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銀河落九天(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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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手將至!

“小心!”一聲疾呼伴隨寒芒一閃!

風玉樓來了,一柄三寸七分長的飛刀從他手中疾射而出。

他只剩下一成的功力,無法像之前那般飛花摘葉皆可傷人。

所以只能攜帶暗器,暗器中他最喜歡用的就是飛刀。

暗器的力道或有減弱,但暗器的手法卻無影響。

血手鬼王的身法再快,也快不過這柄飛刀。

飛刀直取鬼王的咽喉,使其不得不撤招閃躲。

飛刀卻在鬼王的咽喉前一寸處停了下來,兩根手指夾住了飛刀。

鬼王另一隻抓向玉紅醇的手仍未停下。

風玉樓也沒停下。

又是兩把飛刀射出,直取鬼王的面門和小腹。

風玉樓以前不攜帶任何暗器,因為不需要。

而且利刃暗器出手無悔,所以他寧願用石子類的鈍器代替。

但他現在不得不帶,即便不為自保,也要保護同伴!

風玉樓一手打出飛刀,一邊欺近仇哭。

他在為玉紅醇爭取逃脫的時間。

玉紅醇雖然被嚇得一怔,但她逃命的本能卻是刻在骨子裡。

當第一柄飛刀射來的時候,她腳下已然發力,身體後傾。

第二次飛刀射來時,她已飄離神樹,退出十丈開外。

仇哭輕描淡寫地揮動雙手,飛刀被他盡數彈開。

風玉樓見玉紅醇逃脫,腳下一點枝丫,也向後倒飄了出去。

水憐卿全程都聚精會神地看在眼裡,臉上浮現又驚又疑之色。

“為什麼這人的手法和輕功這麼像他,不不不……不可能,這人的武功比他差太多了。”

仇哭居高臨下地看向風玉樓,不屑道:“你的飛刀太慢!”

他說話的聲音很冷,且帶著嘶啞。

風玉樓笑道:“你應該慶幸它不快,否則你現在就是死鬼!”

仇哭睥睨四周,無情的冷眼掃過之處,讓人頓時不寒而慄。

他突然頓住,目光鎖定了李信陵。

“飛流劍!”仇哭冷冷道。

李信陵神色泰然,負手而立。

在場所有人中,也只有李信陵能讓仇哭忌憚幾分。

風玉樓看向玉紅醇,相互點頭示意無礙。

旋即對仇哭喊道:“老鬼,把星絡纏絲交出來,饒你不死!”

此言一出,不止仇哭突出的眼珠瞪得更大了。

在場每一個人都為之一驚,個個眼珠轉動,似信非信。

風玉樓不給仇哭說話的機會,朗聲道:“我親眼所見,這老鬼從東南邊的密林中取到了星絡纏絲。”

仇哭正欲反駁,風玉樓又道:“大家看看七星連珠所指的方向。”

眾人抬頭望去,見七星相連,所指方向正是東南邊的密林。

“你當我們是三歲小孩麼?”上官揚眉狐疑道。

“真的指著密林的方向。”雷老三驚呼道。

風玉樓道:“千真萬確,我跟著這老鬼進了密林,看到他從一顆松樹的根部抽出一根發著幽光的絲線。”

風玉樓在進入山谷那一刻已經開始合計,面對眾多高手,如何才能取得星絡纏絲。

以他現在的功力,即便加上玉紅醇,硬搶也是無半分勝算。

唯一的辦法是引發混戰,才能渾水摸魚。

雖然星絡纏絲現在並無半點線索,或是仍未形成,但並不妨礙先行削弱眾人力量。

恰逢血手鬼王現身,他就成了眾矢之的最好的人選。

“你可有什麼憑據?莫不是借刀殺人之計?”黑衣人首領壓著斗笠,半遮面容。

他問出了所有人想問的問題。

風玉樓眸子一亮,打量一番黑衣團伙,他似乎想起什麼。

“此人詭計多端,我看不足為信。”謝仁倫附和道。

“這傢伙雖然武功平平,但可能是這裡最難纏,老三,多留個心眼。”趙燚低聲對雷老三道。

“且聽這位小友說下去。”李信陵聲音不大,卻帶著命令式的威嚴。

仇哭也沒有說話,只是森冷地看著風玉樓。

他也想看看這人要如何無中生有,栽贓自己。

“各位請看。”風玉樓指向仇哭,“他的手上和衣服上,都泛著細碎的光點,這就是他剛才抽取星絡纏絲沾上的。”

