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四大頭領(1 / 1)
風玉樓安坐在椅子上,手指輕輕叩著賭桌案面。
他仍在四季賭坊中,只是賭坊中只剩下他和那對夫婦。
婦人蜷縮著坐在風玉樓對面的椅子上,身體仍在哆嗦。
老趙癱伏在地,還未起身。
“雷老闆是誰?”風玉樓帶著微笑溫聲問道。
看著這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總是面色平和,溫聲細語,婦人的懼色平緩了幾分。
“雷老闆是我們這裡的天,他也是……”
婦人小心翼翼地瞥了瞥四周,喉結猛地滾了滾,一手遮唇低聲道:“他也是個惡鬼。”
“他是我們四方集的話事人,沒人知道他的真名,大家都叫他雷老闆。”
風玉樓輕笑道:“哦!就是土匪嘛!”
“那哪是一般的土匪,一般的土匪只會搶東西,搶姑娘,而這裡所有東西都是雷老闆的,他根本不用搶。”
“所有東西?”
“我們這裡叫四方集,由四個鎮十八個村湊成,整個四方集,都歸雷老闆管。”
婦人不禁又往洞開的大門瞅了瞅,似是時時提防著隔牆有耳。
“每個鎮上的酒肆、賭場、窯子、糧鋪……但凡有點油水的,都是他的產業。”
風玉樓蹙眉道:“這是從土匪混成了商人了。”
商人,有時候比土匪更會吃人。
“我們每家每戶每個月都要給他納貢的,有錢給錢,沒錢給糧。上個月收成不好,李家村的人沒給夠,許多人都掉了腦袋。”
她突然掩面啜泣起來。
“我們家有點值錢的都讓那挨千刀的拿去賭了,這個月底還不知道怎麼死。”
風玉樓長舒一口氣,眼中閃過一抹同情。
普通的土匪只是偶爾洗劫一次,披著商人外衣的土匪卻是讓人定時納貢。
婦人突然噗通跪倒,連連磕頭。
“大俠,我求求您,您一定要幫我救回小茶,我可以給您當牛做馬,報答您的大恩大德。”
風玉樓將她扶起,微微點頭。
佔山為王,危害一方的事情風玉樓已經見慣不怪。
尤其在這嶺南偏遠之地,更是三不管的地帶。
官府不管,六扇門不管,江湖門派不管。
但有些事,終究需要人來管一管。
風玉樓不喜歡多管閒事,正如他不喜歡賭。
但他剛剛卻賭了一把,他不過是想賭一個小女孩可以擁有美好的未來。
所以這一次他也決定多管閒事,也許這樣,能讓四方集的人得以解脫。
婦人始終蜷縮著身子,低著頭,似乎她已習慣了這樣。
“我那可憐的孩子,千不該萬不該,不該生在這裡。”
她抹著眼淚,用她那粗糙皸裂如老樹皮般的手。
雖然只有三十幾歲的樣子,卻已枯發如霜,皺紋爬滿了她那張蠟黃的臉。
她垂眸時,連呼吸都裹著疲憊,似乎在埋怨生活沒有給她任何眷顧。
風玉樓一捋鬢髮,道:“可知道這雷老闆的據點在哪裡麼?”
婦人搖頭,因為這本不是她應該打聽的事情。
“無妨,”風玉樓瞥向門外,輕笑道:“知道的人來了。”
長街蒼涼肅殺,空無一人,只剩風沙的低吼。
長街盡頭,三十餘人匆匆走來。
每個人皆手持朴刀,著粗衣麻布,臉上盡是兇悍之氣。
一行人如黑雲壓城般,密佈在賭坊的門口。
他們沒有進去,因為風玉樓已經站在門前。
為首一人頭戴狗皮帽,儼然是個小頭目。
他將刀扛在肩頭,大搖大擺地上前兩步,往賭坊內看了一眼掌櫃的屍體,又打量起了風玉樓。
他面無表情,用刀指向風玉樓,叫囂道:“丟雷婁謀,就係你想做架樑?”
