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醜太歲(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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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啦。”

高枕仰起頭,衝著馬山擺了擺手,那一臉輕鬆愜意的模樣,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來郊遊的。

“幾隻小魚小蝦而已。”

話音未落,那滾滾黃塵已至寨前百步。

三十餘騎,清一色高頭大馬。

馬背上的漢子身穿破舊皮甲,手持各式兵刃,滿臉橫肉,眼神兇戾。

為首那人,身形魁梧如熊,胯下騎著一匹鬃毛烏黑的烈馬。

此人滿臉橫肉,一道蜈蚣似的刀疤從左眼角一直斜拉到右嘴角,隨著他的呼吸輕輕蠕動,醜陋不堪,凶神惡煞。

正是鐵佛山三當家,“醜太歲”任匪。

任匪勒馬駐足,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擋在路中央的高枕,眼中閃過一絲暴虐。

“哪來的野小子,敢擋你家爺爺的路?”

任匪獰笑一聲,根本沒有廢話的興致。

他反手從馬鞍旁摘下一張牛角硬弓,搭箭,開弓,動作行雲流水。

“給爺死!”

弓弦震顫之音炸響。

一支狼牙重箭撕裂空氣,帶著淒厲的嘯音,射向高枕的眉心。

“完了……”

門樓上,馬山等人痛苦地閉上了眼睛,不忍再看。

然而,預想中利箭入肉的悶響並未傳來。

只有“叮”的一聲脆響。

清脆悅耳,宛如金鐵交擊。

馬山下意識睜開眼,瞳孔收縮如針尖。

只見高枕站在原地,腳下未挪半分,只是在那箭矢即將射中眉心的剎那,緩緩抬起了右手。

屈指,輕彈。

就見那根裹挾著千鈞之力的狼牙重箭,竟在這一指之下,驟然停滯。

緊接著,箭身劇烈彎曲,彷彿撞上了一堵無形的銅牆鐵壁。

下一瞬,箭矢倒轉。

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倒飛而回。

空氣被撕裂,盪開重重白色氣浪。

任匪只覺眼前一花,手中那張牛角硬弓便傳來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

“啪!”

堅韌的弓臂瞬間炸裂,木屑紛飛。

任匪心中大駭,腦袋下意識偏了一下。

也就在此時,那根箭矢擦著他的臉頰掠過。

一道血線飆射而出,任匪只覺臉頰一涼,緊接著便是火辣辣的劇痛。

但這還沒完。

那倒飛的箭矢掠過任匪之後,餘力不竭,又如穿糖葫蘆一般,毫無阻滯地洞穿了他身後兩名山賊的咽喉。

最後,狠狠釘入第三名山賊的胸膛,帶著那人的屍體倒飛出丈許,死死釘在地上。

箭尾嗡嗡震顫,猶帶餘音。

“噗通、噗通、噗通……”

下一刻,三具屍體幾乎同時墜地,濺起一陣煙塵。

原本喧囂的山賊隊伍,瞬間靜寂如死。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驚恐地看著地上那三具屍體,又看了看臉頰鮮血直流的三當家,最後將目光僵硬地移向那個依舊保持著彈指姿勢的青年。

這……這是人能幹出來的事?

一指彈飛勁箭?

還順帶穿了三個?

門樓上,馬山張大了嘴巴,手中的鋼刀“哐當”一聲掉在地上都渾然不覺。

這也太猛了吧?

這還是剛才那個跟自己討水喝、一臉和氣的年輕人嗎?

高枕收回手,目光越過驚恐的山賊群,落在任匪身上。

“準頭太差,下次記得瞄準點,不然容易傷到自己人。”

任匪下意識摸了一把臉頰,看著滿手的鮮血,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冷汗,瞬間浸透了背後的皮甲。

如果剛才他的反應再慢哪怕半息,現在躺在地上的就不是那三個倒黴蛋,而是他任匪了。

是個硬茬子!

而且是硬得硌牙那種!

他強行壓下心頭的驚懼,勒住躁動不安的馬匹,雙手抱拳:“敢問少俠是什麼人,可否報個萬兒?”

“那你又是什麼人?”

高枕負手而立,神色平淡。

這種完全沒把他放在眼裡的態度,讓任匪眼角直跳。

但他不敢發作。

“在下鐵佛山三當家,江湖人稱‘醜太歲’,任匪。”任匪拱了拱手,報出了自己的名號。

“醜太歲?”

高枕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那道猙獰的刀疤上停留片刻,隨即點了點頭,認真道:“嗯,確實挺醜的。這名號取得貼切,和你挺配。”

“噗——”

門樓上,一名年輕漢子沒忍住,笑出了聲。

任匪臉色瞬間漲成了豬肝色,額頭青筋暴起,握著半截斷弓的五指指節發白,幾乎要將硬木弓捏碎。

但他還是忍住了。

這小子太邪門,在沒摸清底細之前,不能衝動。

“少俠說笑了。”

任匪咬著牙,強忍著怒氣:“少俠,你不是這銅山村的人吧?”

高枕淡淡道:“是與不是,和你有關係嗎?”

“此前的事情,只是一場誤會,是在下有眼不識泰山,望少俠莫怪。”

任匪指了指地上那三具屍體:“那三個蠢貨不開眼,驚擾了少俠,死有餘辜。”

“就當是給少俠你的賠禮了。”

這任匪倒也是個狠人,三名手下慘死,他卻連眼皮都不眨一下,反而以此示好。

高枕不置可否,只是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見高枕不說話,任匪心中更加沒底,只能硬著頭皮繼續道:“今日我是奉我們大當家鐵佛爺之命,前來銅石村收取例糧。”

“這是我們這一帶的規矩,與少俠無關。”

說著,他語氣稍微加重了幾分,隱隱帶著幾分威脅之意:“少俠身手不凡,想必也是江湖上有頭有臉的人物。”

“我鐵佛山雖是小門小戶,但在方圓百里也算有些薄面。既然少俠不是銅山村的人,奉勸少俠最好不要蹚這趟渾水,免得惹禍上身。”

先禮後兵,軟硬兼施。

這套路,任匪玩得很熟,也無往不利。

可惜,他遇到的是高枕。

高枕歪了歪頭,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怎麼,你在教我做事?”

“不敢。在下只是實言相告而已。”

任匪臉色一僵:“只要少俠肯行個方便,讓開這條路,算我鐵佛山欠少俠一個人情。日後少俠在這一帶行走,報我鐵佛山的名號,必定暢通無阻。”

“否則,得罪了我鐵佛山,得罪了鐵佛爺,在這地界上,恐怕寸步難行。”

“望少俠思量。”

現在已經不是威脅了,而是赤裸裸的嚇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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