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魔刀(1 / 1)
面對飛來的至親骨肉,鐵屠那雙漆黑的眼眸中,沒有泛起一絲漣漪。
不僅沒有伸手去接,反而向前踏出一步。
“鏘——”
一聲清越的刀鳴,彷彿月下鳳啼,在夜空中驟然炸響。
隨即,夜空中,出現了一抹秋夜月華般的刀光。
悽清,冷冽,絕美。
那抹刀光在空中劃出一道完美的圓弧,溫柔地掠過鐵心和鐵休的身體。
刀過,人落。
鐵心和鐵休的身體頓時被分成兩半,切口處平滑如鏡。
甚至在屍體落地之前,都沒有一滴鮮血流出。
直至兩人的屍體落在地上,傷口處,方有鮮血噴湧而出。
染紅了地面。
而鐵心和鐵休的臉上,兀自殘留著驚恐與難以置信,似乎到死都不敢相信,殺他們的,竟會是自己的至親。
所有人都被這血腥而又殘忍的一幕震懾住了,死寂無聲。
鐵屠站在血泊之中,神色漠然。
他手中的彎刀,斜指地面。
刀柄漆黑如夜,鬼首猙獰。
可那刀身,卻澄澈如秋水,明亮如月華。
哪怕剛剛斬斷了兩人的軀體,刀刃之上竟然沒有沾染一絲一毫的血跡。
彷彿剛才斬殺兩人所噴濺的鮮血,被彎刀吞噬了,亦或是根本就不屑於沾染這凡俗的汙穢。
刀身映照著天上的明月,散發著一種妖異而聖潔的光輝,美輪美奐,卻又讓人毛骨悚然。
這便是“殘月”。
美得驚心動魄,也兇得令人髮指。
“好刀。”
高枕由衷讚歎,隨即話鋒一轉:“可惜,跟錯了主人。”
鐵屠並未理會高枕的嘲諷。
他低著頭,目光痴迷地看著手中的彎刀,手指輕輕拂過冰冷的刀鋒,語氣溫柔,如情人之間的呢喃:“殘月是我的,誰也不能搶走……誰也不能……”
“誰敢搶,我就殺誰!”
話落,鐵屠猛地抬頭,手中殘月微微一晃。
刀身映照著天上的圓月,折射出一縷清冷的寒光,直刺高枕雙眼。
高枕只覺眼前白茫茫一片,雙目刺痛,本能地閉上了眼睛。
而就在此時,鐵屠動了。
靜若處子,動若脫兔。
鐵屠腳尖在地面一點,彷彿一縷沒有重量的落葉,又像是一隻掠過水麵的飛燕,瞬間跨越了數丈的距離,欺身至高枕面前。
無聲亦無息。
手中殘月如鉤,劃出一道悽美的弧線,直奔高枕的咽喉而來。
沒有風聲,沒有殺氣。
這一刀,快到了極致,也輕到了極致。
就像是情人的手,溫柔地拂過你的脖頸。
高枕似乎沒反應過來,呆立原地。
刀鋒劃過喉嚨。
然而,預想中頭顱滾落的畫面並沒有出現。
在刀鋒觸及皮膚的瞬間,高枕脖頸處金光大盛。
暗金色的罡氣層層疊疊,宛如金鐵,硬生生擋住了這一刀。
“嗯?”
鐵屠那雙漆黑的眸子裡閃過一絲錯愕。
他沒想到,這足以切金斷玉的一刀,竟然割不開眼前少年的皮膜?
“老頭,沒吃飯嗎?力氣這麼小。”
便在此時,高枕咧嘴一笑。
下一刻,不等鐵屠反應,高枕右拳緊握,脊背如大龍翻身,一股磅礴的勁力自腳底升起,貫穿全身,匯聚於拳鋒之上。
“龜蛇拳,興江起海”
一拳遞出,空氣爆鳴,重重砸在鐵屠的小腹之上。
“砰!”
鐵屠整個人被轟得倒飛而出,雙腳在地上犁出兩道深溝,足足退了三丈才勉強穩住身形。
隨即,他面色一白,胸口氣機一陣翻湧,顯然這一拳讓他頗為難受。
“再來!”
高枕得勢不饒人,一步踏出,地面崩裂。
手中長刀反握上撩,罡氣流轉,刀身一瞬金光璀璨,寒氣凜冽,勢不可當。
“斬將刀,斬馬”
刀勢剛猛無鑄,帶著一股慘烈的沙場殺伐之氣,令人不寒而慄。
鐵屠不敢硬接,身形後掠,避開鋒芒。
高枕則繼續進攻,六式《斬將刀》如水銀瀉地,攻勢連綿不絕。
“斷嶽”
“御軍”
“戰野”
“刺將”
“殺王”
他的刀法大開大合,剛猛霸道。
每一刀都裹挾著開山裂石之威,絲毫不給鐵屠任何喘息的機會。
面對高枕這狂風暴雨般的攻勢,鐵屠只能持刀抵擋。
如果說高枕的刀法是縱橫沙場的無雙猛將,一往無前,有進無退;
那麼鐵屠的刀法就像是深秋的月光,溫柔繾綣,卻又透著無盡的蕭瑟與殺機。
一剛一柔,一攻一守。
一時間兩道身影在場中快速交錯、變幻,金鐵交擊聲不絕。
所過之處,牆壁坍塌,草木斷折,便是堅硬的青石地面也如同豆腐般被切得支離破碎。
場中,看似高枕佔據上風,一直壓著鐵屠,但高枕心中卻無半點高興之意。
鐵屠的境界和苗天齊一樣,都是先天一境,未曾凝聚罡氣。
而他則是先天二境,凝聚了罡氣,按理說,鐵屠根本不是他的對手,此時早已落敗。
可事實恰恰相反。
鐵屠非但沒有潰敗,反而越戰越勇。
雖然鐵屠嘴角不斷有鮮血溢位,身上的氣息也有些紊亂,但那雙漆黑的眼睛裡,瘋狂之色卻愈發濃郁。
渾然不顧自己身上的傷勢與性命,與高枕生死搏殺。
彷彿不怕疼,不知疲倦,也不畏怯死亡。
不殺他,誓不罷休。
不僅如此,其刀法也變得越來越詭譎莫測,每一刀揮出,都帶著一股攝人心魄的魔意。
可以輕易破開他的不滅罡氣。
高枕能感覺到,真正厲害的,並不是鐵屠,而是他手中那柄殘月。
只見月光下,殘月刀身流轉的光芒愈發妖異。
刀柄處那顆血紅色的寶石,此刻竟一明一暗地閃爍著,好似一顆正在跳動的心臟。
詭異,邪惡!
而鐵屠,則彷彿殘月控制下的傀儡。
一個只知殺戮的傀儡。
那雙眼眸裡,除了瘋狂與殺戮,沒有半點人類的理智和感情。
所以,真正恐怖的,是殘月。
“果然是一柄魔刀。”
“當……”
高枕思緒翻飛間,一聲脆響,突兀響起。
他手中那柄普通的長刀,在與殘月連續幾十次的硬撼後,終於到了極限,從中崩斷。
半截刀刃飛旋而出,插入旁邊的石柱,入石三分。
兵器一斷,攻守之勢,瞬間逆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