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一場豪賭(1 / 1)

加入書籤

“自在飛花輕似夢,無邊絲雨細如愁。”

“好詩。”

“不好,甚至有點可怖。”

“哪裡可怖?”

“飛花指和絲雨劍,這是江湖中最可怖的武功。”

“飛花摘葉,皆可傷人。”

“不錯,絲雨綿綿,蔽日遮天。”

“若有人兼通兩門,豈非無敵於天下?”

“現在就有人兩門兼通。”

“誰?”

“風玉樓!”

“他還不是無敵?”

“沒有人知道他真正的實力。”

“他應該是個驚才絕豔的人。”

“不,他的名聲並不好,甚至有點臭。”

“哦?哪裡不好?”

“他是一個浪子,吃喝嫖賭樣樣精通的浪子。”

風玉樓也很無奈,這個傳聞不知從何而起。

他對吃很講究,他從來不會虧待自己的嘴巴。

他對喝很挑剔,水可以不喝,酒不能不飲。

他對嫖並不感興趣,只因為他經常出入芙蓉帳,所以嫖客之名日盛。

他對賭更不感興趣,賭博向來都是憑運氣。

他的運氣一向不好。

若是一個人十賭九輸,他一定不喜歡賭。

偏偏現在,他正在進行一場豪賭!

白花花的銀子堆積如山。

風玉樓摩挲著其中一塊紋銀,一手拿著酒葫蘆,慵懶地倚坐在椅子上。

這僅僅是他玩了九把便贏回來的錢。

他的身後恭敬地站著一對中年夫婦。

兩人面黃肌瘦,粗布麻衣,身體微微躬著,每個動作都小心翼翼。

婦人臉上掛著愁容,緊蹙的眉頭足以夾死一隻蒼蠅。

男人卻是兩眼放光地盯著面前如小山一樣的銀子,哈喇子像是懸掛的瀑布。

男人這輩子都沒有見過這麼多錢,但他卻欠過。

半個時辰之前,這對夫婦還在四季賭坊的門口苦苦哀求。

他們全然不顧小廝的驅趕、辱罵和毆打,哭喊聲撕心裂肺。

只因為他們十歲的女兒小茶被抓去抵了賭債。

那時候,風玉樓正在不遠處的小攤,品嚐著一隻肥得流油的大燒雞。

兩年的江湖遊歷,他走南闖北,無非就是想吃遍天下美食。

若不是為了這口燒雞,他才不會跋山涉水來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

夫婦的哭喊聲不但沒有引起他的同情,甚至有些反感。

他吃飯的時候,最討厭遇到掃興的事。

他還是忍著心中的刺撓,把這燒雞啃得一乾二淨。

夫婦的哭鬧聲漸漸低了,絕望慢慢爬上了他們的臉,眼神變得黯淡無光。

“都怪你,殺千刀的,你還我女兒。”婦人拍打著男人,罵聲中還帶著哭腔。

一道人影出現在他們面前。

癱坐在地的二人抬頭看去。

風玉樓噙著微笑,揣著手打量著他們。

他那件白衫已沾了許多風塵,但頭髮卻梳得很整齊,纏著銀絲的發冠格外亮眼。

任憑誰都能看出來,他並不是一個平頭老百姓。

“你很喜歡賭?”風玉樓的聲音很溫和,恰似這秋日的暖陽。

男人連連擺手,面帶苦色道:“不不不,不賭了,再也不賭了。”

風玉樓笑道:“誒……不行,你要賭,我打本給你賭。”

他勾了勾手指,給二人遞了個眼色,示意他們跟上自己。

二人面面相覷,一時手足無措起來。

風玉樓掏出點碎銀打點了門口的小廝,帶著二人走進了四季賭坊。

四季賭坊四季如春,你可以在這裡感受到勃勃的生機。

開懷滿足的笑聲,充滿希冀的吶喊,是在別處所看不到的。

但笑臉與歡聲的背後,埋葬著多少家破人亡的代價。

賭場也是個一將功成萬骨枯的地方。

這就是風玉樓從不喜歡賭博的原因。

風玉樓閒庭信步,每一步都走得很從容。

夫婦二人跟在風玉樓身後,戰戰兢兢,如履薄冰。

“這不老趙嗎?”

“他還敢來?難道又有錢啦?”

“娃子都輸進去了,哪來的錢?”

“沒了娃子,不還有個婆娘可以輸麼?”

聽到對自己的評頭論足,老趙只能無地自容地低著頭,遮著臉。

風玉樓找了最大的一張賭桌,悠然地坐下了。

他什麼都沒說,也什麼都沒做,圍觀的人群卻識趣地給他散開了一道口子。

夫婦二人站在他身後,一臉狐疑。

賭桌對面的莊頭眯著眼打量著風玉樓。

“老趙,剛才還在外面尋死覓活的,怎麼,找到冤大頭給你打本了?”

