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拳罡入微(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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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雲秘境,無我山莊。

“錯了!”

蔣秋遊手裡拎著一根枯樹枝,啪的一聲抽在高枕的手臂上。

“摧天闕,摧的是天闕,不是讓你去撞牆。”

蔣秋遊指著高枕的拳架,唾沫星子橫飛:“你這一拳出去,看似威猛,實則力道散亂,十成力氣有三成浪費在氣血搬運上,三成浪費在肌肉緊繃上,真正打出去的,不到四成。”

“你這是在殺人?你這是在給人家撓癢癢!”

高枕收拳而立,眉頭緊鎖。

他自負拳法不俗,更有《龜蛇拳》圓滿的底子,但在蔣秋遊眼裡,卻處處是破綻。

“拳勁要凝。”

蔣秋遊冷冷道:“要把全身的精氣神,都鎖在那一點之上。出拳如拉弓,發力如放箭。”

“箭離弦,便再無迴旋餘地,必須一擊必殺。”

“你那摧天闕,意境宏大,但這股宏大不是讓你去鋪張浪費的。”

“要學會收。”

“收得越緊,崩得越狠。”

“好好練,練不好,就給老夫滾,沒見過你這麼笨的。”

“是!”

高枕被罵得灰頭土臉,卻只能乖乖應承。

沒辦法,誰人家蔣秋遊老師呢。

老師罵學生,那不是天經地義嗎?

早在昨天,蔣秋遊就將血鳳凰交給了他,而他也順利完成了任務。

隨後,高枕便向蔣秋遊討教拳法。

當然說是討教,主要是蔣秋遊指點於他。

不得不說,蔣秋遊不愧曾是先天四境的高手,高屋建瓴,眼界高深,對拳法、武道的理解遠超高枕,一眼就能看出高枕拳法中的缺瑕與問題。

而蔣秋遊也沒有藏私,而是悉心指點。

所以高枕的拳法進境極快,對武道的感悟與理解也日益深厚。

尤其是蔣秋遊所謂的“收”字訣上。

接下來的幾日,高枕待在拳法的“收”字上下苦功。

從一開始的拳風呼嘯,飛沙走石,到後來的拳出無聲,氣息內斂。

這種轉變極難。

就像是讓張飛繡花——難為人嘛。

但高枕樂在其中。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對於力量的掌控,正在發生質的蛻變。

那一身原本有些虛浮的真氣,在蔣秋遊的打磨下,越發凝練,如水銀瀉地,無孔不入。

這一日,高枕正站在一棵老槐樹下,閉目凝神。

午後陽光正好,微風不燥。

忽有微風驟起。

也就在此時,高枕緩緩抬起右臂,五指虛握。

脊背大龍隨之蠕動,發出一連串細密的脆響。

一股難以言喻的沉重感,驟然降臨在這方寸之間。

隨即,高枕拉開一個古樸的拳架。

沒有引起任何風聲,甚至連腳邊的塵土都沒有驚動。

所有的力量,都被壓縮、坍塌,最後匯聚在那隻看似平平無奇的拳頭上。

一尊巍峨的神人虛影徐徐浮現在空中。

但這一次,神人不再是那種拔地倚天的狂暴姿態,而是多了一分沉凝,一分內斂。

神人垂眉,如老僧入定。

正是摧天闕。

院中落葉如受到無形之力牽引,齊齊飛起,懸浮在半空。

“在此之前,我只知拳出無回,以力壓人。”

高枕心中默唸,腦海中迴盪著蔣秋遊的指點與教導。

“力不可用盡,勢不可去絕。”

“真正的摧天闕,摧的是意,不是形!”

他猛地睜開眼,瞳孔深處彷彿有一座巍峨神山崩塌。

拳出。

這一拳打在空處,沒有驚天動地的轟鳴,沒有撕裂空氣的爆響。

只有一種極其細微的、彷彿琴絃崩斷的輕響。

然而下一刻,所有飄浮在空中的落葉,盡數化為齏粉。

可是,這恐怖的拳罡勁氣,卻未傷到院中的花花草草分毫。

便是那幾只在空中飛舞的蝴蝶,也沒有受到任何影響,甚至沒有感受到拳罡的存在,仍在自由飛翔。

拳罡入微,收放自如。

殺機只在那方寸之間,不洩半分。

這便是他的收穫。

說實話,想要震碎那些落葉不難,難的是控制“摧天闕”的拳罡不傷及其他東西。

之前,他自是可以輕易震碎那些樹葉,可想要將摧天闕的拳罡控制如意,不傷及他物,就很難了。

可以說,如果以前的“摧天闕”,是粗糲糙疏,拙樸笨重,不懂變通。

那麼現在則多了幾分靈動變化,即可溫柔如春風細雨,潤物無聲,也可狂猛似夏季烈陽,焚天煮海。

既能於細微處聽驚雷陣陣,也能於浩蕩中見和風細雨。

拳法的威力,自然也不可同日而語。

最顯著的好處就是,他便可以控制拳法威力與損耗,不至於像先前那樣一拳下去,無法控制,把自己給榨乾。

與此同時,心神中,武道樹上,那片代表著“摧天闕”的樹葉,正閃爍著神秘光芒:

【摧天闕(絕頂拳法)(25%)】

“呼……終於入門了。”

高枕長舒一口氣,心中興奮不已。

沒錯,經過蔣秋遊這十數日以來的指點,“摧天闕”的熟練度水漲船高,已然臻至入門。

雖然距離圓滿還有很長的路要走,但這第一步,卻是質的飛躍。

“啪、啪、啪……”

就在此時,高枕身後傳來一陣掌聲:“拳罡入微,收放自如,你的這式摧天闕,已經入門了。”

“以後只要持之以恆,得窺神韻,悟得拳意,指日可待。”

高枕循聲望去,只見蔣秋遊揹負雙手,正慢悠悠地踱進院子。

老頭子依舊是一身洗得發白的灰布長衫,那張滿是溝壑的老臉上看不出喜怒,只是一雙渾濁的老眼在掃過高枕時,眼底深處掠過一抹不易察覺的亮色。

高枕收了拳架,那股子凝而不發的氣機隨之散去,原本靜止在空中的微塵重新開始舞動。

他長出一口氣,這口氣極長,竟吹得面前三尺處的枯葉翻了個個兒。

“前輩……”高枕規規矩矩地拱手行了一禮,“這還要多謝前輩這些時日的指點。”

“若沒您老這些日子的耳提面命,晚輩就是練斷了骨頭,怕是也摸不到這層門檻。”

這話倒也不全是客套。

《摧天闕》立意太高,剛猛無鑄,若無名師指路,光靠自己瞎琢磨,沒個三年五載,根本難成氣候。

蔣秋遊走到那棵老槐樹下,伸手接住一片飄落的碎葉,手指輕輕一捻,碎葉便化作齏粉簌簌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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