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星光洗禮，無名賜福（1 / 1）
“別慌。”
高垣擺了擺手，一臉無所謂：“這只是我留在無名碑裡的一縷精神意志，本來就是虛的，摸不著很正常。”
“精神意志？”
高枕皺眉。
高垣笑道：“沒錯，這是我特意在無名碑上留下的一道精神意志，只要你能來這裡，就會觸動這道意志。”
說著，高垣上下打量著高枕，那雙虛幻的眼睛裡透著幾分欣慰和得意。
“不錯，真不錯。我就知道你小子能考上九丘大學……嘿，沒給我高垣丟臉。”
高枕看著眼前這個既熟悉又陌生的男人，心裡五味雜陳。
自從老頭子失蹤後，他設想過無數次重逢的場景。
也許是在某個絕世秘境裡，也許是在某個街邊的小麵館裡。
唯獨沒想到會是在這種情況下。
對著一塊碑，看著一道影子。
“老爸，你……你死了嗎？”
“呸呸呸！童言無忌，大風吹去！”
高垣瞪了眼自家這個大孝子：“老子活得好好的，死什麼死？想繼承我的螞蟻花唄？門兒都沒有！”
聽到這話，高枕長舒了一口氣，懸著的心總算是放了下來。
只要人沒死就行。
“那你本體現在在哪兒？”
高垣嘆了口氣：“本體在哪……說實話，我這道念頭也不知道。”
“畢竟我和本體之間的聯絡早就斷了。”
聽到這話，高枕心頭一緊。
但緊接著，高垣又擺了擺手，一臉輕鬆：“不過你也別瞎操心。雖然不知道在哪，但我能感覺到，本體那傢伙活得好好的，甚至可能活得比咱們都滋潤。”
“只要沒死，總有見面的一天。”
聞言，高枕鬆了口氣，雖然不知道老爸現在在哪裡，但能知道他還活著，無疑也是值得開心的。
只要活著就行。
活著就有希望。
“行了，別苦著張臉，搞得跟上墳似的。”
高垣嘿嘿一笑，飄到高枕面前：“既然你能走到這兒，說明你已經有了獨當一面的本事。”
“作為老子，把你一個人扔下這麼多年，確實有點不地道。”
“所以，我也為你準備了一份入學禮物，算是補償吧。”
“禮物？”
高枕眼睛一亮，立馬來了精神，搓著手道：“什麼好東西？神功秘籍？還是絕世神兵？”
“要是給個幾百億零花錢我也勉強能接受。”
“俗！”
高垣嫌棄地白了他一眼：“錢財乃身外之物，生不帶來死不帶去。至於神兵秘籍，那玩意兒得靠自己去爭去搶，別人給的終究差點意思。”
“那你給啥？”高枕一臉狐疑。
“馬上你就知道了。”
話落，高垣伸手，輕輕撫向高枕的頭頂。
高垣的手掌並沒有真的觸碰到高枕，但在那虛幻掌心落下的瞬間，高枕卻感到頭頂傳來一陣真實的溫熱。
緊接著，無名碑猛地一顫。
碑面上那一個個暗紅如血的名字，此刻竟像是活了過來，齊齊亮起，紅光不再森冷，反而透出一股浩大中正的暖意。
光芒流轉間，竟引得九天之上的月華、星光傾瀉而下。
皓月當空，星河垂落。
那清冷的月輝與璀璨的星芒，在這一刻彷彿受到了某種強橫意志的牽引，不再普照大地，而是匯聚成束，盡數傾瀉於無名碑上。
石碑震顫，發出低沉的嗡鳴。
隨即這股龐大到令人心悸的天地精氣，順著高垣那隻虛幻的手臂，源源不斷地渡入高枕體內。
頓時，高枕只覺一股清涼之意順著他的頭頂蔓延至四肢百骸，遊走於經脈竅穴，五臟六腑。
如繾綣溫柔的泉水，滌盪著肉身，改易著筋骨，洗滌著靈魂。
甚至就連心神內的武道樹，也微微搖晃，汲取著那股神秘力量。
高枕只覺通體舒泰，心神清寧。
就在異象紛呈時，一道人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校門內側的陰影裡。
來人是個老人。
老人頭髮花白稀疏，身上穿著一件洗得發黃的老頭背心，下身是一條寬鬆的大褲衩，腳踩一雙幾十塊錢的塑膠拖鞋。
手裡搖著把破蒲扇，慢悠悠地像是剛吃完晚飯出來遛彎的大爺。
老頭原本睡眼惺忪，可在看到無名碑前的景象時，那雙渾濁的老眼驟然眯起，精光乍現。
“無名賜福？”
老頭吧嗒了一下嘴，待目光落在那個身形虛幻的中年男人身上時，嘴角咧開一絲莫名的笑意：“原來是你這渾小子搞的鬼啊。”
高垣似乎察覺到了老者的到來，那虛幻的身影微微側頭，卻並未停手，只是嘴角那抹笑意更濃了幾分，帶著幾分討好，幾分無賴。
老頭哼了一聲，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也就是你，換個人敢這麼亂來，老頭子我非得把他腿打斷不可。”
嘴上罵著，老頭手上的動作卻沒停。
只見他手腕輕抖，那把破破爛爛的蒲扇對著天空輕輕一揮。
這一揮，輕描淡寫，不帶半點菸火氣。
可下一秒，這方圓百米內的空間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從世界中“剝離”了出去。
原本從九天之上傾瀉而下的月華星光，似被一層看不見的屏障死死鎖住，半點也不外洩。
以扇遮天。
若是此時有人從校門外經過，看到的依舊是那塊漆黑沉默的石碑，根本瞧不見這漫天異象，也看不見碑前的三人。
做完這一切，老頭也不上前，就這麼大馬金刀地往路邊的石墩上一坐，搖著蒲扇，一邊驅趕著蚊蟲，一邊饒有興致地看著這對父子。
“洗筋伐髓，重塑根基。你這當爹的，倒是捨得下血本。”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約莫過了十幾分鍾，那洶湧澎湃的月華星光終於開始減弱，直至最後徹底平息。
高垣緩緩收回手掌。
此時的他，身形比之前淡了許多，那原本清晰的面容此刻竟有些模糊不清，彷彿隨時都會被夜風吹散。
“呼……”
高垣長長吐出一口氣，雖然只是精神意志，卻也顯出幾分力竭之態。
他低頭看著依舊閉目調息的兒子，眼中滿是慈愛。
又過了一盞茶的工夫。
高枕眼皮微顫，緩緩睜開雙眼。
那一瞬間，他的眼眸深處似有流光閃過，清澈透亮，不染塵埃。
隨即，他下意識地握了握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