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煙波浩渺遇雙姝,仙脈綿延衍天機(1 / 1)
跨過了屍山血海的吳越邊境,那股沖天的血煞與刺鼻的焦土氣味,終於被江南水鄉那綿綿的煙雨洗刷得一乾二淨。
八百里太湖,煙波浩渺,水天一色。
濛濛細雨猶如一層輕薄的素紗,將這片鍾靈毓秀的江南大地籠罩其中。
湖畔垂柳依依,青石板鋪就的長街在雨水中泛著古樸的光澤。
蘇妄並未入那喧鬧的姑蘇城,而是花重金在太湖之濱買下了一座佔地極廣、清幽雅緻的臨水莊園。
莊園內假山池閣,曲水流觴,推開雕花木窗,便能將太湖那煙雨朦朧的絕美畫卷盡收眼底。
此時,莊園深處的一座水榭之中,地龍燒得極暖,驅散了深秋的寒意。
蘇妄身著一襲寬大的月白長袍,隨意地斜倚在鋪著雪白狐皮的軟榻上。
蘇荃坐於他的身側,那張往日裡總是透著幾分威嚴與嫵媚的絕美臉龐上,此刻卻滿是初為人母的柔和與慈愛。
她的一隻素手輕輕撫摸著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眼神中盈滿了化不開的濃情蜜意。
“公子,這江南的水土當真養人。妾身這幾日覺得身子骨越發輕盈,就連腹中的小生命,似乎也感受到了這山水的靈氣呢。”
蘇荃柔聲細語地說道,另一隻手端起一盅剛燉好的燕窩,小心翼翼地喂到蘇妄唇邊。
蘇妄微微一笑,將那燕窩飲下,隨後伸出修長有力的手掌,輕輕覆在蘇荃的手背上,順勢探入了一縷極其溫和的九陽真氣。
這縷真氣並非用於克敵制勝,而是猶如春風化雨般,在蘇荃的奇經八脈中緩緩遊走,最終匯聚於她的丹田氣海,小心翼翼地滋養著那個正在孕育的脆弱仙胎。
在這探查與滋養的過程中,蘇妄那雙深邃如淵的眼眸中,忽地閃過一絲明悟的神采。
到了他這等“無劍勝有劍”、打破武道虛空的大宗師境界,一呼一吸皆暗合天地至理。
這幾日,隨著蘇荃腹中胎兒的日漸穩固,蘇妄驚奇地發現,自己體內那原本已經達到極限、進無可進的大圓滿九陽真氣,竟然再次生出了奇妙的變化。
孤陰不生,獨陽不長。
武道修煉至巔峰,若無傳承,終究不過是一場夢幻泡影。
而如今,他這傲視天下的純陽血脈得以開枝散葉、綿延後代,恰恰契合了天地間最本源的“生生不息、造化衍變”之大道!
在這股氣運加持下,蘇妄只覺得冥冥之中,這八百里太湖的水木清華之氣,正源源不斷地跨越虛空,匯聚於他的百會穴中。
他的精神與感知,彷彿與這片天地融為了一體,隱隱觸控到了一種言出法隨、操縱自然之力的通玄門檻。
“這紅塵清福,果然才是武道進階的無上資糧。”
蘇妄在心中暗自感嘆。
相比於那長生老怪靠著吸食凡人精血來苟延殘喘的下作手段,他這順應天道、紅塵毓秀的法門,不知高出了多少個境界。
就在蘇妄沉浸在這大道衍化與紅塵溫情之中時,水榭外那寧靜的煙雨聲中,突然傳來了一陣極不和諧的嘈雜與哭喊聲。
“快!抓住她們!大王有令,凡是江南地界姿色上乘的女子,皆要選入宮中充實後庭!這兩個小娘皮生得這般水靈,若是獻給大王,定能換來千金之賞!”
伴隨著一陣囂張跋扈的狂笑,一隊身披犀牛皮甲、手持明晃晃青銅長戈的吳國官兵,正猶如一群餓狼般,在莊園外那條泥濘的青石長街上瘋狂追逐著。
被他們追趕的,是兩名身穿江南水鄉服飾的年輕女子。
跑在前面的那名女子,身著一襲淡紫色的襦裙,身姿窈窕,猶如雨中微風拂過的帶露海棠。
她雖然髮髻散亂,滿臉驚惶,但依然掩蓋不住那堪稱絕代芳華的傾城容貌。
尤其是那一雙宛如秋水般的明眸,透著一股寧折不彎的悽楚與決絕。
此女不是別人,正是歷史上與西施齊名、同為越國絕色,後來被越王勾踐一同獻給吳王夫差的美人,鄭旦。
而跟在她身旁緊緊護著她的,則是她從小相依為命的結拜妹妹,名喚青蘿,同樣生得明眸皓齒,楚楚動人。
“姐姐,我跑不動了……你快走!別管我!”
