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霸王興兵貪絕色,越女折竹破千軍(1 / 1)
苧蘿村後山的這座幽谷,恍若一道天然的屏障,將春秋亂世的烽火與喧囂盡數擋在了外面。
自打西施被蘇妄霸道地留在谷中後,這方寸之地便更添了幾分旖旎與生機。
西施冰雪聰明,雖不諳武功,卻將谷內的起居茶水打理得井井有條。
她日日伴在蘇妄身側,看著這位宛如謫仙般的男子撫琴飲茶、指點眾女武學,心中那份最初的敬畏,漸漸化作了深深的依戀與安寧。
至於阿青,這位天生的劍道奇才,在得到蘇妄傳授的《九陰真經》後,其武功進境簡直可以用一日千里來形容。
清晨,薄霧尚未散去。
阿青盤膝坐在一塊平坦的青石上,雙目微閉,呼吸綿長而深遠。
隨著她的一呼一吸,周遭濃郁的天地靈氣彷彿受到牽引,順著她的口鼻與周身大穴,源源不斷地匯入經脈之中。
蘇妄坐在一旁的紫竹椅上,深邃的目光靜靜地注視著她。
在他的感知中,阿青體內的那一縷九陰真氣,已經從最初的遊絲,壯大成了一道奔流不息的清泉。
這股玄門正宗的真氣,不僅在不斷洗伐著她凡俗的肉骨,更在悄無聲息地滋養著她那顆渾然天成的劍心。
“呼——”
阿青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睜開雙眼,那清澈的眸光中隱隱閃過一絲湛然的精芒。
她站起身,隨手從身旁的竹林中折下一根三尺來長的青翠竹枝。
沒有多餘的動作,她只是將丹田內的九陰真氣緩緩注入竹枝之中。
剎那間,那原本柔軟脆弱的青竹,竟然發出一陣低沉的嗡鳴!
竹葉簌簌作響,一股凌厲無匹的無形劍氣,順著竹枝的頂端吞吐不定,彷彿連周圍的空氣都要被割裂開來。
“大哥哥,阿青覺得現在這根竹棒,比白公公的力氣還要大呢。”
阿青轉過頭,衝著蘇妄露出一個天真爛漫的笑容。
蘇妄微微頷首,眼中滿是讚賞:“九陰真氣至陰至柔,卻又綿綿不絕,正契合你那順應自然的劍法。不過,武學之道,閉門造車終究落了下乘。你的劍法想要真正脫胎換骨,還需用實戰來磨礪劍鋒。”
阿青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對她而言,劍法就是用來和白猿玩耍的技藝,至於什麼是實戰,她腦海中尚無清晰的概念。
就在這幽谷中一片祥和之際,數十里外的諸暨城邊境,卻已是黑雲壓城,殺機四伏。
吳王夫差,乃是當世赫赫有名的霸主。
他擊敗了越王勾踐,將其踩在腳下肆意羞辱,正是志得意滿之時。
然而,前幾日有吳國細作從越國傳回密報,稱越國諸暨苧蘿村出了一位傾國傾城的絕色浣紗女,本欲獻入吳宮,卻被一個不知從哪冒出來的神秘白衣人半路截胡,藏入了深山幽谷。
夫差聞言,勃然大怒。
在他看來,這普天之下的珍寶與美人,皆應歸他吳王所有。區區一個山野匹夫,竟敢虎口奪食,簡直是沒把他這位春秋霸主放在眼裡!
沒有絲毫猶豫,夫差當即下令,點齊三千精銳甲士,由心腹悍將吳鋒率領,浩浩蕩蕩地跨過吳越邊境,直撲苧蘿村,誓要踏平幽谷,奪回美人,並將那狂妄的白衣人碎屍萬段。
三千重甲步卒,在這個冷兵器時代,絕對是一股足以摧城拔寨的恐怖力量。
他們頭戴青銅盔,身披厚重的犀牛皮甲,手持長戈與重盾,步伐整齊劃一。
三千人踏步前行,直震得大地都在微微顫抖。
沉悶的腳步聲與兵刃盔甲的碰撞聲交織在一起,匯聚成一股令人窒息的肅殺之氣。
苧蘿村的百姓遠遠看到那遮天蔽日的黑色吳國戰旗,頓時嚇得魂飛魄散,紛紛拖家帶口逃入深山避難。
不多時,這三千虎狼之師便已兵臨苧蘿村後山腳下,將通往幽谷的幾條要道圍得水洩不通。
“將軍,前方山勢險峻,樹林茂密,大軍恐難以展開陣型。”
一名副將指著前方那霧氣繚繞的幽谷,向騎在戰馬上的吳鋒稟報。
吳鋒冷笑一聲,抽出腰間的青銅闊劍,直指前方:“不過是一處深山老林,能藏什麼伏兵?大王有令,踏平此谷!傳令下去,弓弩手準備,先給我放火燒山,把那狂徒和美人逼出來!”
