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該結束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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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不想不重要,重要的是,大夥兒都這麼想,不是嗎?”

飛煙公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焦黃的爛牙。

說著,他那雙老眼有意無意地瞥向一直站在角落陰影裡的古聰:“你說是不是啊,古兄?”

古聰神色變幻,沒有說話。

但沒有說話,就意味著預設。

狂狼雖然魯莽,但不是傻子,眼珠子轉了幾圈,遲疑道:“咱們既然答應了鬼面,這時候反水,是不是有點……不講究?”

“傳出去,咱們以後在道上還怎麼混?”

“講究?”

飛煙公嗤笑一聲,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咱們是幹什麼的?咱們是土匪!是強盜!講究的是吃人不吐骨頭!”

他指了指遠處那個戴著面具的身影,語氣驟然變冷:“況且,他不仁在先,又何必怪我們不義?”

“那鬼面來歷不明,行事詭秘,連真面目都不敢示人。一來就殺了鐵佛爺,奪了位置,現在又逼著咱們來攻打無我山莊。”

“這種人,比鐵佛爺還要狠,還要絕。你真以為,等滅了無我山莊,他會跟咱們平分好處?”

惡婆此時也湊了過來,點頭道:“飛煙公說得在理。那鬼面居心叵測,滿嘴謊話。”

“他說蔣秋遊得了九轉復元丹,可你看那老匹夫的樣子,像是吃了勞什子丹藥嗎?分明就是想騙我們來送死。”

賊公也煞有介事道:“婆娘說得沒錯,那鬼面邪性得很,根本不按套路出牌。咱們要是真幫他滅了蔣秋遊,保不齊下一個死的就是咱們。”

“所以,他不仁在先,又何必怪我們不義。”

飛煙公蓋棺定論,眼神陰鷙,“既然如此,那不如讓他們狗咬狗。我們只需好好看著,等到火候差不多了,再……”

他做了一個割喉的手勢。

幾人相視一眼,皆默默地點了點頭。

都是在刀口舔血的主兒,誰願意給別人當槍使?

最重要的是,等鬼面和蔣秋遊兩敗俱傷,他們就可以輕易殺了對方。

如此一來,無我山莊的所有財寶,都將是他們的。

想到這裡,所有人的眼眶都不由紅了起來。

飛煙公轉頭看向古聰,似笑非笑道:“古兄,你意下如何?”

古聰終於抬起頭,目光陰鷙:“正合我意。”

一旁的任匪有些擔憂地拉了拉古聰的衣袖,壓低聲音道:“二哥,那你身上的毒怎麼辦?要是鬼面死了……”

“無妨。”

古聰冷冷地盯著高枕的背影,“只要人落在我手裡,我有的是法子讓他開口。”

“剝皮抽筋也好,點天燈也罷,我就不信他的骨頭比我的刀還硬。”

人心鬼蜮,在這昏暗的夜色下,比那刀光劍影更加令人膽寒。

而此時,場中的激戰已至白熱化。

“砰——!”

又是一記硬碰硬。

高枕只覺雙臂發麻,身形暴退,腳下青磚寸寸碎裂,犁出兩道深溝。

他胸口起伏劇烈,喉頭一甜,強行將那口湧上來的逆血嚥了回去。

強!

太強了!

別看蔣秋遊年老體弱,但拳法卻老辣兇狠,拳勁剛猛,拳勢霸道,拳意磅礴。

他引以為傲的《不滅罡氣》,在其拳法面前,脆如紙糊。

每一拳落在他身上,都會打得他罡氣四散,震得他氣血翻湧。

更可怕的是蔣秋遊那磅礴霸道的拳意,內蘊煞氣,潛藏殺機,在他的體內橫衝直撞。

不僅難以驅除、磨滅,而且無孔不入,不斷衝擊著他的經脈竅穴、五臟六腑,痛苦不堪。

說實話,如果不是他真氣雄渾、體魄堅韌,這會兒可能早就五臟六腑俱碎而亡了。

“痛快!再來!”

蔣秋遊鬚髮皆張,狀若瘋魔。

他根本不在乎自身的防守,任由刀氣割破衣衫,在他乾枯的皮膚上留下道道血痕。

他只是一拳接著一拳,不知疲倦地轟出。

無我無相,唯有一殺。

“小輩,你的烏龜殼倒是挺硬!”

蔣秋遊獰笑一聲,身形如鬼魅般欺近,根本不給高枕喘息的機會,“我倒要看看,你能扛到幾時!”

話落,蔣秋遊一步跨出,縮地成寸,瞬間欺近高枕身前。

枯瘦的拳頭平平遞出,卻彷彿攜帶著整座龍吟山的重量。

“哈哈……前輩可以試試!”

刀光如練,劃破夜空。

然而,蔣秋遊那一拳並未因刀鋒而有絲毫停頓。

拳未至,意先臨。

一股令人窒息的死亡氣息瞬間籠罩高枕全身,彷彿置身於修羅地獄,四周盡是屍山血海。

“咔嚓——”

拳刀相觸,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高枕眼睜睜看著手中那柄足以削鐵如泥的雁翎刀,在蔣秋遊的拳鋒之下,竟如同脆弱的琉璃一般,寸寸崩裂。

無數碎片在巨力裹挾下,仿若漫天暗器,四散紛飛。

要知道,這柄雁翎刀是他在鐵佛爺的寶庫中找到的一柄寶刀。

雖然不如他的殘月,但也位屬利器,不僅削鐵如泥,更堅硬無比。

但此時竟然生生被蔣秋遊打斷了,足見其拳法之霸道可怖。

而蔣秋遊的拳頭,去勢不減。

它轟碎了刀身,轟穿了漫天碎片,帶著一股毀天滅地的氣勢,重重地印在了高枕的胸膛之上。

“砰——”

高枕只覺胸口彷彿被一顆隕石砸中,護體罡氣瞬間潰散,肋骨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整個人踉蹌而退。

“痛快!”

蔣秋遊看著踉蹌後退的高枕,不由大笑,聲如洪鐘,震得周遭瓦礫簌簌滾落。

“好久沒打得這麼盡興了。”

蔣秋遊目光灼灼,盯著高枕,就像盯著一塊璞玉,又像盯著一個死人,“不過,也該結束了。”

話音落地的瞬間,周遭原本狂躁肆虐的氣流突兀地靜止了下來。

彷彿被無形偉力鎮壓。

蔣秋遊的氣機也似發生了變化。

如果說剛才的蔣秋遊是一座噴發的火山,剛猛霸道,焚盡八荒;

那麼此刻的他,便是一潭深不見底的死水,陰冷、幽深,透著股令人骨髓發寒的死寂。

他緩緩抬起枯瘦的右手,掌心朝前,五指微張,而後,一寸一寸,極其緩慢地握緊。

這一握,好似握住了這方天地的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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