風玉樓迎著刀尖向前走了兩步,小頭目的手不由地縮回了幾分,三十餘人也立即警惕起來。
涼風捲得風玉樓的衣衫獵獵作響,似乎催促著他趕緊離開。
他自然不會走,要走的是對面的三十餘名土匪。
因為很快,風玉樓便會送他們上路。
而且是以一種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方式。
小頭目不慎被風沙迷了眼,他用力地眨了一下。
風玉樓消失了,就在他眨眼的功夫。
隨後他的身後傳來了雜亂起伏的“嗆啷”脆響,這是兵刃落地的聲音。
緊接而來的才是三十幾道重疊的悶哼。
最後才是身體倒地的“噗通”聲。
小頭目的額頭冒出了一滴冷汗,他的身體已經發僵。
他沒有回頭看,也能聞到風沙給他送來的血腥味。
他早已沒有了剛才的驕縱,有的只是對死亡的恐懼。
他調整著急促的呼吸,慢慢回頭看向身後。
橫屍遍地,血色染紅了這條大街。
他又小心翼翼地回過頭來,便看到了風玉樓神色如常,嘴角微揚。
這根本不是一個剛結果了三十多條性命的人應該有的表情,除非他是個嗜殺成性的魔頭。
風玉樓只是嗜酒成性,還未到嗜殺的地步。
他只是覺得,若今天少殺一人,明天這四方集死的就是成百上千的人。
小頭目腳下一軟,噗通跪倒,扭曲的臉刻滿了對生存的渴望。
風玉樓一抬手,小頭目全身一顫,褲襠暈開了一片深色。
風玉樓沒有殺他,只是伸手從一旁的竹編簸箕抓了一把瓜子磕了起來。
“好漢饒命,好漢饒命,小的也是被逼的,小的錯了,好漢饒命。”
“回答我幾個問題!”風玉樓悠然磕著瓜子道。
小頭目噤若寒蟬,像極了等待盤問的犯人。
“第一,這雷老闆手下有多少頭領,底下又有多少人馬?”
“雷……雷老闆座下有……四大頭領,山君,快刀,禿鷹,金剛。佢地每人管理一個鎮的地盤,每個頭領大概有六七十號人馬。”
“雷老闆自己的嘍囉呢?”
“這……這……這個不是小人可以知道的,確實不知。”
“第二個問題,你有沒有見過一個叫小茶的小姑娘。”
“見過見過,她還在我們的堂口,是這個該死的掌櫃今早送來的,我們老大正打算給雷老闆送去。”
“你們老大是哪個?”
“他就是四大頭領之一的金剛,現在這個三屯鎮還有周圍的四個村都是他的地盤。”
“第三個問題,雷老闆的老巢在哪裡?”
“好漢,這個小的真的不知道,小的連雷老闆的人影都沒有見過。”
“真的不知道?”風玉樓的聲音嚴厲了幾分。
小頭目連連磕頭,額頭都給磕出血來。
“小的真的不知,雷老闆很少露面,小的真的沒有撒謊。”
“其他幾個頭領的堂口呢?”
“這個……”
“你又不知道是吧?”風玉樓厲聲道。
“好漢饒命,別說小的,可能連小的老大也不知道其他頭領的堂口。”
風玉樓摸摸下巴,疑惑地喃喃道:“一群土匪怎會如此謹慎呢?”
趁風玉樓若有所思之際,小頭目臉上閃過一絲狠勁,手悄悄摸向地上的刀柄。
風玉樓輕描淡寫地一腳踩住刀身,居高臨下地俯瞰了他一眼。
小頭目臉色瞬間煞白,似乎被神明降罪,心中一凜,差點暈死。
風玉樓淡淡道:“你自己的堂口在哪總知道了吧?”
小頭目臉上犯難,欲言又止。
風玉樓促狹笑道:“你是不是怕帶我去,你老大把你給做了?”
