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群惡畢至(1 / 1)
十幾號人分列兩旁,面前案几上擺滿了大魚大肉,罈子裡的酒水更是敞開了供應。
推杯換盞聲、划拳行令聲、粗鄙的叫罵聲此起彼伏,活脫脫一副群魔亂舞的景象。
坐在這裡的,沒一個是善茬。
山陰城方圓百里的綠林魁首,今兒個算是到齊了。
黑風寨的刀客正用剔骨刀剔牙,惡狼崗的土匪把腳架在桌子上,還有十三塢的水鬼,渾身溼漉漉的,還在往下滴水,把上好的波斯地毯弄得一塌糊塗。
推杯換盞間,雖是言笑晏晏,但這笑聲裡藏著多少刀子,只有他們自己知道。
“啪!”
一聲脆響,一隻粗瓷大碗被摔得粉碎。
只見一名滿臉橫肉的大漢將壇中殘酒一飲而盡,隨手抹了一把嘴邊的酒漬,那一雙泛著幽綠光芒的眸子死死盯著主位旁站著的古聰。
“古二,酒喝了三壇,肉吃五斤,日頭都爬到頭頂了。”
大漢聲音粗糲,透著股令人心悸的凶煞之氣:“鐵佛爺把我們這幫兄弟叫來,到底是幾個意思?”
“若是沒事,老子還要回去操練小的們,沒工夫在這兒陪你磨牙。”
說話這人正是狂狼崗的大當家,狂狼。
傳聞,狂狼小時候是被狼養大的,沒人性,只有獸性,乃是一個殺人如麻、無惡不作的山賊。
其人性格殘忍暴虐,嗜殺成性,經常屠村滅寨,濫殺無辜,實力雖然不如鐵佛爺,但兇名猶有過之。
他這一開口,殿內頓時靜了幾分。
不少人都停下了筷子,目光玩味地看向古聰。
這些人都是在刀口上舔血的主兒,無利不起早。
昨天收到鐵佛廟的帖子,說是共謀富貴,這才巴巴地趕來。
結果等到現在,正主兒連個影都沒見著,光讓他們在這兒吃喝,誰心裡不犯嘀咕?
“哎喲,狂狼哥哥好大的火氣,嚇得人家小心肝兒撲通撲通亂跳呢。”
沒等古聰開口,旁邊傳來一聲嬌滴滴的抱怨。
然而,說話的不是什麼美女,而是個男人。
只見其身形魁梧,滿臉絡腮鬍茬,卻偏偏穿了一身粉紅長衫,臉上塗脂抹粉。
那張血盆大口上更是塗了鮮紅的口脂,十根手指甲染得猩紅,翹著蘭花指,正捏著一塊手帕掩嘴輕笑。
這畫面,足以讓任何一個正常人把隔夜飯都吐出來。
狂狼眼角抽搐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厭惡,卻沒敢發作。
隨即,男子看向古聰,衝著其拋了個媚眼:“不過狂狼哥哥說得也對,古哥哥,你就給個準話兒唄。”
“人家心裡七上八下的,怕怕的呢。”
這一聲“古哥哥”,叫得古聰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差點沒把早飯吐出來。
在場眾人也是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卻沒人敢發作。
因為這變態男旁邊,還坐著一個女人。
那女人面容姣好,眉宇間卻透著股子英氣,身著一襲玄色男裝,衣襟大敞,露出一片雪白膩人的肌膚和半抹酥胸。
她大馬金刀地坐著,一隻腳踩在案几上,手裡把玩著一把剔骨尖刀。
見男人撒嬌,這女人立刻伸手攬住男人的肩膀,豪爽地拍了拍:“相公莫怕,有我在,誰敢動你一根指頭,老孃剁了他餵狗!”
男子順勢倒在女人懷裡,嬌嗔一聲:“討厭,這麼多人看著呢,也不知羞。”
女子不屑道:“怕啥,你漂亮,讓他們看看咋了。”
這一幕,看得在場眾人嘴角直抽,心裡暗罵不已。
這兩人,正是山陰城赫赫有名的雌雄大盜——賊公與惡婆。
這兩人行事乖張,喜怒無常。
賊公喜歡虐殺有夫之婦,惡婆則喜歡殘殺有婦之夫,殺人無算。
最主要的是,兩人都是血氣化靈巔峰武者,實力高強,尤擅合擊之法。
兩人聯手,就算是凝氣成罡中期的武者,都不願意招惹。
惡婆安撫完自家“相公”,抬頭看向古聰,眼神凌厲:“古兄,佛爺究竟什麼時候來,老子一會兒還有事兒呢,沒工夫在這兒瞎耽誤!”
古聰只覺得頭皮發麻。
這些人每一個都不是省油的燈,平時鐵佛爺在的時候還能鎮得住,現在鐵佛爺死了,光靠他這張嘴,實在有些兜不住。
“諸位稍安勿躁。”
古聰硬著頭皮站起來,拱手賠笑道:“大當家正在處理一點私事,馬上就到。”
“大當家?”
角落裡,一道陰冷的聲音突兀響起。
說話之人是個獨眼龍,左袖空蕩蕩的,顯然斷了一臂。
他獨自一人佔了一張桌子,桌上未動碗筷,只放著一把連鞘短刀。
孤目,獨行大盜,性格孤僻冷傲,一手快劍使得出神入化。
孤目那隻獨眼中閃爍著寒芒,盯著古聰:“大當家?你們不是都稱鐵佛爺為佛爺嗎,什麼時候叫大當家了?”
此言一出,殿內氣氛陡然一凝。
都是在刀口上舔血的人精,誰還沒點敏銳嗅覺?
從進門開始,他們就覺得這鐵佛廟有些不對勁。
往日裡那些熟悉的嘍囉少了大半,剩下的也都面孔生疏,且一個個神情緊繃,彷彿如臨大敵。
此刻聽到這稱呼上的變化,眾人心中更是疑雲叢生。
狂狼眯起眼睛,手掌按在腰間刀柄上,冷笑道:“古聰,你該不會是揹著佛爺,想要自立門戶吧?”
賊公也收起了那副矯揉造作的姿態,坐直了身子,眼中精光閃爍。
古聰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心裡暗暗叫苦。
這幫老江湖,鼻子比狗還靈,一點不對勁都能聞出味兒來。
“噠、噠、噠……”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不急不緩,沉穩有力。
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踩在眾人的心跳節點上,讓人莫名感到一陣胸悶。
“來了。”
古聰心中大定,連忙轉身迎向門口。
眾人的目光也齊刷刷地投向大殿入口。
只見陽光被一道修長的身影遮擋。
來人身穿一襲黑色錦袍,身姿挺拔如松,負手而立。臉上戴著一張青銅面具,面具上雕刻著猙獰的惡鬼獠牙,在陽光的折射下泛著森冷的金屬光澤。
只是一眼,便讓人心生寒意。
在他身後,跟著一臉兇相的任匪,還有十幾個全副武裝的鐵佛廟精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