所有人極目眺向仇哭,果然發現他那青黑的手指處泛著忽明忽暗的黃綠幽光。

尤其是他那件純黑的長袍上,不少光點在黑色的反襯下更加顯眼。

“莫非這真是星絡纏絲上落下的熒光?”謝仁倫失聲道。

“好啊!原來這廝早就得手,害我們在這累死累活。”雷老三又怨又怒道。

仇哭也被這一變故驚得啞口無言。

他不知為何自己身上會有此等跡象,也不記得何時沾上。

所有人的手都搭到了兵器上。

風玉樓指著仇哭揚聲道:“各位,此等寶物切不可落入這邪魔外道手中。”

這句話明顯是說給廬山劍宗、雲臺觀、夢蝶莊、天刀門這些自詡名門正派的人聽的。

仇哭聽著風玉樓一再汙衊,早已戾氣橫生。

風玉樓繼續添油加醋,道:“千辛萬苦到此,想不到被這廝捷足先登,徒勞往返啊!”

這句話是說給所有人聽的。

在場無人不對星絡纏絲趨之若鶩,來都來了,必然不甘心徒勞往返。

“既然他得了纏絲,為何不走?反而來此?”上官揚眉疑問道。

風玉樓玩味一笑,道:“這就得問他了,或許他覺得在場的所有人,都是廢物,故意來炫耀。”

他又補充道:“又或者,在場中有他的同夥,他是來接應的。”

此話一出,所有人的神經都緊繃起來,身上的肌肉都緊了幾分。

黑暗中的敵人才最為致命。

雖然仇哭面無表情,心裡卻已經把風玉樓殺了一千遍。

他殺人從不需要理由,但這次殺風玉樓的理由已經足夠了。

從來沒有人誣陷過他,也沒有人敢誣陷他。

他不屑於解釋,因為他知道,這些人連風玉樓這番一面之詞都相信,解釋也無用。

“沒有見到星絡纏絲之前,我地豈可信你一面之詞?”黑衣首領冷冷道。

風玉樓洞然一笑,“你急什麼?難道說,你們就是他的同夥?”

黑衣首領提了提臉上的黑巾,無視了風玉樓的話。

“麻煩,是或不是,打了再說!”

上官揚眉雙環脫手,旋轉得像兩團冷火,直逼仇哭面門。

仇哭不閃,青黑色爪尖一挑。

“叮”的一聲,火星濺射。

雙環被挑飛,上官揚眉旋身接回。

雙環的餘震讓上官揚眉只覺虎口欲裂,仇哭的指尖卻穩如磐石。

兩人這一擊看似勢均力敵,但仇哭用肉手對兵刃,已是略勝一籌。

“好個血手鬼王!”雷老三暴喝而起,驚雷聲轟得山谷回聲亂顫,草木皆抖。

趙燚拳頭似乎裹著火光,“呼”地砸向仇哭後背,烈焰拳的熱氣烤得空氣都發燥。

黑影動了。

八個黑衣人分散開來,亮起兵刃,鏈子槍、短斧、軟劍、鴛鴦鉞……

黑衣人首領手持長刀,站在陰影裡,像是溶於墨色。

仇哭根本沒有理會西渡二使,爪風一蕩,逼退二人,眼睛直盯著風玉樓,聲音磨鐵似的罵道:“小崽子,我要你死!”

風玉樓往後飄,腳剛沾地又彈起,背後已覺寒意。

玉紅醇的峨眉刺突然遞來,繞過風玉樓,直刺仇哭手腕。

她的武功不濟,卻依靠輕功的快,像蜻蜓般繞著仇哭,尋找下手時機。

“你快走!”她雖明知不敵,仍為了風玉樓而與仇哭周旋。

峨眉刺沒有碰到黑袍,便被爪風掃得踉蹌。

風玉樓一把扶住她向後一帶,“別去,危險。”

