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不堪一擊(1 / 1)
“很好。”
聞言,高枕非但沒有鬆手,反而將手臂抬高了兩寸,臉上笑意更濃。
“既然你是鑄刀山莊的少莊主,肯定知道我要的東西在哪。告訴我,殘月在哪兒?”
“說了,我可以考慮不殺你。”
“休……休想!”
青年,也就是鑄刀山莊的少莊主鐵心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眼神雖然驚恐,卻還帶著幾分世家子弟特有的執拗和僥倖。
他不信這人真敢在鑄刀山莊殺了他。
“呵,有骨氣。”
高枕沒有任何廢話,五指驟然收緊。
沒有任何預兆,一股霸道的勁力順著指尖透入鐵心的咽喉,頸骨傳來不堪重負的哀鳴聲。
鐵心只覺眼前一黑,一股窒息感傳來,死亡的恐懼感頓時籠罩心頭。
這一刻,什麼尊嚴,什麼骨氣,在求生本能面前統統碎了一地。
“我說!我說!殘月在我爹手中,他在磨刀房。”
早這麼配合不就完了。
高枕剛要說話,耳朵忽然微微一動,便在此時,一道呼喝聲響起。
“快放了心兒!否則,殺無赦!”
呼喝聲初起之時,還在十數丈開外的夜色深處,沉悶如雷,震得周遭樹葉簌簌作響。
待到最後三字落下,一股凌厲至極的勁風已至高枕身後丈尺之地。
隨聲而至的,還有一道光。
那是一抹刀光。
這一刀,極快。
快得連風都被切開,沒有發出絲毫聲響。
這一刀,極亮。
好似有人將天上的冷月摘下,揉碎了灑向人間。
這一刀,極美。
宛如流星劃過天際,悽美絕倫,驚鴻一瞥。
刀名驚鴻。
人如鬼魅。
刀光未至,森寒刀意已如蕭瑟秋風呼嘯而至。
來人,正是鑄刀山莊的二莊主,鐵休。
面對這一刀,高枕既未退,也未躲。
他只是腳下橫踏一步,腰身擰轉,順勢將手中的鐵心砸向身後那道驚鴻刀光。
“給你……”
“二叔救我!”
身在半空的鐵心嚇得魂飛魄散,淒厲慘叫。
鐵休瞳孔收縮,他是來救人的,可不是來殺人的。
危急關頭,鐵休手腕微抖,原本斬向高枕的長刀竟在空中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
刀鋒貼著鐵心的臉頰而過,而那股凌厲的刀氣卻去勢不減,如水銀瀉地,直取高枕咽喉。
這一手“曲徑通幽”,盡顯其刀法造詣之深厚。
“有點意思。”
高枕眼中閃過一絲訝異,卻不見慌亂。
他單手持刀,刀鋒內斂,於身前挽出一個密不透風的刀花。
罡氣流轉,刀光交織如盾,御守八方。
“斬將刀,御軍”
金鐵交鳴,火星四濺。
然而,那驚鴻一刀,竟生生破開高枕的重重刀光,砍在高枕的脖頸之上。
可是預想中鮮血飛濺的場面並沒有出現。
在那刀尖觸及高枕脖頸的一瞬,一層暗金色的罡氣驟然亮起,流轉不休,如銅澆鐵鑄。
鐵休只覺自己手中的長刀砍在金鐵之上一般,難以寸進分毫。
隨即,鐵休只覺手腕一麻,一股巨大的反震之力順著刀身湧來。
長刀嗡鳴,使他險些握持不住。
鐵休心中大駭,正欲變招,卻見眼前黑影一閃。
此刻鐵心,已經到了他眼前。
鐵休下意識接住自家侄子,可隨即,一股磅礴浩蕩的暗勁,竟順著鐵心的身體,湧入他的身軀。
“不好!”
鐵休悶哼一聲,胸口氣血翻湧。
原本運轉自如的真氣瞬間出現了一絲凝滯,身形停頓。
高手過招,生死只在一線。
就是這一瞬的停頓,高枕已然欺身而上,手中長刀平舉,向前遞出。
這一刀,不求變,只求快!
快逾閃電。
“噗呲……”
長刀貫穿了鐵心的右肩,去勢未絕,又刺入鐵休的胸膛,將兩人串在一起,如串糖葫蘆。
鮮血飛濺,頓時染紅了兩人錦繡華袍。
鐵休到底是老江湖,雖然身受重傷,但反應極快,一掌拍在鐵心的背部,鐵心身子前傾,撞向高枕。
同時他自己則借力抽身暴退。
“既然來了,那就別走了。”
卻見高枕冷笑,鬆開刀柄,一步跨出,瞬間欺近鐵休身前。
鐵休悚然一驚,只覺一股如山嶽傾塌般的壓迫感撲面而來,心神一瞬恍惚。
也就在此時,一隻修長有力的手掌,已經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這一按,看似輕柔,實則重若千鈞。
“給我跪下!”
高枕舌綻春雷,掌心之中,罡氣漫湧。
鐵休悶哼一聲,只覺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從肩頭灌入,瞬間震散了他周身的氣機,雙腿一軟,直挺挺跪了下去。
“砰”的一聲,青石板鋪就的地面瞬間皸裂,碎石飛濺。
鐵休的雙膝竟齊齊沒入泥土之中,膝蓋骨盡碎。
與此同時,那股霸道的罡氣湧入他體內,在其經脈中橫衝直撞,將他的筋骨盡數震斷。
“噗……”
鐵休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瞬間萎靡下去。
臉色灰敗如土,再無半點反抗之力。
從鐵休出手救人,到雙膝跪地被擒,不過短短數息之間。
一名血氣化靈境的高手,就這樣敗了。
敗得乾脆利落,敗得毫無懸念。
宛如螻蟻,不堪一擊。
所有人盡皆面色慘白,呆若木雞,眼中再無半分戰意,只剩下無盡的恐懼。
高枕卻只是拍了拍手,彷彿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低頭看著跪在面前、滿臉不甘與怨毒的鐵休,問道:“你們這鑄刀山莊,也不怎麼樣嘛。”
鐵休咬著牙,強忍著劇痛,死死盯著高枕:“閣下……到底是何方神聖?”
“我鑄刀山莊與你無冤無仇……”
“打住。”
高枕擺了擺手,打斷了他的話:“這種場面話就別說了,聽得我耳朵都起繭子了。”
“我問你,你們莊主叫什麼名字?”
聞言,鐵休一愣。
不是,你人殺上門來了,連我們莊主名字都不知道?
現在的強盜都這麼不講究了嗎?搶劫之前都不做背調的嗎?
還是說,對方壓根就沒將他鑄刀山莊放在眼裡?
這是何等的狂妄?
又是何等的輕蔑?
“怎麼?名字很難聽,不好意思說?”高枕挑眉。
就在這時,他心中忽有所感,猛地轉頭看向山莊深處。
那裡,一股極其晦澀、陰冷的氣息正在緩緩甦醒。
彷彿一頭沉睡的兇獸睜開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