小頭目似乎想起什麼,喜色一閃而過。
風玉樓又道:“你要是不帶我去,我現在就給你做了。”
小頭目連連磕頭,“小的願意帶路。”
一處密林。
小頭目在前邊走著,風玉樓在後邊跟著。
他沒有給小頭目使用任何牽制措施,因為他向來都很自信。
小頭目時不時側臉用餘光掃視風玉樓。
一陣微風掃過,地上枯葉亂竄。
亂竄的不止枯葉,還有小頭目,他已跑出了三丈開外。
風玉樓失笑道:“人長得不高,跑得倒是挺快。”
他不著急追,放任小頭目越跑越遠。
武林中有耳朵的人都聽過風玉樓有三絕,除了飛花指和絲雨劍,最為人津津樂道且最負盛名的,是他的輕功。
只見他拔地而起,躍過樹梢,一片密林盡收眼底。
小頭目的身影自然也暴露無遺。
風玉樓如馮虛御風,身姿矯健而瀟灑,與其說這是武功,不如稱其為舞蹈。
小頭目邊跑邊回頭看,當他再回正目光的時候,風玉樓已經在他前方不遠處。
他“刷”的一聲驟停下來,驚恐地看著風玉樓,努力憋住急促的喘息聲。
“我猜你是知道我著急,想快點把我帶到對不對?”風玉樓竟然沒有發怒,也沒有責怪。
“對,對對對對。”小頭目懸著的心這才放下。
風玉樓折下一根長長的樹枝,蔫壞一笑道:“那我們走快點吧!”
小頭目低下頭繼續帶路,突然“啊”的一聲慘叫發出,他像被一根鞭子狠抽了一下後背,即便看不到,他也能感知到背部已經皮開肉綻了。
風玉樓甩著樹枝,揚聲道:“再跑快點,我可以跟上。”
密林盡處,一座莊園。
莊園牌匾用金漆塗寫著“金剛幫”三字,卻沒有掩蓋原本牌匾上“孫宅”二字。
風玉樓差點笑出聲來,喃喃道:“你說他講究吧,他連匾都不換,你說他不講究吧,還會改字。”
小頭目迅速撲到大門前,口哨一吹。
風玉樓當然知道這是暗號。
倏忽間四十多名土匪魚貫而出,手中全都抄著傢伙。
“是哪個雜毛敢來老子的地盤撒野?”如雷鳴般的吼聲自眾人後方傳來。
人群識趣地分站兩旁,讓出一條道道來。
風玉樓便看到了一個男人,大搖大擺地踱步而出。
男人國字臉、絡腮鬍、粗眉毛,三角眼,不算高、但是壯。
他穿著短襖,露出兩條粗壯手臂,是常人的兩倍有餘,且無半點軟肉。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拳頭。
那根本不是常人的手,像是兩塊淬過火的鐵疙瘩。
手掌比尋常漢子寬出半指,指節粗得像老樹根上的瘤子。
若是被這隻手扇一巴掌,估計腦袋都給碾成漿糊。
風玉樓沒有絲毫懼意,他很從容。
男人的面容凶神惡煞,惡狠狠看著風玉樓,像要將他生吞似的。
男人招了招手,示意小頭目過去。
小頭目步履蹣跚,每一步都像拖著千斤巨石,渾身抖得厲害。
突然一隻大手握住了他的脖子,他的眼睛像是要被擠出來一樣,圓瞪的眼中充滿了恐懼。
“咔嚓”,脖子斷了,小頭目舌頭都未來得及縮回去,眼神已經渙散。
小嘍囉們皆面面相覷,卻無駭色,見慣不怪的樣子。
“他媽的,一點小事都辦不好。”男人把小頭目屍體一拋,竟可丟擲兩丈開外。
風玉樓打量著男人,問道:“你就是金剛?”
