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孤島聽濤悟劍理,滄海遺鋒破虛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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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龍島的秋意,往往只在一夜之間便染黃了漫山的林木。

距離蘇妄攜眾美退隱這海外孤島,已不知不覺過去了數月。

這段日子,是阿珂、雙兒等人此生度過的最安寧、最無憂無慮的時光。

沒有了江湖的爾虞我詐,更沒有了紫禁城裡那令人窒息的權力傾軋。

在這座被蘇妄以深厚內力強行改變了地貌、驅散了瘴氣的島嶼上,她們只需每日迎著朝陽吐納練劍,伴著晚霞烹茶聽濤。

那座精雅的竹樓前,蘇妄命人從遼東移植來的紅梅已經結出了細小的花苞,只待嚴冬一到,便能凌寒獨放。

蘇妄換上了一襲輕暖的狐裘,慵懶地躺在二樓露臺的軟榻上。

阿九坐在一旁,纖纖玉指撥弄著古琴,琴音清越,如高山流水,洗滌著凡塵的喧囂;蘇荃則剝著從江南帶來的貢品橘子,細心地剔去橘絡,將晶瑩的果肉喂入蘇妄口中。

而在下方的沙灘上,方怡和沐劍屏正指導著雙兒演練《玉女素心劍法》。

雙兒的天資雖然不如阿珂,但勝在心思純淨,毫無雜念。

這套講究心意相通、清心寡慾的劍法,在她手中使來,少了幾分凌厲的殺氣,卻多了幾分綿綿不絕的道家真意。

至於那位曾經高高在上的大清長公主建寧,此刻正穿著粗糙的短褐,滿身泥濘地在後山的菜園子裡挑水澆菜。

她似乎已經完全適應了這種被奴役的生活,甚至在蘇荃偶爾居高臨下的誇讚下,還會露出一種病態的滿足笑容。

“公子,這日子過得真快,轉眼便是深秋了。”

蘇荃將最後一瓣橘子餵給蘇妄,用絲帕輕輕擦拭著他的嘴角,柔聲說道,“只是不知,中原的局勢如今亂成了什麼樣子。”

蘇妄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淡淡道:“康熙那小兒被我當面揭穿了老底,又氣得吐血,大清的威信早已掃地。吳三桂那老狐狸豈會放過這等良機?此刻的中原,怕是早就打成了一鍋粥。但這天下誰主沉浮,與我們何干?”

他微微側過頭,看著波瀾不驚的遼闊海面,深邃的眼眸中卻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倦意。

蘇妄他已經將《九陽神功》練至大成,達到了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化境,但在這個最高戰力不過是九難、洪安通之流的江湖裡,他就像是一條被困在淺水窪裡的蛟龍,根本施展不開手腳。

這種高處不勝寒的寂寞,讓他漸漸生出了一絲厭倦。

他渴望遇到能讓他全力以赴的對手,渴望探索武道更深層次的奧秘。

午後,蘇妄心血來潮,想為阿珂尋幾顆品相上乘的東珠鑲嵌在劍鞘上,便獨自一人來到了神龍島背面的懸崖邊。

這裡的海水呈現出一種深邃的墨藍色,海浪拍打在陡峭的礁石上,捲起千堆雪,下方是一個深不見底的海溝,猶如大自然張開的巨口。

蘇妄深吸一口氣,體內九陽真氣如長江大河般奔湧。

他沒有藉助任何潛水裝置,只是縱身一躍,整個人便如同一顆流星般直墜入海。

“噗通!”