風玉樓丟出十兩銀子,“就賭大小,贏了算你的,輸了算我的。”

“真的?”老趙失聲問道,臉上的陰霾頓時一掃而光。

婦人嗔怒地扯了一把老趙,突然“噗通”跪倒,雙手顫抖連連作拜。

“求求大爺開恩,把女兒還給我吧,我可以當牛做馬還債,我……我命都可以給你。”

莊頭嗤笑一聲,不屑道:“切,你的命又不值錢。”

風玉樓溫聲道:“大娘,你先起來,我看你家男人今天紅光滿面,說不定,幾把就能把你們的女兒贏回來。”

婦人惶恐地看了看風玉樓,卻瞥見老趙正欲拿起桌上的銀子。

“別賭了別賭了……好不好……”

老趙俯下身沉聲道:“贏了算我們的,輸了算他的,怎麼不賭?這是唯一能救女兒的法子了。”

風玉樓催促道:“怎麼樣,你還玩不玩?”

“玩!玩!”老趙迅速抓起桌上的十兩碎銀。

莊頭獰笑道:“十兩?他可是欠了我們五千兩!你拿十兩想贏五千兩?”

侷促的氣氛頓時被滿屋的嘲笑聲打破。

“五千兩?我……我……明明才借了五百兩。”

“哼,規矩定的利息就是九扣利,你東躲西藏十來天,原本還不止五千兩。現在抓你女兒來抵了尾數,這五千兩你要再還不上,明天就卸你一條胳膊。”莊頭陰惻惻笑道。

老趙一下怔在原地,嘴巴張著卻半天說不出話來,雙手已然抖若篩糠。

“五千兩!要是買大米,足夠我們四方集的所有人吃三年了。”

“可不是嘛!老趙他孃的算是廢了。”

婦人聽聞後,雙腿一軟癱倒在地,眼神變得空洞又絕望。

一道溫潤又爽朗的笑聲打破僵局。

“五千兩?”風玉樓掐指一算,輕笑道:“也不難,連贏九把而已。”

“連贏九把?哈哈哈……小心吹牛閃了嘴。”

“這小子看著不像傻子,怎麼盡說傻話。”

“而且把把都要全壓,除非這莊頭今天倒黴到家了。”

莊頭手掌一拍骰盅,悶哼道:“老子今天就要看看你能不能連贏九把。”

風玉樓招招手道:“我看你今天運氣好,你儘管押,不過,每次都得全押。”

莊頭陰鷙地看著風玉樓,這種老油條自然能看出他跟在場的普通賭徒不一樣。

骰盅在莊頭的手中上下晃動,骰子發出“篤篤”的響聲。

“啪!”,骰盅落定。

圍在賭桌前的人熟練地紛紛下注。

老趙卻開始猶豫了,他還在左顧右盼,舉棋不定。

風玉樓道:“輸了算我的,你怕什麼?”

老趙的手一下穩了起來,把十兩銀子押在“小”的那邊。

“買定離手,開。二二三,七點小。”

“中了,中了。”老趙眉開眼笑,快速把桌上賠付的二十兩銀子抓在手中。

“繼續!”

又開了七把,老趙每一把都能押中,如有神助。

現在風玉樓面前已經堆了二千五百多兩。

老趙幾乎要伏在這些白花花的銀子上邊,盡情地撫摸。

“這老趙今天真的走了狗屎運了。”

“連贏八把,這怎麼可能?”

“難道老趙出老千?”

“出老千?還沒有人敢在這裡出老千。”

“也是,老趙那慫樣,給他一百個膽子也不敢。”

“他今天這麼旺,跟著他押幾把試試。”

