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鐵佛爺(1 / 1)
“回佛爺,三當家還沒見影兒。”
下方一名正跟人拼酒的嘍囉連忙嚥下口中酒水,站起身來。
“孃的。”
鐵佛爺眉頭一皺,臉上橫肉擠作一團,眼中兇光畢露:“去個破村子收糧也要磨蹭這麼久?這老小子是不是皮癢了?”
坐在左側首位的一名中年文士聞言,輕輕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此人一身青衫,留著三縷長鬚,手裡還捏著把摺扇,看著斯斯文文,只是一雙三角眼中透著股陰損勁兒。
正是鐵佛山二當家,“毒手文士”古聰。
古聰輕搖摺扇,慢條斯理道:“大哥莫急。那銅石村雖是群泥腿子,但畢竟人多,需要一點兒時間。”
“再者說,老三那性子你也知道,向來喜歡耍威風,指不定正在那村裡作威作福,讓那些村民磕頭喊爺爺呢。”
“要是真遇上什麼麻煩,早該有人回來報信了。”
“二當家說得對!”
底下有個尖嘴猴腮的嘍囉嬉皮笑臉地接茬:“我看啊,三當家八成是看上那村裡哪個小娘皮了,這會兒正快活得捨不得挪窩呢!”
“哈哈哈!”
大殿內頓時爆發出一陣鬨笑。
“這老色鬼,有了女人就忘了正事。”
鐵佛爺也跟著咧嘴笑罵了一句,抓起一塊肉塞進懷中女子嘴裡:“吃!給佛爺吃!不吃飽了哪有力氣伺候佛爺?”
女子被噎得直翻白眼,眼淚汪汪,卻只能拼命吞嚥。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名守門的小嘍囉連滾帶爬地跑了進來,滿臉喜色:“佛爺!回來了!三當家回來了!”
鐵佛爺一把推開懷中女子,坐直了身子:“讓他滾進來!”
片刻後,幾道人影走入大殿。
為首的正是任匪。
只是此刻的任匪頗為狼狽,左臂吊著繃帶,臉上青一塊紫一塊,走路也是一瘸一拐,全然沒了往日的囂張氣焰。
在他身後,跟著一個低眉順眼的隨從,捧著一個紅木匣子,看起來老實巴交,毫不起眼。
“喲,老三,你這是怎麼了?”
古聰手中摺扇一合,故作驚訝道:“去收個糧還能掛彩?莫不是那銅石村的老農拿鋤頭給你開了瓢?”
周圍又是一陣鬨笑。
鐵佛爺臉色一沉,手中酒罈重重頓在桌案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笑聲戛然而止。
“怎麼回事?”
鐵佛爺盯著任匪,語氣森寒,“別告訴老子,你連一群種地的都收拾不了。”
任匪身子一顫,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佛爺恕罪!”
任匪以此生最精湛的演技,擠出滿臉的委屈與憤恨:“本來事情辦得好好的,那幫泥腿子都嚇破膽了。”
“誰知道半路殺出個愣頭青遊俠,仗著有點工夫,非要多管閒事。”
“兄弟們一時不察,著了那小子的道,折損了好幾個好手。”
“遊俠?”
鐵佛爺眯起眼睛,殺機隱現:“人呢?”
“宰了!”
任匪咬牙切齒,狠狠揮了一下沒受傷的右手:“那小子雖然有點本事,但也架不住咱們人多。”
“我和兄弟們拼死把他圍住,亂刀砍成了肉泥,扔在後山喂狼了!”
聽到這話,鐵佛爺眼中的殺氣稍斂,冷哼一聲:“算你沒給老子丟人。要是連個野小子都收拾不了,你自己抹脖子算了。”
“是是是,佛爺教訓得是。”任匪連連磕頭,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行了,起來吧。”
鐵佛爺擺了擺手,不耐煩道:“糧食和錢呢?帶回來多少?”
任匪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諂笑道:“糧食和錢都還在後面車上,兄弟們正往庫房搬呢。不過……”
他故意頓了頓,神神秘秘地壓低了聲音:“佛爺,這次雖然折了幾個兄弟,但咱們可沒白忙活。我在那遊俠身上,搜到了一樣真正的寶貝。”
“寶貝?”
鐵佛爺那雙被肥肉擠成一條縫的小眼睛裡,頓時亮起貪婪的光芒:“什麼寶貝?”
就連一旁的古聰也伸長了脖子,好奇地看了過來。
“佛爺,這寶貝來頭可不小。據說是什麼前朝大內的貢品,價值連城。”
任匪指著身旁隨從手中的木匣道:“我也看不懂,還得請佛爺您掌掌眼。”
“哦?”
鐵佛爺來了興致,推開身邊的女人,身體前傾:“呈上來!要是敢拿破爛糊弄老子,老子把你另一隻手也廢了!”
“哪能啊,保證讓佛爺您大吃一驚。”
任匪一邊說著,一邊衝著身後的隨從使了個眼色:“還不快給佛爺送上去!”
那個一直低著頭的隨從應了一聲,聲音有些沙啞:“是。”
一步,兩步,三步。
大殿內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隻紅木匣子上,猜測著裡面到底裝著什麼寶貝。
鐵佛爺更是伸長了脖子,眼中滿是貪婪。
待那隨從走到臺階下三步遠的地方,鐵佛爺有些不耐煩地招了招手:“磨蹭什麼?拿過來!開啟!”
隨從停下腳步,緩緩抬起頭。
那是一張清秀且年輕的臉龐,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正是高枕。
“是,佛爺請過目。”
高枕聲音溫和,雙手托起木匣,大拇指輕輕釦在鎖釦之上。
“啪嗒。”
鎖釦彈開的聲音在安靜的大殿內顯得格外清脆。
鐵佛爺身子前傾,眼珠子瞪得溜圓,想要第一時間看清裡面的寶貝。
然而,就在木匣蓋子掀開的一瞬間。
沒有寶光,沒有瑞氣。
只有一團白茫茫的粉末,如同炸開的煙霧彈,迎面噴向鐵佛爺那張滿是油光的大臉!
那是滿滿一匣子的生石灰!
而且還是高枕特意加了料,混合了辣椒麵的特製版!
“啊!!!”
變故突生。
鐵佛爺根本來不及反應,被這糰粉末噴了個正著。
生石灰遇水發熱,辣椒麵刺激粘膜,雙重打擊之下,鐵佛爺發出一聲淒厲至極的慘叫,雙手捂著眼睛瘋狂向後仰倒。
“混賬!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什麼人?!”
“大膽!”
臺下的古聰和眾匪徒瞬間炸了鍋,紛紛拔出兵刃。
然而,比驚呼聲更快的,是一道冷冽的殺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