見風玉樓將自己護在身後,玉紅醇只覺心頭一暖。

“上官,小心!”風玉樓疾呼道。

七個黑衣人突然發難,一躍而來。

七種武器齊齊打向上官揚眉。

雖然兵器各異,但配合得像一個人。

黑衣人首領也動了,力劈華山,黝黑的刀身直劈上官揚眉腦袋。

上官揚眉一環圍繞周身飛旋,阻擋攻擊,一環飛出主動出擊。

一攻一守,精妙至極。

八名黑衣人配合默契,也是十分難纏。

“果然是同夥!”上官揚眉面對八人圍攻,仍能開口說話。

仇哭對風玉樓窮追不捨,但風玉樓只逃不戰。

每當仇哭正要追上他時,他便拔出飛刀佯攻。

西渡二使又至,二人繼續圍攻仇哭。

他們的目的很清晰,就是搶仇哭身上的星絡纏絲。

藉著空檔,風玉樓攜玉紅醇退至瓊花仙子身旁,靜靜觀察。

“這七個黑衣人的武功,恐怕隨便一人,都可與謝仁倫鬥上一鬥,這黑衣頭領的功力與上官揚眉、何碧或也相當。”風玉樓心中暗忖,他已經認出了這八人的身份。

“上官揚眉不愧是《青衿榜》第三,面對八人圍攻,還能堅持到現在。”

謝仁倫靜靜看著上官揚眉與八人的酣戰,心中既驚歎又鬱悶。

他五歲習武,二十餘載未敢停歇,自以為登堂入室。

如今看到上官揚眉,才知道什麼叫做天才。

他也看得出,黑衣人的武功雖比不上自己,卻也不會差到哪裡去。

這就等同七個自己圍攻上官揚眉,也未能奈何他分毫。

《青衿榜》中排名之人,都是三十歲以下的少年英傑,排在他謝仁倫前面的還有十二位。

上官揚眉雙環齊轉,圍繞周身交替翻飛。

任憑誰都看得出來,他已經落入下風。

一攻一守的雙環,已經切換成了雙雙防守。

但上官揚眉有自己的驕傲,不求救,不求饒,要戰便戰!

風玉樓見狀,朗聲道:“墨門主,你一個前輩帶著七將欺負一個後生,害臊嗎?”

謝仁倫失聲道:“墨門主?莫非是墨影門?”

瓊花仙子接話道:“十有八九,另外七人看來就是頗有聲名的墨門七將。”

水憐卿沉吟道:“傳聞墨門七將是墨影門秘密培養的死士,他們沒有名字,只有使命。”

所以墨門七將並沒有被《青衿榜》收錄。

聽到風玉樓的嘲諷,黑衣首領果然停下了攻勢。

他瞥向風玉樓,摘下斗笠和麵罩,露出一張四十歲左右的中年臉龐。

赫然便是墨影門門主墨道桑。

他饒有興致地看著風玉樓,道:“閣下到底是誰,竟有這般心機和手段?”

風玉樓還是帶著面具,沒人看到他的表情,“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墨影門什麼時候和鬼王勾搭上了?”

“哦?你為何這樣認為?”墨道桑平靜道。

“那你為何要對上官揚眉出手?”風玉樓問。

“大家都為了纏絲而來,也就是說,我們每個人都是互為敵人,我為什麼不能對他出手?”墨道桑理直氣壯道。

“你好像說得有點道理。”風玉樓笑道。

他似乎忘了,在這種情形下,誰攻擊誰都會非常合理。

兵刃相交聲不絕於耳,自墨道桑退出戰局後,墨門七將仍在圍攻上官揚眉。

雖說少了墨道桑的助力,七將暫時奈何不了上官揚眉。

但上官揚眉想要在七將的精密配合下討到便宜,也是不易。

須知人力有盡時,武功再強,也怕人海戰術。

這就是為什麼武林高手從來不敵軍隊。

若是單打獨鬥,七將中沒有一個能在上官揚眉手上走過十招。

可墨門七將最恐怖的地方在於他們的每一招都是同歸於盡的打法。

面對他們的圍攻,就像面對七個不要命的瘋子。

對七個瘋子,就不止比對一個瘋子難七倍那麼簡單了。

上官揚眉開始乏力,招式漸漸慢了下來。

風玉樓揚聲道:“諸位,這墨影門與那老鬼定有勾結,如果大家都作壁上觀,讓他逐個擊破,後面更難對付了。”

瓊花仙子、何碧、李信陵三人相視頷首,皆覺所言有理。

即便墨道桑和仇哭不是一夥,在這個關頭上,哪有永遠的朋友或敵人。

墨影門人多勢眾,確實是個隱患。

三人都覺得不妨先將他們制住,後續再議。

謝仁倫卻是心中暗罵:“只會耍嘴皮,你行你也上呀!”