在入水的瞬間,他將浩瀚的真氣逼出體外,形成了一道三尺厚的無形罡氣護罩。

這罡氣不僅隔絕了冰冷刺骨的海水,更將深海那足以將人內臟壓碎的恐怖水壓盡數擋在外圍。

他猶如閒庭信步般在幽暗的海底漫步,周身散發著淡淡的金光。

那些兇猛的巨型海獸在感受到他身上散發出的那股熾熱如陽的恐怖威壓後,紛紛驚恐地四散奔逃,不敢靠近分毫。

下潛了不知幾千丈,海底的光線已經完全消失,只剩下一些發光的水母在黑暗中幽幽遊蕩,宛如夜空中的點點繁星。

就在這時,蘇妄敏銳的武道直覺捕捉到了一絲微弱、卻又異常凌厲的劍意波動。

這股波動並非來自任何活物,而是帶著一種穿越了無盡歲月的蒼涼與古老,彷彿在向世人訴說著一段被遺忘的史詩。

他順著波動的方向走去,在海溝的最深處,發現了一座被厚厚海泥掩埋的古老祭壇。

祭壇的樣式古樸粗獷,沒有任何繁複的花紋,與明清時期的精雕細琢截然不同,透著一股濃烈的上古蠻荒氣息。

在祭壇的正中央,插著一把生滿銅綠的青銅短劍。

那股凌厲的劍意,正是從這把看似破銅爛鐵的短劍上散發出來的。

蘇妄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這把劍歷經不知多少歲月的海水侵蝕,竟然還能保持著如此純粹的劍意,其鑄造者所達到的武學境界,絕對超越了這個時代的所有宗師。

蘇妄走上前,運起九陽真氣護住手掌,緩緩握住了那把青銅短劍的劍柄。

“嗡!”

就在他觸碰到劍柄的剎那,一股浩蕩無匹的遠古劍氣,猶如一頭沉睡了千年的洪荒巨獸突然甦醒,順著他的手臂瘋狂地湧入體內!

這股劍氣中沒有絲毫的花哨,只有最純粹的“刺”與“劈”,透著一種渾然天成、近乎於道的自然韻律。

它彷彿不屬於任何門派,而是天地間第一縷殺機孕育而生。

“好霸道的劍意!好精純的殺伐之氣!”

蘇妄冷哼一聲,體內大成的《九陽神功》瞬間運轉到極致,猶如一輪烈日在經脈中升騰,硬生生地與那股入侵的遠古劍氣在體內展開了激烈的交鋒。

一時間,蘇妄周圍的海水被這兩股絕世力量的碰撞震得沸騰起來,無數的氣泡翻滾上升,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海底漩渦。

“給我出來!”

蘇妄大喝一聲,右手猛地發力。

“咔嚓!”

伴隨著一聲沉悶的巨響,那把插在祭壇上不知多少年的青銅短劍被他連根拔起!

就在短劍離開祭壇的瞬間,異變陡生!

短劍上原本附著的厚厚海泥和銅綠在真氣的激盪下瞬間崩碎,露出了一截清亮如秋水般的青銅劍身。

劍身上流轉著一種奇異的光芒,那光芒並非劍氣,而是某種超越了凡人理解的天地偉力,彷彿蘊含著斬斷一切法則的力量。

“錚!”

短劍發出一聲穿雲裂石的長鳴,劍尖處猛地爆射出一道肉眼可見的半月形劍芒。

這道劍芒不僅劈開了厚重的海水,更是在蘇妄那登峰造極的內力催動下,硬生生地劈開了這方天地的虛空壁壘!

一道幽深的虛空裂縫,在海底突兀地顯現,散發著恐怖的吸力。

透過那道不穩定的虛空裂縫,蘇妄竟然看到了一幅截然不同的畫面:連綿不絕的青山,古樸的城池,穿著寬袍大袖、頭挽髮髻的古人,以及……沖天的烽火與金戈鐵馬的廝殺聲。

那是一個比大清朝要古老得多、也原始得多的時代。

更為重要的是,那方天地中流轉的武道氣機,遠比這大清末法時代要濃郁百倍!

“這便是……武道極致,破碎虛空?”

蘇妄凝視著那道空間裂縫,嘴角的笑意逐漸擴大。

他能感覺到,裂縫那頭的世界,蘊含著一種更加本源、更加狂野的武道法則。

那種法則,甚至讓他那早已停滯不前的境界,產生了一絲鬆動的跡象。

他知道,這淺水窪裡的龍,終於找到了可以翻江倒海的真龍巢穴。

蘇妄不敢怠慢,立刻運轉全身真氣,試圖穩固那道即將閉合的虛空裂縫。

他深知,這等跨越時空的機緣,可遇而不可求,稍縱即逝。

他分出一縷心神,仔細感知著裂縫對面傳來的氣息。

“越甲?吳兵?”

