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贈拳譜（1 / 1）
“少往老夫臉上貼金。老夫教徒弟什麼樣，自己心裡有數。若是換了那幾個不成器的東西，便是把嘴皮子磨破，把手心打爛，他們也未必能有你這一半的進境。”
蔣秋遊頓了頓，目光變得有些悠遠：“你小子天生就是練拳的料，根骨、悟性、心境，皆是上上之選。”
“未來，前途不可限量。”
他說的是實話，他也算見過不少武道天才，但像高枕這樣根骨、資質、心境無一不是上上之選的天驕。
說實話，他也是第一次見。
“前輩謬讚了，晚輩也就是運氣好點。”
高枕嘿嘿一笑，也不謙虛，順杆子就往上爬，湊到跟前，一臉諂媚：“既然前輩覺得晚輩這塊璞玉還算湊合，那能不能再稍微……雕琢一下？”
蔣秋遊斜睨了他一眼：“有屁快放。”
“您看啊，晚輩這摧天闕雖然厲害，但畢竟消耗太大，只能當作壓箱底的手段。”
高枕搓了搓手，圖窮匕見，“我看您老那《無我殺拳》使得那是出神入化，霸道又不失靈動，簡直就是為晚輩量身定做的。”
“不如……您老受累，把這門手藝也傳給晚輩？我保證，絕對會將其發揚光大，不給您老丟人！”
“想學《無我殺拳》？”
蔣秋遊冷笑一聲，上下打量著高枕，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白日做夢的傻子，“人長得不怎麼樣，想得倒是挺美。”
“別介啊。”
高枕不死心，繼續遊說，“您老再考慮考慮？過了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像我這種萬中無一的絕世天才，那可是打著燈籠都難找。”
“錯過了我，您老這身絕學要是斷了傳承，那得多遺憾？”
“您說是吧？”
“遺憾個屁！”
蔣秋遊一瞪眼，抬腿作勢要踹，“老夫就是帶進棺材裡，爛在土裡，也絕不傳給你這滿肚子壞水的小滑頭。”
“少在這兒跟老夫貧嘴，滾蛋。”
高枕側身躲過這一腳，聳了聳肩，臉上露出一抹惋惜之色。
他是真覺得可惜，那《無我殺拳》確實是好東西，若是能學到手，配合“摧天闕”，自己的戰力至少能翻上一番。
他這些天以來一直想盡辦法，想讓蔣秋遊教他《無我殺拳》，可惜蔣秋遊就是不肯答應。
而他馬上就要離開武道秘境了，現在看來，是沒機會了。
雖然有些可惜，倒也談不上多少失望。
畢竟，這幾日能得到蔣秋遊在拳理上的指點，將“摧天闕”修煉至小成，已是意外之喜，做人不能太貪心。
“行吧行吧，不教就不教，小氣勁兒。”
高枕撇了撇嘴，一副“是你沒眼光”的表情：“既然前輩心意已決，那晚輩也不強人所難了。”
見這小子終於消停了，蔣秋遊哼了一聲，揹著手走到石桌旁坐下，端起茶壺給自己倒了杯涼茶。
“對了。”
蔣秋遊抿了一口茶，眼皮微抬，狀似隨意地問道：“你馬上就要滾了吧？”
高枕一愣，隨即捂著胸口，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前輩，您這是要趕人？”
“咱們好歹也算是忘年交，一日為師終身為父，這茶還沒涼呢，您就要趕我走？”
“少跟老夫來這套。”
蔣秋遊放下茶杯，沒好氣道，“能教的，老夫都教完了，剩下的路，得你自己走。”
“你不滾，還想賴在我無我山莊白吃白喝啊，想得美！我這廟小，容不下你這尊大佛。”
“白吃白喝？”
高枕眼睛瞪得像銅鈴，一臉的不可思議，“老爺子，咱做人得憑良心說話啊！我可是把鐵佛爺那座金山銀山都搬給您了！”
“那可是整整一庫房的寶貝啊！夠您這山莊上下幾百口人吃香喝辣十幾年都不止！您現在說我白吃白喝？您的良心不會痛嗎？”
蔣秋遊老臉微微一紅，但薑還是老的辣，硬是梗著脖子道：“那是你小子給的‘買路錢’和‘學費’，一碼歸一碼。”
“現在錢貨兩訖，你還賴在這兒做甚？”
“行行行，您老年紀大，您說了算。”
高枕舉手投降，收起了玩笑之色，鄭重道：“前輩慧眼如炬，晚輩確實馬上就要走了，原本打算等會兒就向前輩辭行的。”
距離武道秘境考核結束，只剩一個多小時了，他確實要離開了。
蔣秋遊懶懶道：“辭行就免了，老夫不稀罕。”
高枕後退一步，雙手抱拳，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不管怎麼說，多謝前輩這些時日以來的指點和教導，晚輩感激不盡。”
這一禮，行得極深，極重。
敬的是武道前輩的提攜之恩。
敬的是這位老人外冷內熱的俠義心腸。
蔣秋遊坐在那裡，受了這一禮，既沒起身，也沒說話，只是那隻端著茶杯的手，微微頓了頓。
“行了，婆婆媽媽的，像個娘們兒。”
良久，蔣秋遊才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像是趕蒼蠅一樣，“趕緊滾，別在這兒礙眼。”
高枕直起身，灑然一笑。
這老頭，到了這時候還要端著那副前輩架子。
“那晚輩這就滾了。”
高枕轉身，朝著院門外走去。
夕陽西下，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顯出幾分孤寂。
就在他即將跨出院門的那一刻。
身後忽然傳來一陣破空之聲。
“接著！”
伴隨著蔣秋遊那蒼老卻中氣十足的暴喝，一物裹挾著勁風，直奔高枕後腦勺而來。
高枕頭也沒回，反手一抄，穩穩地將那物抓在手中。
入手微沉，觸感粗糙。
是一本書。
藍色的封皮有些泛黃，邊角捲起，顯然是被翻閱過無數次。
封面上，並沒有什麼花裡胡哨的裝飾，只有四個龍飛鳳舞、殺氣騰騰的大字——《無我殺拳》。
高枕的腳步猛地頓住。
他有些愕然地轉過身，揚起手中的秘籍，看向那個依舊坐在石桌旁喝茶的老人：“前輩，這是……？”
“什麼這是那是的。”
蔣秋遊眼皮子都沒抬，自顧自地吹著茶杯裡的浮沫，“一本破書而已，留著墊桌腳都嫌厚。”
“既然你小子死皮賴臉地想要，那就拿去吧，省得以後再來打擾老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