面對上官揚眉,他自是不得不佩服。

但對於只會耍嘴皮子的風玉樓,他多少有點看不上。

“啊……”一聲悶哼傳來。

原是上官揚眉肩頭中了一記鴛鴦鉞的勾刺,背心又捱了一掌。

最要命的一擊是一柄長刀從他的後背貫穿至腹部。

上官揚眉強忍疼痛,奮力一振,雙環加速圓轉,並向外擴散,瞬間逼退圍攻的七將。

而他也顯現力竭之色,鮮血從他肩頭、腹部、後背噴射而出。

七將被逼倒退幾步,其中一將後退著即將碰到身後的謝仁倫。

“謝兄,好機會!”風玉樓急忙提示道。

這一將聽聞此話,不管三七二十一,甩動鏈子槍就往身後招呼。

謝仁倫始料未及,沒想到風玉樓趕鴨子上架,急忙抽刀格擋。

自此二人纏鬥於一起。

謝仁倫武功雖不及上官揚眉,但也是名門練家子,《青衿榜》第十三之人。

所以一個墨門死士他還未放在眼裡。

他的刀法凌厲剛猛,對上輕靈多變的鏈子槍,卻能以剛克柔。

見一將被謝仁倫牽制,其餘正道眾人眉目傳意,紛紛向其餘六將襲去,企圖打散他們的合力。

至此一將對上水憐卿,二將對上何碧,又二將對上瓊花仙子,最後一將攻向風玉樓。

戰場剩下李信陵與墨道桑對視。

不遠處的上官揚眉已做守勢,無力再戰。

李信陵依然揹負雙手,劍在鞘中。

他的自信就寫在了臉上。

墨道桑改雙手握刀,狼顧著李信陵。

突如離弦之箭,墨道桑迸射而出,以刀為箭頭,直射李信陵。

這一刀堪稱驚豔一刀。

李信陵仍未出劍,只見一閃,墨道桑從其身旁掠去,未碰到其分毫。

移形換位。

墨道桑刀勢未老,也不回擊,而是順道直刺正在於仇哭酣戰的西渡二使。

這一舉動,無疑已經暴露了墨道桑和仇哭早已合謀。

墨道桑也一直認為,仇哭已經拿到了星絡纏絲,只是因為西渡二使的糾纏無法脫身。

於是他這一刀,看似攻向李信陵,但自一開始,目標就是西渡二使。

雷老三始料未及,刻不容緩之際,一聲暴喝,裹挾雷鳴。

“雷聲普化”!

音波把仇哭逼到幾丈開外,雷老三猛一轉身,刀尖已到胸前。

雷老三一雙肉手緊握刀身,硬生生將刀勢壓下。

鮮血如小溪般沿著刀身流淌,刀尖停在了雷老三胸前兩寸。

墨道桑森然道:“旱天雷掌竟然強悍如斯!”