蘇妄聽到了裂縫那頭傳來的陣陣吶喊聲,一種熟悉的記憶在腦海中復甦。

“春秋時代?吳越爭霸?那是……《越女劍》的世界!”

蘇妄心中恍然大悟。

那是一個武道剛剛萌芽,卻又誕生了如阿青這般劍道神話的璀璨時代。

那裡有最純粹的劍理,有流傳千古的絕色西施,更有那號稱“三千越甲不可敵”的無上劍法。

“這等盛世,豈能少了我蘇妄?”

蘇妄仰天長嘯,笑聲穿透了厚厚的海水,直衝雲霄。

他猛地一蹬海底礁石,整個人猶如一道逆行的流星,衝破海面,帶著那把神秘的青銅短劍,穩穩地落在了神龍島的沙灘上。

“公子,你回來了。”

阿珂見蘇妄破海而出,連忙迎了上來,卻發現他手中並未拿著東珠,反而提著一把造型古拙的青銅短劍,周身更散發著一股恐怖氣息。

“把大家叫過來。”

蘇妄將短劍反握於背後,語氣中帶著一絲罕見的鄭重與狂熱。

不一會兒,蘇荃、阿九、雙兒、方怡、沐劍屏,甚至是滿身泥土的建寧,都聚攏到了沙灘上。

蘇妄環視了眾女一圈,緩緩開口:“這大清的天下,我已經玩膩了。

這方天地的武道上限太低,猶如井底之蛙,再難有寸進。

我剛才在海底,憑藉這把上古神兵的指引,以武道極致之力,劈開了一道通往另一個世界的虛空裂縫。”

“另一個世界?破碎虛空?”

蘇荃等女皆是面露驚容。

她們雖是武林中人,但也只是在神話傳說中聽過這等境界。

如今公子竟親口說出,且要帶她們前往,這簡直如同天方夜譚。

“不錯。”

蘇妄指了指海面上那個還在緩緩旋轉、散發著奇異光芒的海底漩渦,“那是一個古老的時代,那裡有諸侯爭霸,有最純粹的劍道,更有比這滿清朝廷有趣百倍的江湖。”

說到這裡,蘇妄刻意停頓了一下,目光中帶著一絲溫柔的詢問。

“公子去哪,雙兒便去哪,刀山火海,雙兒絕不皺一下眉頭。”雙兒第一個表態,眼神堅定無比。

“我們也是!”

阿珂、方怡等人也紛紛附和。她們的命運早已與這個如神明般的男人繫結在了一起,無論天涯海角,還是異界他鄉,她們都甘願生死相隨。

建寧更是跪在沙灘上,連連磕頭:“主子帶上奴婢吧,奴婢還會挑水劈柴,奴婢離不開主子!”

“好!”

蘇妄大笑一聲,聲震海天。

他不再收斂自己的氣息,那大成九陽神功的純陽罡氣毫無保留地透體而出,將眾女牢牢護在其中。

他高高舉起那把青銅短劍,劍意沖霄,直指那道虛空裂縫。

“今日,我便帶你們跨越千年,去領略那春秋爭霸的絕世風流!”

話音未落,蘇妄帶著眾紅顏,化作一道璀璨的金色流光,義無反顧地衝入了那幽深黑暗的時空通道之中。

海面上,那道虛空裂縫在吞噬了眾人的身影后,緩緩閉合。

一切又恢復了平靜,只留下神龍島上那座空蕩蕩的紫竹別苑,見證著這位絕代宗師曾經留下的傳奇。

當光芒再次亮起時,他們已經不再置身於茫茫東海之上。

一行人緩緩降落在一片鬱鬱蔥蔥的山林之中。

山風吹過,帶來陣陣竹葉的清香,遠處隱隱傳來清脆的牧羊女歌聲。

蘇妄收起護體罡氣,負手立於山巔,俯視著這片陌生而又古老的大地。

“這天下的水,終於變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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