個樑子翁養了二十年的大蛇血!”
黃藥師抬頭,看向蘇妄。
那個白衣勝雪的青年,正含笑看著他。
六十年了。
歲月在黃藥師臉上刻下了風霜,卻在這個男人身上停滯了。
而且,此刻的蘇妄,給黃藥師的感覺不再是當年的深不可測,而是一種虛無。
他就站在那裡,卻彷彿融化在天地間,沒有氣機,沒有破綻。
“黃島主,別來無恙。”
蘇妄微微拱手,執晚輩禮,
“蓉兒我給你送回來了。完好無損,且……脫胎換骨。”
黃藥師深吸一口氣,收起了身為五絕的傲氣,回了一禮:
“蘇先生客氣了。”
“多謝先生對小女的栽培。”
他心裡明白,那蛇血是何等珍貴之物,蘇妄能毫不猶豫地給黃蓉,這份聘禮,夠重。
安頓好黃蓉,蘇妄徑直去了清音洞。
那裡是關押周伯通的地方。
還沒進洞,就聽見裡面傳來一陣鬼哭狼嚎:
“無聊啊!無聊死啦!”
“左手打右手都打膩了!有沒有人來陪我玩啊!”
“老頑童。”
蘇妄的聲音悠悠傳進去。
洞裡的周伯通渾身一激靈,像只兔子一樣竄了出來。
看到蘇妄,他先是一喜,隨即像是想起了什麼,苦著臉:
“蘇……蘇兄弟?你也來啦?”
“你也是來逼我交出《九陰真經》的嗎?”
“黃老邪逼了我十五年我都沒交,你也想要?”
蘇妄笑了笑,找了塊乾淨的石頭坐下:
“經書?那破玩意兒我不稀罕。”
“下卷的招式我早就會了(九陰白骨爪等)。”
“上卷的內功我也看不上。”
“我要的,是你背下來的那段亂七八糟的話。”
周伯通一愣:
“你是說那段梵文?”
“那根本讀不通啊!什麼阿羅婆查娜的,聽著就頭疼!”
“讀不通,是因為你不懂。”
蘇妄拿出一隻精巧的魯班鎖(比給黃蓉的那個還要複雜十倍),
“我們打個賭。”
“一炷香內,你若能解開這個鎖,我就教你一種比左右互搏還好玩的功夫——三頭六臂。”
“若解不開,你就把你背下來的那段梵文,背給我聽。”
“三頭六臂?!”
周伯通的眼睛瞬間變成了星星眼,
“賭了!賭了!”
他一把搶過魯班鎖,蹲在地上瘋狂擺弄起來。
蘇妄點燃了一炷香,靜靜地看著。
這是降維打擊。
這個魯班鎖融入了他在逍遙城研究了幾十年的數理邏輯,別說一炷香,就是給周伯通一年,他也解不開。
香燃盡。
周伯通滿頭大汗,那鎖還是紋絲不動。
“哇!我不玩了!太難了!”
周伯通把鎖一扔,撒潑打滾。
“願賭服輸。”蘇妄淡淡道。
周伯通雖然賴皮,但說話算話。他盤起腿,開始背誦那段刻在他腦子裡、卻完全不懂含義的經文:
“天之道,損有餘而補不足……”
蘇妄閉上眼。
他的神識瞬間放大。
每一個梵文音節,在周伯通嘴裡是亂碼,但在蘇妄的識海中,卻化作了一個個金色的符文。
《九陰真經·梵文總綱》。
這才是黃裳畢生武學的最高結晶。它不僅是武學,更蘊含了道家練氣的至高法門,甚至觸控到了修真的門檻。
它講究的是陰陽互濟,乾坤挪移,精神肉體雙修。
“轟!”
蘇妄體內,原本因為吸收了《武穆遺書》殺氣而變得有些躁動的真氣,在這股浩大中正的道韻安撫下,瞬間平復。
一陰一陽,一文一武。
殺伐之氣為骨,道家真言為魂。
蘇妄的境界,再次突破。
如果說之前他是陸地神仙,現在他已經半隻腳踏入了破碎虛空的大門。
蘇妄睜開眼。
雙眸中金光一閃,隨即隱沒,變得返璞歸真。
“多謝。”
蘇妄站起身,隨手扔給周伯通一本冊子,
“這是《七十二路空明拳》的進階版,拿去玩吧。”
就在這時。
桃花島的碼頭方向,傳來了悠揚的號角聲。
緊接著,又是一陣沉悶的鼓聲。
兩股截然不同的強大氣息,正在逼近桃花島。
“來了。”
蘇妄看向大海,嘴角微揚,
“熱鬧開始了。”
桃花島大廳,試劍亭。
黃藥師端坐主位。
蘇妄坐在客座首位。
門外,兩波人馬幾乎同時到達。
左邊,是一個白鬚白髮、紅光滿面的老乞丐,身後跟著一個濃眉大眼、一臉憨厚的青年。
北丐洪七公,帶著郭靖。
“黃老邪!老叫花子來討杯酒喝!順便給我這傻徒弟求個親!”