青蘿腳下一個踉蹌,重重地摔倒在積水的青石板上,絕望地哭喊著。
“青蘿!”
鄭旦花容失色,連忙回身去攙扶。
然而,就是這片刻的耽擱,那數十名如狼似虎的吳國官兵已經一擁而上,將兩女團團包圍在了一座巨大的石獅子前。
而這座石獅子,恰好便矗立在蘇妄那座臨水莊園的朱漆大門之外。
“跑啊!怎麼不跑了?”
領頭的一名吳軍百夫長滿臉淫邪地看著鄭旦那因為喘息而劇烈起伏的胸口,肆無忌憚地大笑道,“在這吳國地界,被我們吳王看上的女人,就算是插上翅膀也飛不出這太湖!乖乖束手就擒,隨本軍爺進宮去享清福吧!”
說罷,那百夫長伸出粗糙的大手,便要朝著鄭旦那白皙嬌嫩的臉頰摸去。
鄭旦眼中閃過一絲死志。她本是越國好女,性情剛烈,深知吳王夫差如今吞服那等狂化丹藥後性情暴虐如獸,若是落入吳宮,必定生不如死。
“我便是死,也絕不讓你們這群吳國賊子碰我一根指頭!”
鄭旦銀牙緊咬,猛地從袖中拔出一柄防身的鋒利匕首,毫不猶豫地便要朝著自己的咽喉刺去。
“想死?可沒那麼容易!”
那百夫長眼疾手快,手中的長戈猛地一挑,便將鄭旦手中的匕首擊飛了出去。
絕望,猶如潮水般徹底淹沒了鄭旦的內心。
她閉上雙眼,兩行清淚順著絕美的臉頰滑落。
難道這亂世之中,容顏絕美便註定是一種原罪,註定只能成為王侯將相的玩物嗎?
就在那百夫長的髒手即將觸碰到鄭旦的剎那。
“聒噪。”
一道極其平淡,卻又透著無盡威嚴與冰冷的聲音,突然穿透了厚厚的朱漆大門,在喧鬧的長街上清晰地響起。
這聲音明明不大,卻彷彿直接在每一個吳國官兵的腦海深處炸開,震得他們耳膜嗡嗡作響,連靈魂都忍不住隨之戰慄。
莊園的水榭之中。
阿珂與雙兒聽到外面的動靜,本已拔出了長劍,正欲向蘇妄請命出去教訓這些狂徒。
然而,蘇妄卻只是微微抬了抬手,制止了她們。
他依舊斜倚在軟榻上,連起身的打算都沒有。
他只是極其隨意地抬起右臂,寬大的月白衣袖衝著緊閉的莊園大門方向,輕輕地拂了一拂。
沒有任何招式,沒有任何花哨的光影。
但在那朱漆大門之外,卻陡然掀起了一場肉眼看不見的恐怖風暴!
“轟!”
一股浩蕩無匹、至剛至陽的大成九陽罡氣,猶如一條狂怒的無形怒龍,瞬間穿透了厚重的實木大門。
大門甚至沒有絲毫的破損,那股罡氣便已經直接作用在了門外那數十名吳國官兵的身上。
“砰!砰!砰!”
一連串沉悶的肉體爆裂聲在長街上驟然響起。
那名上一秒還在淫笑的吳軍百夫長,只覺得胸口彷彿被一柄重達萬斤的無形巨錘狠狠砸中。
他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慘叫,整個人便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而出。
身在半空,他體內那堅韌的經脈、內臟,便在純陽罡氣的恐怖震盪下,寸寸碎裂,化為齏粉!
不僅僅是他,圍在鄭旦和青蘿周圍的數十名披甲銳士,皆是落得同樣的下場。
沒有殘肢斷臂,沒有鮮血四濺。
他們就如同被一股無形的秋風掃落葉般,齊刷刷地被震飛出數十丈遠,重重地摔在泥濘的長街上,七竅流血,當場斃命。
而處於風暴中心的鄭旦與青蘿兩女,卻只覺得一陣溫暖和煦的春風拂面而過,不僅沒有受到絲毫的傷害,反而覺得剛才奔逃時損耗的體力瞬間恢復了大半。
這等精妙絕倫、收發於心的內力控制,這等隔牆殺人於無形的通天手段,早已超越了凡俗武學的範疇!