若是換作他人,這偷襲的一刀已然貫穿胸膛。

雷老三怒目圓睜,又是一聲暴喝。

墨道桑被逼退三丈,藉著巨石倚靠才穩住身形,耳蝸嗡鳴。

刀仍留在雷老三的手中。

仇哭欲乘勝偷襲,卻被趙燚攔下。

雷老三怒不可遏,雙手一緊,把墨道桑的刀折成兩段。

他的表情像極了一頭髮狂的野獸,不給墨道桑任何喘息之機,便如一個大圓鐵球向其衝來。

墨道桑豈敢硬接,閃身躲過。

雷老三這一記落空,直直撞在了原本在墨道桑身後的巨石上。

巨石瞬間炸成碎塊。

墨道桑閃身之際,直撲趙燚而來。

趙燚本與仇哭交戰,已落下風。

見墨道桑襲來,仇哭雙爪緊扣趙燚雙拳,趙燚後背空門大開。

一掌勢大力沉的重擊,蘊含了墨道桑全身的功力,將要得手。

趙燚雙拳頓時赤紅,似有火焰翻騰。

仇哭受熱吃痛,雙爪微松,趙燚雙拳一震,逼退仇哭。

間不容髮之際,趙燚熾火般的雙拳回打,與墨道桑的一掌硬碰在一起。

劇烈的衝擊帶著震耳欲聾的音爆,將二人彈開。

仇哭的血手已經在等著趙燚。

雷老三也在墨道桑的身後守株待兔。

寒光一閃,伴隨一聲慘呼。

雷老三本就血跡斑斑的手捂著一隻眼睛,鮮血從他的眼角滑落。

雷老三沒有等到墨道桑,反而等來了他的銀針。

趙燚卻等來了仇哭的血爪。

一隻血爪插入了趙燚的肩頭,另一隻血爪抓著一柄飛刀。

原本仇哭這一爪對準的是趙燚的心臟,但就在其將要得手之際,一柄飛刀襲來,他為了應付暗器,血爪的準頭便偏了。

飛刀自然來自風玉樓。

風玉樓的出手,也並非為了施救趙燚,只是想趁此良機,先傷仇哭。

畢竟對他來說,仇哭是最大的威脅。

而且若是仇哭真的擊殺趙燚,西渡二使一傷一死,便少了兩人牽制仇哭和墨道桑。

這種一舉兩得的事,風玉樓沒有理由不出手。

趙燚強忍劇痛,轉身一拳,將仇哭逼退,自己快步掠到雷老三身邊。

西渡二使雙雙負傷,只有依附在一起,方能再戰。

仇哭目眥盡裂地瞪向風玉樓,赫然發現這飛刀上塗了熒光粉,終於明白此前身上的熒光是第一次接風玉樓飛刀時候沾的。

若非風玉樓的攪局,他不會成為眾矢之的,他和墨道桑的計劃也不會被打亂。

他戾然嘶吼道:“小畜生,我要撕了你!”

爪風凌厲,所到之處草木皆斷。

仇哭即便一人對戰西渡二使,都未盡全力,但此刻,他像發了瘋一樣全力追殺風玉樓。

風玉樓輾轉騰挪,若是比拼速度,一成功力的他斷然撐不住十息就會被仇哭逮住。

於是他只能用最原始的辦法,繞著彎子跑。

此時瓊花仙子與何碧早已放倒了糾纏他們的墨影門死士。

不同的是,瓊花仙子下的是死手,何碧只是點了二人穴道。

西渡二使負傷聯手對戰墨道桑,水憐卿、謝仁倫、玉紅醇各與一名死士搏鬥。

風玉樓身形遊走在李信陵、瓊花仙子與何碧之間,躲避仇哭的追擊。

按照現場武功強弱劃分,自然是李信陵獨佔鰲頭,仇哭與瓊花仙子或於伯仲之間,墨道桑、何碧、西渡二使四人不分上下。

但未到以命相搏,所有人都未盡全力。

唯獨西渡二使因為負傷不得不火力全開。

年輕一輩中,自是上官揚眉奪魁,水憐卿比肩謝仁倫,墨影門七將再次之,玉紅醇居末。

但墨影門七將盡是不要命的打法,即便比他們武功稍強,也並未討好。

而風玉樓若是巔峰水平,未見得不是上官揚眉的對手。

畢竟千章閣自詡窺盡天下,卻並未全窺風玉樓。

江湖上盡知風玉樓有飛花指和絲雨劍兩項絕技,卻極少人見過他真正的劍法。

月至中天,神樹似乎感應到了月色的召喚,樹體隱隱泛出了微微的白光。

這等異象,除了酣戰的墨道桑與西渡二使,其他人都看在眼裡。

仇哭也放棄追擊風玉樓,停下來緊盯神樹。

水憐卿與謝仁倫也剛好擊殺死士。

“呃……”一聲女子的痛呼驟起,玉紅醇被挑得倒飛。

死士的斧頭已然舉過半空追擊而來。

風玉樓身形一閃,接下玉紅醇,將其護在懷中。

飛刀出手,一擊封喉!

半空中的死士在迸發的血霧中倒飛而出,栽到地上時,圓睜的眼中還帶著不信。

因為他根本沒有看到飛刀!

連風玉樓自己都不信,剛才那一刀,似乎有著五成的功力。

難道這是他在最危急的關頭,爆發出來的潛能。

看到這一幕,水憐卿也不由地想起了在四方集莫問窟中的那一幕,當時風玉樓也是這般將她護在懷中。

她的心中不禁泛起一絲惆悵,“你現在在哪裡呢?”