洪七公大嗓門震得瓦片都在響。
郭靖跟在後面,手裡提著禮物,有些拘謹地看了一圈,沒看到黃蓉,神色有些失落。
右邊,是一個身材高大、高鼻深目、眼神陰鷙的白衣老者。
他身後是一頂軟轎,轎子上抬著一個雙腿纏滿繃帶、面色蒼白的年輕公子。
西毒歐陽鋒,帶著歐陽克。
“黃藥師。”
歐陽鋒聲音冰冷,
“求親是其次。今日老夫來,是來討個公道,求一味藥。”
四目相對。
洪七公和歐陽鋒都看到了坐在上首的蘇妄。
“蘇兄弟?”
洪七公一愣,隨即大喜,“原來你也在這!太好了!有你在,這求親的事兒穩了!”
在他看來,蘇妄是友軍。
而歐陽鋒看到蘇妄,瞳孔猛地收縮成針芒狀。
仇人見面,分外眼紅。
就是這個人!
六十年前在華山一掌震飛他!
幾個月前在北京城,一道琴音斷了他兒子的雙腿!
“蘇……妄……”
歐陽鋒咬牙切齒,手中的蛇杖重重頓在地上,堅硬的青石板瞬間龜裂。
黃藥師看著這兩大宗師,又看了看淡定喝茶的蘇妄,心中暗爽。
這種場面,也只有桃花島能有了。
“二位。”
黃藥師開口,
“七兄是來求親的,鋒兄也是?”
歐陽鋒冷哼一聲:
“我侄兒克兒,對令愛一片痴心。雖然雙腿遭了奸人暗算,但若能得黃島主垂青,白駝山願以《白駝山壯骨粉》的配方為聘。”
其實他是想借桃花島的勢力,加上蘇妄在此,他也想逼蘇妄交出黑玉斷續膏。
洪七公哈哈大笑:
“老毒物,你侄子都殘廢了,還想禍害人家閨女?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靖兒雖然笨了點,但身體好,武功也是我親傳的降龍十八掌,這才是良配!”
郭靖紅著臉,上前一步,對著黃藥師磕頭:
“黃……黃島主,晚輩郭靖,真心喜歡蓉兒……”
“都不必爭了。”
一道清冷的聲音打斷了眾人的爭執。
蘇妄放下茶杯,緩緩站起身。
他這一站,整個大廳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一股無形的威壓,讓歐陽鋒和洪七公都感到呼吸一滯。
蘇妄走到大廳中央,目光掃過郭靖和歐陽克。
“歐陽克。”
蘇妄看著擔架上的廢人,
“你的腿是我打斷的。你叔叔沒告訴你嗎?還敢來桃花島現眼?”
“看來另一條命也不想要了。”
歐陽克嚇得渾身哆嗦,死死抓住歐陽鋒的袖子:
“叔父……救我……”
歐陽鋒臉色鐵青,卻不敢發作。在蘇妄的氣場面前,他那點蛤蟆功根本提不起氣來。
蘇妄轉頭看向郭靖。
郭靖看著蘇妄,不知為何,心裡湧起一股強烈的自卑感。
這個男人太完美了,完美得讓他覺得自己像地上的泥巴。
“郭靖。”
蘇妄淡淡道,
“你是個好人,也是個大俠的苗子。”
“但黃蓉,不適合你。”
“她已經是我的人了。”
“蘇哥哥說得對!”
屏風後面,黃蓉走了出來。
她依然穿著那身白衣金帶,容光煥發,走到蘇妄身邊,自然而然地挽住他的手臂。
兩人站在一起,正如一對璧人,天造地設。
“爹爹。”
黃蓉對著黃藥師撒嬌,
“我才不要嫁給那個殘廢,也不要嫁給那個傻瓜。”
“我只要蘇哥哥。”
這一幕,徹底宣告了這場求親鬧劇的終結。
郭靖臉色慘白,如遭雷擊。
他看著黃蓉那幸福的笑容,知道自己徹底沒戲了。
“好了。”
蘇妄環視眾人,
“既然來了,就別急著走。”
“歐陽鋒,你的蛤蟆功練到頂了吧?想不想知道怎麼突破?”
“洪七公,你的降龍十八掌缺了最後那層意境,想不想補全?”
“郭靖,你雖然情場失意,但武道上還有點造化。”
蘇妄摺扇一開,語氣霸道絕倫:
“明日,我在桃花島最高處講道。”
“講講這《九陰真經》,講講這天地氣運。”
“不想聽的,現在就可以滾。”
全場寂靜。
哪怕是歐陽鋒,此刻也邁不動步子。
在武道誘惑面前,什麼仇恨,什麼兒女私情,都得靠邊站。
這就是武林至尊的排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