莊頭的臉色變了,一陣青一陣白。

他懷疑風玉樓出老千,可惜他看不出端倪,也抓不到證據。

原本嘈雜的議論聲換作了一致的喝彩。

所有人都知道,跟著老趙押,準沒錯。

原本佝僂著身子的老趙腰桿也挺直了幾分,得意地抬著頭。

莊頭的手心已然溼透,再這麼下去,把他自己的命留下也賠不了那麼多錢。

他的手按在骰盅上,遲遲沒有搖骰。

“快呀!莫不是怕了吧?”催促聲紛紛。

莊頭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正欲搖骰。

一隻大手,壓在了骰盅之上。

來人云錦華服,修剪整齊的兩撇鬍須散發著幾分霸氣。

“掌櫃。”莊頭恭敬行禮,退至一側。

突然的安靜,眾人不約而同地噤若寒蟬。

掌櫃虎視眈眈地盯著風玉樓,似是在看著一隻小獵物。

“朋友,報個名兒吧!”掌櫃森冷道。

“在下姓風。”風玉樓微笑著,他的嘴角似乎永遠掛著笑意。

“敢不敢比劃比劃?”掌櫃語氣中略帶挑釁。

“比什麼劃呀?你不玩了嗎?”風玉樓神態自若,看向老趙。

“玩得!玩得!”老趙得意的神情早已換作了膽怯,不敢直視掌櫃一眼。

“好!那就讓我來陪各位耍耍!”掌櫃手按骰盅,並未拿起,骰子的響聲已然傳出。

現場一陣譁然,甚至有人猜測這是不是某種神通。

骰子聲落,押注開始。

沒有人下注。

“再贏一把,你就有五千兩還債了。押吧!”掌櫃挑了挑眉,直勾勾地看著老趙。

老趙沉吟許久,滿是顧慮地看向風玉樓。

“你看我幹什麼?說好了贏的算你的,這些都是你的錢。”風玉樓淡然道。

老趙回過頭來,怯生生的模樣半天沒說話,最後才慢慢憋出幾個字來:“我押大!”

旁人剛想跟著押注,又無奈地縮回了手。

“你可得想好咯!”掌櫃沉聲道。

老趙不語,風玉樓氣定神閒,所有人都凝視著骰盅。

“買定離手,開!”

“啊哈哈哈哈,中了,中了。六六五十七點大。”老趙差點跳了起來,他的眼睛泛著狂熱的紅光。

原本胸有成竹的掌櫃頓時錯愕不已,眼中盡是懷疑與不信,

他惡狠狠地看向風玉樓,拳頭關節攥得啪啪作響。

他明明知道自己搖的是“三個六”豹子,他對自己的手法向來都很自信。

在賭大小的規則裡,豹子大小通殺。

他只道此前老趙贏那麼多把,一定是風玉樓能夠聽聲辨骰。

所以當開出“六六五”的時候,連他自己都難以置信。

但看到風玉樓似笑非笑的表情後,他便知道又是風玉樓搞的鬼。

掌櫃的臉色一沉,透著一股狠勁與殺意,嘴上卻恨恨道:“賠給他!”

莊頭從桌子底下的匣子裡拿出一沓銀票,仔細清數後扔在了桌上。

老趙一把攬回了賠付的銀票,將它們死死壓在銀山下。

風玉樓慵懶地倚著靠背,摩挲著一根銀條,沒有說話。

老趙撫摸著這座小山,像是欣賞一件極珍貴的藝術品。

他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多的銀子,即便他辛辛苦苦做一輩子工,也賺不了這麼多錢。

但當他想到這些錢馬上就不是自己的,眉頭又緊蹙了起來。

婦人也擠到了桌前,捧著幾根銀條,欣喜地喃喃道:“有錢了,可以把小茶贖回來了。”

“老趙,你他孃的今天運氣真不錯,如果我是你,今天就殺他個片甲不留。”

“說得是啊!這種運氣不是天天有啊!”

“再贏一把,這輩子都不用愁了。”

“哪是不用愁啊,一萬兩,幾個人一輩子能賺個一萬兩?”

“莫說一萬兩,賺一千兩都難。”

老趙也陷入了沉思,眼睛就直勾勾盯著那堆銀子。

婦人見狀臉色頓時蒼白,緊拽他的衣袖央求著,“不要,不要。”

老趙伸出一根手指,像是著了魔般,“一把,再贏一把,我們這輩子都不用愁了。”

婦人一把趴到那堆銀子上,死死護住,像是護著一個孩子。

這堆銀子,確實是她孩子的救命錢。

老趙還在好說歹說,周圍還有些許添油加醋的聲音,婦人仍是死活不依。

老趙不耐煩了,扯著婦人的衣領,一把將其拽起,重重甩在地上。

“掌櫃,再玩一把,請搖骰!”老趙舔著臉笑道。

婦人猛撲過來,又被他一腳踹開。

風玉樓仍是靜靜地坐著,無動於衷。

“好,有膽魄!”掌櫃把手又放到骰盅上,熟悉的響聲傳來。

這哪裡是骰子的響聲,簡直是富貴的召喚。

老趙沒有猶豫,全部押小。

他眼裡泛著光,似乎已經看到了高門大院,妻妾成群。

“小……小……小……”

吶喊助威聲讓老趙的心情興奮到了極點。

“開!”

所有人注視的目光下,骰盅開啟。

“三個五,豹子,通殺!”