金剛掰了掰拳頭,指節啪啪作響,又掄著碩大的拳頭,展示在風玉樓面前。
他不用回答,這個拳頭已經表明了他的身份。
“把女孩交出來吧,我考慮一下給你換一個舒服一點的死法。”風玉樓冷冷道。
金剛哈哈大笑,其他所有人都在笑,笑聲響徹山林。
因為這句話,一般都是他們對別人說,今天是第一次聽到,這種笑話也是第一次聽到。
“我道是誰,原來又是一個自命大俠的傻二愣。”金剛不屑地譏笑道。
顯然,之前也有許多路見不平之人。
只不過,現在站在這裡的,還是這幫土匪。
金剛叉著腰,抬著頭道:“你想要女孩是吧?我這裡可有好多女孩,要不要賞一個給你耍耍?”
說完自顧大笑起來,嘍囉們也附和著跟著笑了起來。
風玉樓沒有笑,神情反而更加凝重,甚至肅殺。
因為他覺得一點都不好笑。
他尊重生命,無論男女老幼,在他看來都是一條平等的生命。
他平生不喜殺人,但對付“殺人放火,姦淫擄掠”者,他從不手軟。
殺一人可救千萬人,不悖俠之本意。
所以他也不再廢話,落葉開始圍繞他的周身,這是他的真氣外放。
金剛眼睛突然瞪大,表情頓時認真嚴肅起來,因為他知道,再敢怠慢,必死無疑。
風玉樓動了,圍繞他周身的樹葉被他一一彈出。
柔軟的樹葉頓時化作僵硬的鐵片,鋪天蓋地地席捲而來。
金剛快速揮舞雙掌,形成一道密不透風的掌牆。
“叮~叮~叮~叮~”,樹葉與鐵掌的撞擊竟發出了金石之聲。
一旁的小嘍囉就沒有那麼幸運,樹葉如利刃般劃在他們的身上,頸部,甚至插入他們的額頭。
哀嚎聲,血腥氣讓殺人如麻的土匪頭目金剛也感到頭皮發麻。
四十多名土匪一時間全數倒地,死狀可怖。
金剛知道不能坐以待斃,借風玉樓換氣之際,一雙鐵掌驟然攻來。
風玉樓卻輾轉騰挪,以各種意想不到的姿態輕鬆躲過每一掌攻擊。
鐵掌呼在一旁的松樹上,松樹震得落葉紛飛,樹幹留下清晰掌印,樹體還在顫動。
縱然鐵掌攻勢密如驟雨,卻沒有一點一滴可以粘到風玉樓的衣衫。
金剛攻勢忽轉,腿風忽至。
他的腿比掌更快,快得留下殘影。
誰也想不到,一個看著如此壯碩的人能有這般靈活。
“鐵掌旋風腿?”風玉樓突然失聲道:“竟然是你?”
金剛攻勢驟停,眼神一凝,驚疑道:“你能看出我的來路?”
風玉樓哂笑道:“想不到赫赫有名的湘西四鬼,竟躲在這裡當縮頭烏龜。”
“去你媽的,你到底是誰?”金剛緊握拳頭探問道。
“風玉樓!”
金剛的瞳孔驟然放大,臉色微變,“你就是……這幾年聲名鵲起的風玉樓?”
風玉樓淡淡道:“我雖未見過你,卻也聽過湘西四鬼的名號,三年前六扇門通緝的要犯。”
他又突然冷笑道:“看來這次我要發財了。”
金剛啐了一口唾沫,悶哼道:“發財?我怕你沒命花。”
風玉樓突然嘆了一聲,“是我囉嗦了,跟死人廢什麼話呢?”
一片樹葉飛出,快如閃電,從金剛的指間漏過,在他的頸部留下一道口子。
得虧他的反應還不錯,否則這片樹葉就是插在他的咽喉上。
金剛心中一凜,深感對手的內力如此渾厚。
即便這暗器手法再如何精妙,也需要配合渾厚的內力,才能做到飛花摘葉,皆可傷人。
看著風玉樓胸有成竹的神情,金剛摸了摸還在滲血的頸間的口子,心底開始有點露怯。
一個人越是露怯的時候,他的反應可能越是激烈。
“姓風的,有種別躲。”金剛怒吼,聲音嘶啞得像磨過砂石,“接老子一腳!”
