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校場點兵懾群雄,隻手遮天如探囊(1 / 1)
清晨的汝陽王府,更鼓剛歇,校場之上已是殺氣騰騰。
這裡是整個大元朝廷最精銳的私兵所在。旌旗獵獵,刀槍如林。
五百名身披重甲的蒙古武士列成方陣,一股鐵血肅殺之氣撲面而來。
點將臺上,汝陽王察罕特穆爾身披大氅,端坐於虎皮交椅之上。
在他身旁,蘇妄一襲青衫,手持摺扇,神態悠閒得彷彿是在自家後花園賞花,與這肅殺的校場格格不入。
“父王,此人來路不明,僅憑几句花言巧語便封為客卿,兒臣不服!”
臺下,王保保一身銀甲,手按腰間彎刀,仰頭怒視著蘇妄。
他乃是草原上的雄鷹,未來的大元兵馬大元帥。
昨日在書房外雖被蘇妄一招逼退,但他只當是自己輕敵,再加上對方有些邪門歪道的內功。
今日,他調集了府中最精銳的高手,誓要揭穿這個漢人書生的真面目。
“若是連我手下的這群兒郎都過不去,他有什麼資格做我敏敏的老師?有什麼資格在王府指手畫腳?”
趙敏站在蘇妄身側,聞言眉頭微蹙,正要開口,卻被蘇妄用摺扇輕輕按住了香肩。
“世子說得對。”
蘇妄居高臨下,俯視著王保保,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笑意,
“文無第一,武無第二。既然世子不服,那便劃下道來。蘇某今日若退半步,便自己滾出王府。”
“好!痛快!”
王保保大喝一聲,大手一揮,
“神箭八雄,何在!”
“在!”
伴隨著八聲暴喝,八名身穿錦袍、揹負強弓的射鵰手從佇列中大步走出。
他們個個膀大腰圓,目光銳利如鷹,乃是趙敏麾下最得力的神射手,平日裡百步穿楊,從未失手。
“請先生賜教!”
為首的趙一傷冷笑一聲,八人迅速散開,呈扇形包圍了點將臺。
“崩、崩、崩……”
弓弦震顫之聲連珠炮般響起。
八支狼牙利箭,裹挾著淒厲的破空聲,分別射向蘇妄的眉心、咽喉、心臟、丹田等八處要害。
箭勢之急,竟封死了蘇妄所有的退路。
“小心!”
趙敏驚呼,下意識地想要拔劍。
蘇妄卻連看都沒看那些飛來的利箭。
他只是輕輕抬起衣袖,向著前方虛空一拂。
這一拂,看似輕描淡寫,卻彷彿攪動了周遭的氣流。
乾坤大挪移第四層,氣轉流雲。
眾人只覺眼前一花,那原本勢如破竹的八支利箭,在距離蘇妄身前三尺處,彷彿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壁。
緊接著,不可思議的一幕發生了。
那八支利箭竟然在空中詭異地停滯、旋轉,隨後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牽引著,齊齊調轉了箭頭。
“去。”
蘇妄輕叱一聲。
“嗖嗖嗖!”
八箭齊發,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倒飛回去。
“咄咄咄……”
一連串悶響。
神箭八雄根本來不及反應,只覺頭頂一涼。
那八支利箭,精準無比地射斷了他們頭頂的紅纓,緊接著深深插在他們腳下的青磚縫隙中,箭尾劇烈顫抖,發出嗡嗡的鳴響。
八雄面如土色,冷汗瞬間浸透了脊背。
若是這箭稍微偏下一寸,此刻他們已是八具屍體。
“箭術尚可,準頭太差。”
蘇妄收回衣袖,淡淡點評道,
“回去練練心吧。心不靜,箭不準。”
全場鴉雀無聲。
就連汝陽王也不禁動容,握著茶杯的手微微一緊。
這等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手段,簡直聞所未聞。
“一群廢物!”
王保保面子上掛不住,怒吼道,
“十八金剛,給我上!結陣!困死他!”
“吼!”
一陣如野獸般的咆哮聲響起。
十八名身披紅色袈裟、手持沉重鑌鐵禪杖的番僧衝了出來。
他們個個肌肉虯結,太陽穴高高鼓起,顯然是練就了極深的外門硬功。
這十八人乃是西域密宗的高手,合練一套金剛伏魔陣,一旦發動,十八根禪杖如銅牆鐵壁,便是大象也要被砸成肉泥。
十八番僧飛身躍上點將臺,將蘇妄團團圍住。
“呼呼呼!”
禪杖揮舞,勁風呼嘯,十八道黑影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大網,向著蘇妄當頭罩下。
蘇妄依舊沒有拔劍,甚至連摺扇都沒有合上。
他只是看了一眼腳下的地面。
“噪嘴。”
蘇妄右腳抬起,看似隨意地在地面上輕輕一跺。
震字訣地動山搖。
“轟隆!”