幽谷之內,蘇妄的眉頭微微一挑。
以他那深厚的內家修為,數里之外的大軍壓境之聲,簡直如同驚雷般在他耳邊迴響。
那三千人匯聚而成的血煞之氣,驚得林中的飛鳥紛紛振翅逃離,連那頭平日裡張狂的白猿,也焦躁不安地在木屋後方來回踱步。
“公子,外面好像有大軍圍山。”
蘇荃秀眉緊蹙,手已按在了腰間的軟鞭上,“聽那陣仗,少說也有數千人。難道是越王勾踐惱羞成怒,派大軍來圍剿我們了?”
雙兒和阿珂也立刻拔出長劍,護在蘇妄身側。
建寧更是嚇得面如土色,躲在角落裡瑟瑟發抖。
“不是越國的人,是吳軍。”
蘇妄端起茶盞,慢條斯理地撇去浮沫,“吳王夫差倒是個急性子,聽聞西施在我這裡,便迫不及待地派兵來搶了。”
聽到“吳軍”和“搶人”幾個字,正在一旁煮茶的西施身子猛地一顫,俏臉瞬間變得蒼白如紙。
她深知吳軍的殘暴,若是被他們衝進谷來,這神仙般的日子便徹底毀了。
“公子,都是小女惹來的禍患……”西施咬著嘴唇,眼中滿是自責。
“荒唐。我看上的人,便是天王老子來了也帶不走,與你何干?”
蘇妄冷哼一聲,一股傲視天下的宗師氣度油然而生,“區區三千螻蟻,也敢來擾我清修。”
他放下茶盞,目光轉向站在一旁、正好奇地探頭向谷外張望的阿青。
“阿青。”
“大哥哥,叫我做什麼?”
阿青轉過頭,一雙大眼睛忽閃忽閃地看著蘇妄。
“我剛才說過,你的劍法需要實戰來磨礪。”
蘇妄伸手指向谷外那黑壓壓的軍隊,“外面來了三千個手持兵器的甲士。他們想毀了我們的家,搶走你的西施姐姐。你敢不敢拿著你手中的竹棒,下去會會他們?”
此言一出,蘇荃、阿珂等人皆是大吃一驚。
“公子,阿青妹妹雖然劍法通神,也練出了內力,但外面可是三千正規軍啊!亂箭齊發之下,她一個人如何抵擋?”
阿珂忍不住出聲勸阻。在她的認知裡,武功再高,也絕不可能以一己之力正面對抗成建制的千軍萬馬。
蘇妄卻是不為所動,只是靜靜地看著阿青。
他深知,真正的武道神話,就必須在血與火中淬鍊。
阿青低頭看了看手中的青翠竹枝,又轉頭看了看臉色蒼白的西施。
她的眼中沒有恐懼,反而燃起了一股純粹的鬥志。
“大哥哥放心,他們敢欺負西施姐姐,阿青便去打掉他們手中的兵器,把他們全都趕跑!”
說罷,阿青深吸一口氣,九陰真氣流轉全身。她足尖在青石上輕輕一點,整個人猶如一道綠色的閃電,瞬間掠出了庭院,順著山道直奔山腳下的吳軍大陣而去。
山腳下,吳鋒正準備下令放箭燒山,忽見一道綠色的身影從濃霧中飛掠而出。
待那身影落定,數千吳軍將士皆是一愣。
擋在他們三千重甲大軍面前的,竟然不是什麼三頭六臂的絕世凶神,而是一個穿著粗布綠衫、容貌清麗的牧羊少女。
這少女手中甚至連一把像樣的青銅劍都沒有,只是握著一根隨處可見的青竹枝。
“哈哈哈!真是笑話!”
吳鋒見狀,忍不住仰天大笑,“那白衣狂徒莫不是嚇破了膽,竟然派個小丫頭拿著根破竹子來送死?來人,給我將這丫頭拿下!”
隨著吳鋒一聲令下,前排的數十名吳國甲士手持長戈,如同一道鋼鐵洪流般,吶喊著向阿青衝去。在他們看來,這簡直是不費吹灰之力的功勞。
然而,下一刻發生的事情,卻徹底顛覆了這三千吳軍對戰爭和武道的認知。
面對如林的長戈,阿青沒有退縮半步。她手中的青竹枝向前隨意地一探。
在九陰真氣的灌注下,那根竹枝彷彿化作了世間最凌厲的神兵。
阿青的身法更是快到了不可思議的極致,她整個人化作了一團模糊的綠影,直接撞入了那片鋼鐵洪流之中!