老趙的身體一下癱軟,整個人趴在了賭桌上。

他的臉色死灰,整個人像被抽了魂似的,眼神瞬間變得空洞。

也許並不是因為救女兒無望,而是高門大院的景象破滅。

“完了,完了,小茶怎麼辦呢?”婦人的哀嚎瘮得人心慌。

老趙似乎想到什麼,突然躬身對風玉樓說道:“這位公子,剛才是一時失手,請你再給我十兩銀子,我馬上能夠贏回來。”

風玉樓斜著眼,冷冷的睨著他,沒有掏錢的意思。

老趙抖著合十的雙手,“求求公子了,否則我的女兒就要給他們糟踐了。”

“你還真是個混蛋!”風玉樓反手一掌,重重呼在老趙的臉上。

他的人整個飛了出去,重重撞在一根大柱子上,落地時已是鼻青臉腫,七竅血流。

人群驚得四散,紛紛縮到牆邊。

“原來是個練家子!”掌櫃絲毫不怵,反而黠笑道。

風玉樓徐徐起身,負手道:“我這個人呢,很講道理。道理告訴我,禍不及妻兒!”

他走到老趙跟前,接著道:“原本我是打算讓他自己把女兒贏回來,沒想到,給他機會他不中用。”

又轉過身,目光如炬地看向掌櫃,“既然如此,那我只能按我的規矩來咯!”

掌櫃悶哼一聲,道:“你的規矩?劃個道兒吧!爺爺接著。”

風玉樓指著老趙道:“這個人欠你們錢,你找他要去,把孩子放出來。另外,小孩子被你們嚇著了,賠個五百兩給孩子補補身子吧!”

掌櫃一拍桌子,面露慍色道:“早料到你就是來砸場子的,兄弟們抄傢伙。”

此話一出,所有賭徒鼠竄而出,眨眼工夫,只剩風玉樓和夫婦二人。

與此同時,十幾名打手持短朴刀魚貫而入。

婦人哪見過這般場景,早已蜷縮在牆角。

掌櫃獰笑道:“在這裡,我的規矩才是規矩!”

十幾名打手同時衝殺上來,個個凶神惡煞,似要將風玉樓剁成臊子。

風玉樓動了,又似乎沒動,十幾名打手像放射的煙花般撞到牆上,有的甚至破窗而出,跌到大街上。

無一人再能起身,皆是頭破血流,傷筋斷骨。

掌櫃驚得目瞪口呆,但此刻容不得他遲疑,當即抄起朴刀,橫掃風玉樓。

這一刀虎虎生風,若被砍中,怕是攔腰折斷。

風玉樓並沒有多大的動作,但任憑掌櫃怎麼劈砍,每次準頭都差了毫分。

掌櫃暴喝一聲,一招力劈華山,全力砍下。

風玉樓卻只是緩緩伸出手指,迎著劈來的刀身,輕輕一彈。

刀身頓時斷成兩截,劈下的斷刀未觸及風玉樓分毫。

他從容微笑地看著掌櫃那張佈滿驚懼的臉,一指點在他的肩頭。

“噗”的一聲,血霧噴濺,掌櫃的肩頭活生生被這一指轟出了一個小洞。

掌櫃慘叫一聲,捂著肩頭疼得倒地打滾。

風玉樓一腳輕輕踩上他的肩頭,制住其打滾的身體。

“我方才給你演示了幾招,要再加五百兩酬金,不過分吧?”

掌櫃啐了一口,狠辣地瞪著風玉樓,忿忿道:“你知道你得罪的是誰?”

“總共一千兩,我要銀票!”風玉樓腳下微微用力,掌櫃頓時疼得嗷嗷叫。

掌櫃的手已經抖若篩糠,不知是因為恐懼還是疼痛。

他顫顫巍巍地從懷中掏出一沓銀票,遞給了風玉樓。

風玉樓的腳並未挪開,數夠了一千兩,多出的銀票又扔回掌櫃的臉上。

“我的規矩就要一千兩。”

收好銀票後,風玉樓腳下再度用力,掌櫃“啊”的一聲,整個人疼得抽搐起來,眼淚鼻涕唾液齊流。

“你好像忘記了放人!”

掌櫃臉色蒼白,氣若游絲,弱聲道:“那女娃已經送去給了雷老闆……”

“雷老闆?”風玉樓這才把腳挪開,轉過身向婦人問道:“你聽過嗎?”

婦人怯怯地點了點頭。

掌櫃艱難撐著地面,向後挪動,戟指道:“狗孃養的,敢在雷老闆的地盤鬧事,他一定會把你剁了喂……”

他的話還差最後一個字,卻已發不出任何聲音。

一片樹葉已經沒入他的咽喉,只留了葉梗在外面。

飛花指!

掌櫃目眥盡裂,眼中帶著驚怖與不甘,直勾勾瞪著風玉樓的背影,再也沒合上。

風玉樓頭也沒回,冷冷道:“我的規矩,拐賣孩童者,殺無赦!”

婦人嘴唇哆嗦,牙關打顫,驚恐地看著風玉樓。

“想不想救你女兒?”風玉樓問道。

婦人雖然受驚,一聽這話,也是連連點頭。

“那就把關於這個‘雷老闆’的事情告訴我!”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