長街上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只有冰冷的雨水沖刷著青石板的聲音,以及那數十具死狀慘烈的吳國兵卒的屍體,在無聲地訴說著剛才那驚世駭俗的一擊。
“吱呀——”
莊園那兩扇厚重的朱漆大門,被人從裡面緩緩拉開。
雙兒手持一把油紙傘,俏生生地立於門庭之內,衝著跌坐在地上、驚魂未定的鄭旦與青蘿微微一笑,柔聲道:“兩位姑娘受驚了。外面風雨大,我家公子有請,還請入園內避避寒氣吧。”
鄭旦扶著青蘿,步履蹣跚地走進了這座宛如仙境般的莊園。
穿過曲折的迴廊,當她們來到那座溫暖如春的水榭時,徹底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軟榻之上,那個身穿月白長袍的男子,面容俊朗如天神,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令人不敢直視的淵渟嶽峙之氣。
而在他身邊服侍的幾名女子,個個都是沉魚落雁、閉月羞花之貌,猶如九天仙女下凡。
尤其是當鄭旦的目光落在其中一名正在煮茶的白衣女子身上時,整個人瞬間僵住了,滿臉的不可置信。
“你……你是夷光妹妹?”
鄭旦揉了揉眼睛,失聲驚呼。
那正在煮茶的女子聞言抬起頭,露出一抹傾國傾城的溫婉笑意,正是西施。
“鄭旦姐姐,真沒想到,我們竟然會在這裡重逢。”西施放下手中的茶具,快步走上前,一把拉住了鄭旦冰涼的小手,美眸中泛起喜悅的淚花。
同為越國名動天下的絕色,她們在未被選入宮中之前,本就互相聽聞過彼此的才名與美貌,甚至還有過數面之緣。
在西施的溫聲寬慰下,鄭旦這才從巨大的震驚中緩過神來。
她看著西施那比往日更加光彩照人、甚至隱隱透著一股玄門出塵之氣的模樣,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她原本以為,西施被那個傳說中殺人不眨眼的白衣魔神擄走,必定是受盡了折磨。
卻沒想到,西施在這莊園中,不僅沒有受到半點虐待,反而被寵得猶如神仙眷侶一般。
再回想起剛才門外那隔空殺人的雷霆手段,鄭旦哪裡還不明白,眼前這個慵懶倚在軟榻上的男子,便是那個傳聞中以一己之力震懾越國朝堂、甚至敢叫板天下諸侯的絕代宗師!
“民女鄭旦,攜義妹青蘿,多謝公子救命之恩!”
鄭旦拉著青蘿,毫不猶豫地雙膝跪地,行了一個極其大禮。她那雙盈盈秋水中,除了無盡的感激,更燃起了一股對強者的深深敬畏與傾慕。
在這命若草芥的亂世,女子要想不淪為玩物,唯一的出路,便是尋得一棵足以遮風擋雨的參天大樹。
而眼前的這個男人,不僅有著橫推當世的無敵武力,更有著庇護紅顏的寬廣胸襟。
“小女深知這天下已無我們姐妹容身之所,吳王暴虐,越王無情。若公子不棄,鄭旦與青蘿願終生侍奉公子左右,為奴為婢,端茶遞水,絕無半句怨言!”
鄭旦的語氣堅定無比,直接斬斷了自己的退路。
蘇妄端起茶盞,深邃的目光靜靜地審視著跪在面前的這對絕色雙姝。
鄭旦容貌清麗中帶著一絲剛烈,與西施的溫婉柔弱恰成互補;那青蘿也是嬌俏可人,靈氣逼人。
更重要的是,這二女身上皆帶著一絲越國山水孕育的鐘靈之氣。
“起來吧。”
蘇妄淡淡地開口,一股柔和的無形氣勁託著兩女站直了身子。
“既然進了這扇門,從今往後,你們便是我蘇妄的人。有我在,這天下便無人能傷你們分毫。吳王也好,越王也罷,在蘇某眼中,不過是冢中枯骨罷了。”
他這番話說得輕描淡寫,卻透著一股睥睨天下、傲視群雄的絕對自信。
西施歡喜地拉著鄭旦的手,向她介紹起蘇荃、阿珂等人。
水榭之中,原本就春色滿園,如今又添了這對名動天下的雙姝,更是鶯聲燕語,美不勝收。
蘇妄看著這滿屋子的國色天香,看著阿青在角落裡好奇地擦拭著隕鐵神劍,看著蘇荃溫柔地撫摸著孕育仙胎的小腹。
他能夠清晰地感覺到,伴隨著鄭旦與青蘿的加入,這方寸莊園內的氣運再次迎來了暴漲。
紅塵仙族,血脈繁衍。
他這等打破虛空的大宗師,不求那斬斷七情六慾的枯燥長生,只求在這紅塵滾滾中,開枝散葉,將自己的絕世武道與純陽血脈,烙印在這方天地的歲月長河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