西渡二使和墨道桑也留意到了神樹的異象,但他們並沒有罷鬥。

因為西渡二使不願。

他們各有負傷,爭奪星絡纏絲已是無望,不如報仇來得痛快。

仇哭騰身掠向神樹,只有他心裡知道,他根本沒拿到星絡纏絲。

其他人仍是一頭霧水。

仇哭半路停了下來,李信陵擋住了他的去路。

“你的對手,是我!”李信陵淡淡道。

仇哭攥緊了拳頭,指節啪啪作響。

他已經能感受到滔滔大河般的劍意。

劍意是對劍道的感悟,每個人都不一樣,有人觀山入道,有人聽泉有感,有人聞風,有人賞月。

李信陵三十五歲觀廬山瀑布,頓悟劍意,縱橫江湖十年,躋身十三劍士。

他依然是揹負雙手,劍在鞘中。

他若出劍,劍氣如飛流懸注,深不見底。

神樹光芒愈盛。

“莫非星絡纏絲要出世了?”瓊花仙子沉吟道。

“星絡纏絲不是在那鬼王手中麼?”水憐卿蹙眉疑道。

“水師妹,那人的話斷不可信。”謝仁倫不屑道。

“師叔,卿兒先去探個究竟。”水憐卿按劍請命道。

“不急,靜觀其變。”瓊花仙子悠然道。

仇哭與李信陵仍在對峙,誰都沒有出手。

高手過招,往往是一招定勝負。

神樹的樹幹開始泛起點點星光,沿著枝幹,漫向樹梢。

仇哭知道不能再等。

血手動了,這一次是他的十分功力。

血手朝李信陵抓來,血手周遭似乎凝結出了一個巨大的紅色獸爪虛影。

這是內力驅動爪風所致,將這一爪的威力放大了數倍。

這一爪,饒是瓊花仙子都不禁讚歎:“這一爪在江湖上也當有一席之地。”

李信陵不慌不忙,將劍帶鞘插入地裡,頓時漾開一圈氣浪。

劍指一揮,“錚……”寶劍帶著龍吟之聲,脫鞘而出,在空中盤旋一週,方才落入李信陵手中。

血手已至,裹挾著濃烈的血腥。

他的血手本就是用無數人的鮮血祭煉而成。

李信陵寶劍一送,只是一個再基礎不過的刺劍動作。

他的身後木石翻飛,融匯成一道瀑布倒掛,沖天而起。

又在高空急轉直下,帶著摧枯拉朽之勢,砸向仇哭。

“銀河落九天!”

這就是李信陵領悟的劍!

沒有人知道,他這一劍,也僅用了七成功力。

木石瀑布離仇哭只剩一丈的距離,無法閃躲,收招已來不及。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硬碰。

他雙手一搭,沉勁蓄力,血爪虛影愈濃。

雙爪抓出,如兩隻野獸的血盆大口,直衝木石瀑布。

木石瀑布與血爪虛影相撞後持續僵持,逐漸進入了內力的比拼。

李信陵傲然一笑,運力至十分。

爆炸聲如旱天驚雷,響徹四野。

飛散的木石讓狂風也有了形狀,但這“瀑布”餘力未竭,仍有一段如巨劍般插入地面,竟轟出一個深坑來。

十三劍士,恐怖如斯。

至此,李信陵卻一步都未曾踏出。

所有人的身形為之一振,像被巨力拉扯般向後倒退幾步。

仇哭自然也倒退了幾步,否則他就已經躺在深坑裡。

這聲巨響和空氣的波動也讓墨道桑和西渡二使停下手來,拉開距離。

血順著手指從仇哭的指尖滴落,他的雙手已然血跡斑斑。

但這次,是他自己的血。

雖然這一擊並未直接廢掉他的雙手,卻足以讓他皮開肉綻。

到現在他才知道,他跟真正的絕世高手、十三劍士相比還是略遜一籌。

神樹的星點越來越密,任誰都知道,星絡纏絲即將要出世。

只是會以何種方式出現,又是何形狀,沒有人知道。

仇哭身形微側,正欲轉身逃離。

“想走?”李信陵輕笑著,像是孩童看著蛐蛐的神情。

李信陵劍指一揮,但突然後背劇痛。

一隻手掌重重轟在了他的背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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