“叮!叮!當!當!”
吳軍甲士們只覺得眼前綠影一閃,隨後手腕的曲池穴或合谷穴便傳來一陣鑽心的劇痛。
那感覺,就像是被看不見的無形利刃狠狠地刺中了一般。
阿青的劍法,根本不需要去硬撼那些厚重的青銅甲冑和盾牌。
她那脫胎於自然的劍意,能夠精準地捕捉到軍陣中哪怕是最細微的破綻。
她不出手傷人命,竹枝專打敵人的手腕與兵刃的薄弱處。
伴隨著一連串的清脆斷裂聲,數十名吳國甲士手中的長戈和闊劍,竟然在那根脆弱的竹枝敲擊下,紛紛從中斷裂!
失去兵器的甲士們捂著劇痛的手腕,哀嚎著倒退,原本嚴密的軍陣瞬間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缺口。
“這……這是什麼妖術?!”
吳鋒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雙目圓睜,彷彿見到了鬼一般。
一根竹子,竟然能輕易斬斷千錘百煉的青銅兵刃?
但他還來不及細想,阿青已經猶如虎入羊群般,向著吳軍的中軍大陣殺去。
此時的阿青,已然進入了一種玄之又玄的忘我境界。
她彷彿回到了與白猿嬉戲的時光,眼前的這三千吳軍,不過是三千頭動作遲緩的笨熊。
她的身影在密集的軍陣中穿梭自如,沒有任何長戈能沾到她的衣角。
“當!當!當!”
竹枝敲擊青銅的脆響,成了這戰場上最催命的音符。
她每一次揮動竹枝,便有數名吳兵的兵器斷裂掉落。
九陰真氣加持下的劍氣,即便不直接接觸,也能透過空氣震得吳兵虎口撕裂。
一百人……五百人……一千人……
不到半個時辰的功夫,三千重甲吳軍,竟然硬生生地被阿青一個人、一根竹枝,殺得陣型大亂,潰不成軍!
漫山遍野都是丟盔棄甲的吳國士兵。他們看著那個在陣中如入無人之境的綠衣少女,眼中充滿了絕望與敬畏,彷彿在看著一尊不可戰勝的山林神祇。
“放箭!給我放箭!射死這個妖女!”
吳鋒徹底陷入了瘋狂,他歇斯底里地咆哮著,試圖組織最後的反擊。
幾名親兵手忙腳亂地舉起弓弩,然而,還未等他們扣下扳機,那道綠色的閃電已經越過了重重阻礙,欺身到了吳鋒的戰馬之前。
吳鋒大驚失色,本能地拔出腰間的主將佩劍,拼盡全力向阿青當頭劈下。
阿青看也不看,手中竹枝向上輕輕一挑。
“鐺!”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吳鋒只覺得一股沛然莫御的恐怖大力順著劍身狂湧而來。
他那柄象徵著主將威嚴的青銅重劍,竟然在一瞬間被震成了數十塊碎片,四下飛濺!
與此同時,竹枝的頂端帶著一縷森寒的劍氣,穩穩地停在了吳鋒咽喉前半寸的地方。
那冰冷的殺機,讓吳鋒渾身的血液都瞬間凝固了。
“大哥哥說了,不許你們來搗亂。帶著你的人,滾。”
阿青仰起頭,清脆的聲音在嘈雜的戰場上清晰地傳盪開來。她的眼神清澈如水,卻透著一股足以鎮壓千軍的劍道威壓。
“噹啷……”
吳鋒手中殘存的劍柄掉落在地。這位驕傲的吳國悍將,此刻已經面如死灰。他看著周圍滿地斷裂的兵器,和那些早已喪失了鬥志、癱軟在地計程車兵,心中生起了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一人,一竹,敗三千甲士!
這仗,還怎麼打?
“撤……撤兵!”
吳鋒用盡全身力氣,從牙縫中擠出這兩個字。
隨著主將的退卻,殘存的吳軍如蒙大赦,相互攙扶著,丟棄了沉重的盾牌和斷劍,如同潮水般狼狽地退出了苧蘿村的地界,連回頭看一眼的勇氣都沒有。
幽谷露臺上,蘇妄看著下方那滿地的斷戈殘劍,以及那個手持青竹、傲立於天地間的綠衫少女,淡淡一笑。
今日之後,越女劍的威名,必將在這春秋大地上,化作一段無人敢於觸碰的神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