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喪心病狂(1 / 1)
“既然來了,就出來吧。”
夜風拂過,捲起地上的落葉,發出沙沙的輕響。
無人回應。
高枕看著那個方向,聲音平淡:“再不出來,他們可就要死了。”
話落,高枕抬起右腳,懸在鐵心的腦袋上方,作勢欲踩。
“噠、噠、噠……”
便在此時,一陣沉穩而緩慢的腳步聲,從黑暗中傳來。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路。
一道蒼老的身影,從黑暗中走了出來。
那是一個年約五旬的老者,身著灰布長衫,鬚髮皆白,面容枯槁,眼窩深陷,給人一種行將就木的腐朽感。
他走得很慢,步調一致,每一步都像是用尺子量過一樣精準。
而隨著他的出現,周圍的空氣慢慢變得凝重起來,一股無形的壓力籠罩在眾人心頭。
來人,正是鑄刀山莊的莊主,鐵屠。
看到老者出現,地上的鐵心彷彿看到了救命稻草,顧不得身上的劇痛,哭喊道:“爹!救我!快救我!這瘋子要殺了我!”
鐵屠那雙渾濁的老眼掃過全場,視線在滿地屍骸上停留了片刻,最後落在跪地不起的鐵休和慘叫哀嚎的鐵心身上。
但他沒有說話,也沒有動怒。
甚至連一絲情緒波動都沒有。
他就那樣面無表情地站著,彷彿眼前發生的一切都與他無關,那個正在哭喊求救的也不是他的親生骨肉,而是一個素不相識的陌生人。
這種冷漠,比高枕的殺意更讓人心寒。
而高枕的目光,則落在了鐵屠的腰間。
因為,那裡掛著一柄刀。
一柄彎刀。
刀未出鞘,只露出一截漆黑如夜的刀柄。
刀柄造型奇特,並非直柄,而是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反向弧度,宛如一輪殘缺的新月。
刀柄末端,雕刻著一個鬼首,鬼首口部的位置則鑲嵌著一顆血色的寶石。
寶石呈月牙狀,色澤殷紅,妖異詭譎,在夜色中隱隱散發著微弱的紅光,好似張開的巨口,想要吞噬這個世界。
雖然彎刀並未出鞘,可高枕依然能感覺到那把彎刀上散發出的恐怖氣息。
兇戾、暴虐、災禍與不祥。
那股氣息,與之前高枕在懸崖邊感受到的如出一轍,甚至更加濃烈。
顯然,這就是他所要尋找的武道秘寶——殘月。
“你就是鑄刀山莊的莊主?”
高枕看著眼前這個行將就木的老人,問道。
聞言,鐵屠緩緩抬頭。
只見那雙眼睛,沒有眼白,瞳孔擴散至整個眼眶,漆黑如墨,深不見底。
與之對視,彷彿在凝視兩口枯井,又像是凝望深淵,令人不寒而慄。
“你也是來搶我的寶刀的?”
鐵屠的聲音乾澀,像是兩塊生鏽的鐵片相互摩擦,異常刺耳。
“怎麼能說是槍呢,是換。”
高枕拍了拍鐵休的肩膀:“二換一。用你親兒子和親弟弟的命,換你腰間那把刀。”
“這買賣,莊主穩賺不賠啊。”
“爹!爹救我!”
鐵心聽到這話,眼中燃起一絲希冀,“這瘋子真的會殺了我!”
“爹,快把刀給他!給他啊!”
跪在地上的鐵休也強撐劇痛,抬頭看向自家大哥,等著他的決斷。
一把刀而已,雖然珍貴,但怎麼能比得上血脈至親的性命?
然而,鐵屠那張枯槁的臉上,沒有絲毫表情變化。
他只是伸手,那隻乾枯如雞爪的手掌,輕輕撫摸著腰間那柄造型詭異的彎刀,動作輕柔,充滿了痴迷與眷戀。
“想要我的寶刀?想都別想。”
高枕愣了一下,這劇情走向不對啊。
按照常理,這時候鐵屠不是應該猶猶豫豫、討價還價,最後無可奈何、忍痛割愛,將殘月給他嗎?
怎麼一下子就拒絕了,連討價還價都沒有,這老頭不按套路出牌啊。
“鐵莊主,你可要想清楚了。”
高枕右腳踩在鐵心的傷口上,微微轉動,鐵心頓時慘叫不已,“這可是你親兒子啊,我這一腳下去,你鑄刀山莊可就要絕後了。”
“一把刀而已,難道比你兒子還重要?”
“要殺就殺。”
鐵屠語氣平淡,但卻透著冷冽與寒意:“就算你不殺他們,我也會殺了他們。”
“什麼?”
跪在地上的鐵休猛地抬頭,顧不得膝蓋的劇痛,滿臉駭然:“大哥,你瘋了嗎?那是心兒!”
“哪怕不顧念我,難道連你唯一的骨血也不顧了嗎?”
“骨血?兄弟?別裝了!”
鐵屠歪了歪頭,漆黑的眼眶中泛起一絲詭異的波動:“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所有人都一樣。平日裡裝作恭順,實則一個個都在盯著我的寶刀。”
“吃飯的時候盯著,睡覺的時候盯著……你們都想把它偷走,都想把它據為己有!”
鐵心涕淚橫流道:“爹!我是心兒啊!我沒有要搶你的刀,我是你兒子啊!爹,救我!”
鐵休亦滿臉震驚:“大哥,你這是怎麼了,你怎麼會變成這副樣子?”
他無法理解,平日裡雖然嚴厲但還算正常的大哥,怎麼會變成這副陌生且恐怖的模樣。
“住口!”
鐵屠怒喝一聲,眼中的墨色翻湧,周身氣息暴戾:“你們休想搶我的寶刀,誰敢動我的寶刀,誰就要死。”
“都要死!”
“這老頭是瘋了,還是在裝腔作勢?”
高枕看著鐵屠那癲狂的模樣,神色凝重:“鐵莊主,你未免有點太絕情了吧?”
高枕雙眼微眯,右腳用力,“你真當我不敢殺他們嗎?”
“這可是兩條人命,不是兩條狗,你可要想清楚了?”
“隨便。”
鐵屠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那隻枯瘦的手掌始終沒有離開過刀柄:“你殺了他們,正好省得我動手。”
“等他們死了,我再殺了你,替他們報仇,也算是仁至義盡了。”
看來這鐵屠是真的瘋了。
虎毒尚且不食子,這鐵屠竟然為了一把刀,連至親骨肉都要殺。
或者,這已經不能稱之為瘋,而是喪心病狂了。
“好一個仁至義盡!”
高枕眼中閃過一絲寒芒:“既然如此,那我成全你。”
他從來不是什麼善男信女,既然談不攏,那就沒必要廢話了。
話音未落,高枕抓住鐵休,將其扔向鐵屠。
緊接著,他腳尖一挑,趴在地上的鐵心也被一股巧勁挑起,緊隨其後飛向鐵屠。
高枕倒要看看,這老瘋子是不是真能下得去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