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天不負我青雲志（1 / 1）
原本喧鬧的山谷，不知何時安靜了下來。
那股子劫後餘生的狂喜，被這三十六個血色名字沖淡了不少。
剛才還在歡呼雀躍的考生們，此刻看著那榜單末尾，臉上都多了幾分兔死狐悲的慼慼然。
就在這時，一直負手而立的衛臨陽往前踏了一步。
這一步，並未落地有聲，卻讓周遭原本有些躁動的氣機瞬間平復。
“安靜。”
衛臨陽目光掃過下方那一張張稚嫩的臉龐，眼神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不起波瀾。
“此次沒有完成秘境考核任務的同學，共計三百七十二人。”
衛臨陽的聲音不帶絲毫感情色彩，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很遺憾，你們沒有達到九丘大學的錄取條件。”
聞言，一些考生面露失落。
高枕心中震驚，要知道這屆參加九丘大學武道秘境考核的一共有八百九十三人，被淘汰的考生竟然達到三百七十二人。
再加上死去的三十六人，淘汰率幾乎高達一半左右。
只能說九丘大學的錄取果然嚴格。
人群中，那些名字灰暗的考生，頭垂得更低了，有人甚至已經忍不住抽泣出聲，絕望的情緒在蔓延。
他們是各個高中的天之驕子，是當地的武道天才。
可在這裡，他們只是被篩掉的沙礫。
衛臨陽看著這一幕，神色並沒有太多波動。
作為九丘的導師，這種場面他見得太多了。
“很殘酷，是嗎？”
衛臨陽的聲音平淡如水，“但這就是現實。武道之路，本就是千軍萬馬過獨木橋。既然選擇了這條路，就要做好摔得粉身碎骨的準備。”
“我知道，你們當中有很多人不甘心，覺得自己只是運氣不好，只是差了一點點。”
“但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
衛臨陽頓了頓，話鋒忽轉，原本冷硬的語氣中多了一絲溫度。
“不過，一次失敗，並不代表終身失敗。”
“九丘大學雖好，卻也非武道唯一聖地。這世間大道三千，殊途同歸。有人少年得志，一飛沖天；也有人大器晚成，厚積薄發。”
他抬起手，指了指頭頂那片浩瀚蒼穹。
“只要武心不墜，武意不墮，這武道之路，便永遠不會斷絕。”
“心如磐石無轉移，天不負我青雲志。”
最後這一句，衛臨陽念得極慢，每一個字都像是金石撞擊，鏗鏘有力，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
原本那些垂頭喪氣、哭泣不止的落榜考生，聽到這話，身子不由得一震。
有人抬起頭，擦乾了眼淚；有人握緊了拳頭，眼中重新燃起了火光。
是啊。
輸了一次又如何？
只要命還在，只要這口氣還在，大不了明年再來！
“心如磐石無轉移，天不負我青雲志！”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句。
緊接著，越來越多的聲音加入進來。
“心如磐石無轉移，天不負我青雲志——”
“心如磐石無轉移，天不負我青雲志——”
幾百人的吶喊匯聚成一股洪流，直衝雲霄，竟將這山谷中的愁雲慘霧衝散了大半。
就連高枕，也被這股氣氛感染，胸中湧起一股熱流。
這就是大夏的武者。
雖千萬人吾往矣。
哪怕頭破血流，哪怕身死道消，只要脊樑不彎，這天，就塌不下來。
“好了。”
待那喊聲漸歇，衛臨陽揮了揮手，“未能透過考核的考生，隨導師離場。你們可以選擇復讀，明年再戰；也可以接受調劑，去往其他武大。”
“路在腳下，怎麼走，看你們自己。”
隨著衛臨陽一聲令下，幾名導師走出列，帶著那三百多名落榜考生，向著山谷外走去。
隊伍拉得很長，背影有些蕭瑟，但大多挺直了腰桿。
高枕目送他們遠去，直到最後一人的身影消失在拐角處，這才收回目光。
山谷裡一下子空曠了許多。
剩下的四百多人，便是這一屆九丘大學的新生。
是經過烈火淬鍊，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真金。
人群逐漸散去，原本喧鬧的山谷只剩下那四百多名透過考核的新生。
衛臨陽站在高聳的石牌坊下，目光掃過這群剛經歷過生死洗禮的年輕人。
少了些稚氣，多了幾分血勇。
“恭喜諸位。”
衛臨陽微笑道，“透過武道秘境考核，從今天起，你們就是九丘大學的一員。”
“錚——”
話音剛落，懸在牌坊之上的風雲魔刀與雲皇帝劍竟毫無徵兆地顫動起來。
刀鳴霸道，劍吟清越，兩股截然不同的金鐵之音交織在一起，竟似龍吟虎嘯，在山谷間激盪迴響，彷彿是在為這群新血的加入而歡呼喝彩。
眾人心頭一震，隨即便是抑制不住的狂喜。
掌聲雷動，經久不息。
衛臨陽靜靜地看著，並未打斷，直到掌聲漸歇，他才抬手虛按，那兩柄神兵的嗡鳴聲也隨之隱去，山谷重歸寂靜。
“入了九丘，便算是踏上了武道修行的正途，但這僅僅是個開始。”
衛臨陽語氣轉冷，視線越過眾人頭頂，投向那塊刻有三十六個血色名字的虛空處。
“武道登山，一步一險。今日你們站在這裡，是因為你們夠強，也因為你們運氣夠好。但切記，莫要讓這點微不足道的成就迷了眼。”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了幾分。
“那三十六個留在秘境裡的名字，前幾日也曾與你們一般，鮮活地站在此處，暢想著未來。他們用命給你們上了一課，這一課的名字叫作敬畏。”
眾人心頭一凜，原本有些飄飄然的心緒瞬間落地。
“謹小慎微，方能行穩致遠；不忘初心，才可登頂望遠。”
衛臨陽繼續說道：“這武道之巔風景雖好，卻也是由累累白骨鋪就的臺階。”
“我不求你們人人成聖，但求你們日後走出校門，無論是面對妖魔邪祟，還是面對人心鬼蜮，都能守住本心，活著回來。”
“聽明白了嗎？”
“聽明白了！”
數百名新生神色肅穆，齊齊抱拳，聲如洪鐘。
衛臨陽微微頷首，神色稍緩：“不僅要記住，更要用拳頭去證明，你們配得上這份幸運。”
他又簡單講了幾句，便大手一揮：“行了，都散了吧。考核結束，回校！”
人群在鄧志、韓丘石等幾位導師的帶領下，浩浩蕩蕩朝著九丘大學的校區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