風玉樓沒有回答。
能動手的時候,他很少說廢話。
他像一片被風捲起的葉子般,飄到了金剛的左側。
金剛一腳踢出,旋風腿又快又猛,竟然像鞭子一樣可以甩出音爆聲。
但是他踢空了,風玉樓已經繞到了他的身後。
“你孃的。”金剛急轉身,鐵掌拍向身後,這一掌一樣落了空,掌風震斷了松枝,震得樹葉紛飛。
他急忙來回探望,發現無論任何方位,都看不到風玉樓的身影。
風玉樓消失了。
“出來!”他的掌風翻飛,他用掌風防護著周身。
因為看不到的敵人才是最可怕的,他總是感覺後背發涼。
一片樹葉,帶著旋轉之勢襲來,不是從他的後背,而是頭頂。
金剛抬頭,卻已慢了,他只看到風玉樓的手勢,已經是彈出樹葉之後的姿態。
樹葉在哪裡?
已經在他的咽喉。
“你……”金剛的鐵掌無力地垂下,“不可……”
最後的“能”字始終迸不出來。
血,此刻才噴射而出,順著身體滑落,染紅了他的短襖。
“咚”的一聲,金剛的身體砸在了地上,雙眼含著不甘與不信,瞪著風玉樓,似乎要把他的樣子刻進骨子裡。
風玉樓沒再去看他一眼,徑直進了莊園。
莊園內已再無一個土匪,卻有三個女人。
當風玉樓找到幾個女人的時候,她們被關在一間小房子裡,身上僅僅披著一張單薄的麻布。
只是一張不能蔽體的麻布,連衣服都算不上。
當她們看到風玉樓的時候,整個人都顫抖起來,眼神卻是渙散。
其中一名女子已經開始撩開身上的麻布。
風玉樓制止了她,跟她們說要帶她們回家。
三名女子起初還不信,甚至沒有一絲喜悅之情,有的只是眼裡的空洞和臉上的木訥。
最後她們信了,因為風玉樓為她們找來了合適的衣服,給她們解開了腳上的鐐銬。
在另外一個房間,風玉樓找到了那個十歲的女孩子。
小茶。
這時他才舒了一口氣,幸好沒有來晚。
小茶的眼中含著恐懼,但臉上卻帶著一股倔強之氣。
“你不怕我?”風玉樓笑著問道。
“我不怕你,有本事就把我殺了,我不怕死。”她的聲音顫抖,但臉上卻帶著不屬於她這個年紀的堅毅。
“那好吧,你真厲害,那我帶你回家好不好?”
“回家?”小茶不可置信地探問。
“回家!”風玉樓道。
“我哪裡還有家?我的家都被我爹敗光了。”小茶扁著嘴,神情一下子失落起來。
她又喃喃道:“就算回去,過兩天就又被抓來抵債了。”
風玉樓不知應該感到可笑還是應該可悲。
他自然知道小茶經歷過什麼,才會有這般絕望的想法。
出生在什麼地方,什麼家庭她沒有辦法選擇,她甚至連自己的人生該怎麼活都無法決定。
若不是風玉樓的到來,她的人生也跟四方集其他的女孩子一樣,沒有區別。
不過現在風玉樓來了,他想起了剛才的那場豪賭。
賭的本就是小茶能有一個不一樣的人生。
小茶跟著風玉樓回去了,因為風玉樓跟他說,幫她贏了五百兩,足夠她和她的孃親去開啟新的生活。
他們回到村口的時候,夜幕早已降臨。
村口有棵大榕樹,看著有些年月了。
樹下隱約有一佝僂的身影。
一個兩鬢星斑的村婦,正坐在榕樹下,依著樹幹睡著了。
她的體態並不是一個上了年紀的人,但此刻卻像五六十歲的老嫗一般。
“阿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