一聲巨響,彷彿平地起驚雷。
整個點將臺劇烈震顫,堅硬的青石板地面以蘇妄的腳下為中心,瞬間龜裂出無數道蛛網般的裂紋。
一股恐怖至極的震盪之力,順著地面傳導而出。
那十八名番僧正全神貫注地進攻,哪裡料到腳下會突然生變?
只覺一股大力傳來,震得他們氣血翻湧,雙腿發麻。
那原本嚴密的陣型瞬間潰散,十八個壯漢如同喝醉了酒一般,東倒西歪,甚至有幾人直接被震得飛出了點將臺,重重摔在地上,手中的禪杖也脫手飛出。
一腳之威,竟至於斯!
灰塵散去。
蘇妄依舊立於原地,衣衫整潔,連頭髮絲都沒亂一根。
王保保看著倒了一地的手下,臉色蒼白,雙目赤紅。
他猛地拔出腰間彎刀,就要親自衝上去拼命。
“我殺了你!”
“住手!”
汝陽王正欲喝止。
卻見蘇妄身形一晃,瞬間消失在原地。
再出現時,他已站在了演武場中央的那根巨大的帥旗之下。
“世子,兵者,詭道也。”
蘇妄的聲音遙遙傳來。
他伸出手,輕輕握住了那根兒臂粗細的旗杆。
“起!”
蘇妄單臂發力,竟將那根高達三丈、重達數百斤的帥旗連根拔起!
他手持帥旗,如揮舞一根燈草般輕鬆,猛地往地上一插。
“噗!”
旗杆入地三尺,紋絲不動。
而那面繡著汝陽王三個大字的帥旗,在內力的激盪下,瞬間展開,獵獵作響,發出一聲如龍吟般的長嘯。
“保保!”
蘇妄直呼其名,目光如電,直視王保保,
“你雖有萬夫不當之勇,卻無大將之風。”
“為將者,當如山嶽,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你心浮氣躁,遇挫則怒,若是在戰場上,你這五百親兵,早就被我一人坑殺殆盡!”
這一番話,如洪鐘大呂,震得王保保耳膜嗡嗡作響。
他呆立當場,看著那個手握帥旗、氣吞山河的青衫身影,心中的怒火竟不知何時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無力感與敬畏。
這種壓迫感,他只在父王身上見過。不,甚至比父王還要強!
“先生……教訓的是。”
良久,王保保深吸一口氣,還刀入鞘,對著蘇妄重重一抱拳,
“擴廓帖木兒,服了!”
“哈哈哈!好!好!好!”
汝陽王大笑著走下點將臺,眼中滿是讚賞與狂喜。
他這一生閱人無數,自然看得出蘇妄剛才那一手恩威並施的高明。
這不僅僅是武功,更是御人之術,是帝王心術!
“先生真乃神人也!”
汝陽王走到蘇妄面前,解下腰間的一枚純金令牌,雙手遞給蘇妄,
“從今日起,先生便是我汝陽王府的首席客卿長老。見此令如見本王,王府上下,除本王與王妃外,皆受先生節制!”
此言一出,全場動容。
這是何等的信任與權力!
這等於將半個王府的兵權都交到了這個漢人手中。
蘇妄接過金牌,隨手掂了掂,笑道:
“王爺厚愛,蘇某受之有愧。不過……”
他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眼中閃爍著崇拜光芒的趙敏,
“既然拿了王爺的薪俸,蘇某自當為王爺分憂。”
“聽說王爺最近抓了不少六大派的高手,關在萬安寺?”
蘇妄話鋒一轉,看似隨意地問道。
汝陽王一愣,隨即點頭:“不錯。那群江湖草莽冥頑不靈,本王正頭疼如何處置。”
“殺之可惜,放之不可。”
蘇妄把玩著手中的金牌,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不如交給蘇某。我有辦法,讓他們……心服口服。”
汝陽王大喜:“若先生能收服這群武林高手為朝廷所用,那便是我大元之幸!萬安寺之事,全憑先生做主!”
蘇妄微微一笑,將金牌揣入懷中。
魚,咬鉤了。
而且是一條大魚。
他轉過頭,看向趙敏,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敏敏,走吧。”
“有了這塊牌子,今晚去萬安寺看煙花,就沒人敢攔著咱們了。”
趙敏看著他那副得了便宜還賣乖的模樣,咬了咬紅唇,心中卻是一片滾燙。
這個男人,真的把整個汝陽王府,乃至整個大元朝廷,都玩弄於股掌之間。
而她,竟然心甘情願地成了他的共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