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我是好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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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罡縱橫,如開天幕。

刀罡所過,劍斷杆折。

刀罡去勢不減,輕飄飄地掠過了兩人的脖頸。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停滯。

孤目保持著前衝刺殺的姿勢,獨眼中那抹狠厲還未消散,便已凝固。

飛煙公臉上的猙獰表情僵住,那斷裂的煙鍋還舉在半空。

“噗通。”

兩顆頭顱,幾乎同時從脖頸上滾落,骨碌碌地滾到了狂狼、賊公、惡婆等人的腳邊。

斷頸處,鮮血如噴泉般湧出,瞬間染紅了地面。

那兩雙死不瞑目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著昔日的同夥,彷彿在訴說著臨死前的恐懼與不甘。

全場死寂。

高枕緩緩收回右手,指尖不染涓滴鮮血,依舊是一派風輕雲淡的模樣。

“何必呢。”

他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幾分惋惜,似乎在為兩隻不聽話的蟲子感到遺憾,“好好躺著等死不好嗎?非要急著上路。”

這一幕,徹底擊碎了剩下那些山賊最後的一絲心理防線。

連飛煙公和孤目這兩位最強的大佬,都在瞬間身首異處,他們這些小魚小蝦,哪怕沒中毒,又哪裡是這煞星的對手?

“跑……快跑!”

不知是誰喊了一嗓子。

這一聲,徹底擊碎了眾匪心中最後一道防線。

什麼江湖道義,什麼榮華富貴,在這一刻統統成了狗屁。

活下去。

只有活下去才是真的。

狂狼怪叫一聲,也不知哪來的力氣,連滾帶爬地向著山莊外衝去。

賊公、惡婆等人亦是如此,一個個恨不得多生兩條腿,爭先恐後地向著黑暗中逃竄。

至於那些嘍囉們,更是哭爹喊娘,丟盔棄甲,如同一群炸了窩的無頭蒼蠅,四散奔逃。

高枕站在原地,並沒有追趕的意思。

他只是轉過頭,看向不遠處的蔣秋遊,嘴角噙著一抹笑意:“前輩,您若是再不出手,這些‘禮物’可就要長腿跑了。”

誠意,他已經拿出來了。

餡兒餅也已經掉下來了。

要是蔣秋遊還接不住,那就是他們的問題了。

蔣秋遊身軀一震,猛地回過神來。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高枕,眼中的警惕雖然未消,但那股敵意卻已散去了大半。

如果說他先前還對高枕的話有所懷疑,認為其在故弄玄虛的話,那麼在看到飛煙公、孤目身死,所有山賊四散而逃時,便再無懷疑。

而且,他好歹是一方梟雄,現在該做什麼,如何做,自有決斷。

“無我山莊弟子聽令!”

蔣秋遊眼眸一凝,聲音如洪鐘大呂,響徹整個山莊。

“在!”

胡啟飛、樊雪燕、戴逢年等一眾核心弟子,此刻早已憋了一肚子的火氣。

他們看著那些曾經不可一世、如今卻如喪家之犬般的山賊,眼中的殺意早已按捺不住。

“除惡務盡!”

蔣秋遊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大手一揮,指向那些逃竄的背影:

“殺!一個不留!”

胡啟飛握著拳頭,目光在滿地狼藉和高枕身上來回掃視。

前一刻還要滅無我山莊滿門,後一刻卻成了送上大禮的“好人”。

這反轉太快,快得讓他的腦子有點轉不過彎來。

“師父……”胡啟飛看向那個佝僂著身子的老人,語氣遲疑。

這鬼面,究竟是敵是友?

他實在難以甄別,萬一他離開了,對方對其師父出手,可就麻煩了。

“不用管我,我這把老骨頭還死不了。”

蔣秋遊擺了擺手:“去吧,別讓那些畜生跑了。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

“是!”

胡啟飛咬牙,轉過身,將滿腔的困惑與怒火全都撒向了遠處那些潰逃的背影。

“所有人聽令!跟我上!宰了那幫雜碎!”

“殺——!!”

喊殺聲再次炸響,湧向了莊外那片漆黑的夜幕。

腳步聲雜亂,漸行漸遠,直至被夜色徹底吞沒。

偌大的廢墟上,便只剩下了一老一少。

還有滿地的碎石,以及那兩顆死不瞑目的頭顱。

蔣秋遊緩緩轉過身。

那雙渾濁的老眼在夜色裡亮得嚇人,他上下打量著高枕,像是要把這層皮囊剝開,看看裡面究竟藏著什麼樣的禍心。

“人都跑光了。現在就剩你孤家寡人一個。你就不怕老夫順手把你這顆腦袋也擰下來?”

說話間,那股子剛壓下去的煞氣,又絲絲縷縷地冒了出來,周圍的溫度都跟著降了幾分。

高枕卻像是沒聽見這威脅,臉上掛著人畜無害的笑:“前輩說笑了。晚輩膽子小,不禁嚇。”

“膽子小?”

蔣秋遊冷笑一聲,指了指地上飛煙公和孤目那兩顆死不瞑目的腦袋,“膽子小敢帶著這群吃人不吐骨頭的惡狼闖我山門?”

“膽子小敢故弄玄虛、威脅老夫?”

“前輩誤會了。”

高枕一臉無辜,“晚輩所作所為,皆無惡意。再者,我相信以前輩的為人,斷然做不出那種過河拆橋的事兒。”

蔣秋遊抱著那雙枯瘦的手臂,身子微微前傾,眼神玩味:“哦?那你倒是說說,老夫是個什麼樣的人?”

這老頭,還挺傲嬌。

高枕清了清嗓子,張口就來:“前輩嫉惡如仇,愛憎分明,豪爽大氣,俠義無雙、光明磊落、重諾守信,一雙鐵拳鎮山河,半生豪氣貫長虹。”

“那是江湖上響噹噹的英雄豪傑……”

“停停停……”

蔣秋遊不耐煩地打斷了他,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少在那兒給老夫灌迷魂湯。這些屁話,留著去墳頭燒給鬼聽。”

“說人話。”

高枕咂了咂嘴,意猶未盡地收住了話頭。

這年頭,說實話都沒人信。

“行,那晚輩就直說了。”

高枕收斂了那副嬉皮笑臉的模樣,正色道:“其實晚輩這次來,沒別的意思,就是單純想跟前輩交個朋友。”

“交朋友?”

蔣秋遊像是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嗤笑一聲,指著周圍這一片廢墟,“帶著幾百號悍匪把老夫的家底砸了個稀巴爛,逼得老夫差點把老命都搭進去。”

“你這交朋友的方式,還真是別具一格啊!”

“不打不相識嘛。”高枕厚著臉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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