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垃圾(1 / 1)
山魈沒有理會高枕。
他咧開嘴,露出一個殘忍到極點的笑,猛地一口咬破自己的舌尖。
“噗——”
一口猩紅的精血噴灑而出,盡數落在左臂那斑駁的青銅上。
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那些精血沒有順著手臂滑落,反而在接觸到青銅表面的剎那,被那些綠鏽貪婪地吸食殆盡。
緊接著,原本只停留在左臂的青銅綠鏽,如同活物般瘋狂蔓延,順著肩膀、脖頸,一路向下。
眨眼間就覆蓋了山魈的全身。
皮肉、毛髮,全都被一層厚重的金屬光澤取代。
在燈光下,閃爍著刺目的光芒。
觀眾席上,所有人都被這驚悚的畫面震懾住了,不少膽小的女生直接捂住了眼睛。
此時的山魈,已經徹底脫離了人的範疇,變成了一尊活生生的青銅魔像。
伴隨著這種非人的異變,他身上的氣息正以一種極其駭人的速度節節攀升。
原本血氣化靈後期的境界壁壘被強行衝破,那股暴虐的威壓,竟隱隱有蓋過凝氣成罡巔峰武者的勢頭。
連解說席上的幾位評委都變了臉色。
“沒想到山魈與銅將軍的力量如此契合,竟生生將實力提升到了這種程度。”
吳天浩眉頭緊鎖。
“時刻準備救人。”譚古茗同樣如此,緊緊盯著擂臺。
擂臺上,山魈緩緩抬起頭。
那雙原本充血的倒三角眼,此刻也蒙上了一層鏽跡斑斑的金屬質感,泛著令人心悸的嗜血光澤。
他死死盯著高枕,喉嚨裡發出金屬摩擦般的刺耳聲響。
“高枕,到此為止了。”
山魈扭動著粗大的青銅脖頸,發出嘎吱嘎吱的脆響,“我要將你,一寸一寸,碎屍萬段!”
狂暴的氣流以他為中心向四周席捲,將黑金巖檯面刮出細密的劃痕。
面對這尊氣焰滔天的青銅魔物,高枕連眼皮都沒多抬一下。
“廢話太多了。”
四個字落下,高枕腳下重重一踏。
黑金巖地面被硬生生踩出一個凹坑,藉著這股恐怖的反衝力,高枕整個人化作一支離弦之箭,縱身掠出。
“分身魔影……”
半空中,高枕的身影一分為二,拉出兩道真假難辨的殘影,從左右兩側同時攻向山魈。
速度之快,連看臺上的高速攝像機都只捕捉到一抹模糊的黑線。
眨眼間,兩道身影已至山魈身前。
雙影合一!
高枕右臂肌肉虯結,青筋暴起,裹挾著凝練至極的護體罡氣,毫無花哨地一拳遞出。
拳鋒撕裂空氣,發出尖銳的音爆。
“咚!”
一聲沉悶的輕鳴在擂臺中央盪開,宛若寺廟裡撞響的銅鐘。
高枕這一拳,結結實實地砸在山魈的胸膛上。
狂暴的勁力四下逸散,吹得周圍空氣泛起肉眼可見的漣漪。
然而,處於風暴中心的山魈,卻紋絲不動。
宛如山嶽。
拳鋒落處,只迸射出幾縷細碎的青銅碎屑。
“哈哈哈……”
山魈低下頭,看著抵在自己胸口的那隻拳頭,爆發出一陣張狂的大笑,“別白費力氣了!”
他猛地挺起胸膛,青銅身軀上流轉著堅不可摧的金屬光澤。
“我現在乃是青銅之軀,刀槍不入,水火不侵!你那點可憐的力氣,連給我撓癢癢都不配!”
山魈張開那長滿倒刺的青銅五指,朝著高枕的腦袋狠狠抓去,“你根本不是我的對手,乖乖受死吧!”
“是嗎?”
高枕面對那當頭抓下的致命利爪,神色不變,只是深吸了一口氣。
周遭遊離的空氣被一口吞入腹中,腹部高高鼓起。
抵在山魈胸口的右拳,順勢向後收了半寸。
僅僅半寸。
就是這一吸一收之間。
高枕周身的氣機驟然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原本內斂的氣機不再壓抑,猶如一座山嶽拔地而起,直插天穹的厚重感,死死壓在每一個人的心頭。
連帶著整個蒼龍競技場的空氣都變得黏稠起來。
隨即,高枕那收回半寸的拳頭,再次遞出。
這半寸的距離,卻走出了山崩地裂的氣勢。
磅礴無匹的罡氣順著拳鋒傾瀉而出,如一場席捲天地的大雪崩,摧枯拉朽,無可阻擋。
無窮無盡的殺機更是席捲天地。
“咚——!!!”
一聲穿雲裂石的洪鐘大呂之音驟然響徹。
肉眼可見的環形氣浪從兩人交擊處炸開,直接將擂臺邊緣的防護陣紋撕出幾道肉眼可見的裂縫。
山魈的狂笑聲戛然而止。
他那號稱刀槍不入的青銅胸膛,在高枕這寸勁爆發的一拳之下,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
緊接著,胸骨連同那層厚重的青銅皮肉,陡然塌陷下去半寸!
一個清晰的拳印,深深烙印在山魈的胸口。
“噗!”
山魈雙眼暴突,眼球上的金屬光澤迅速黯淡。
七竅之中,濃稠的黑血噴湧而出,甚至夾雜著內臟的碎塊。
他那抓向高枕腦袋的利爪,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中,再也無力落下。
整個競技場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屏住呼吸,呆呆地看著擂臺上的這一幕。
山魈艱難地低下頭,看著自己凹陷下去的胸口,那張扭曲的臉上寫滿了驚恐與茫然。
“不……不可能……”
他喉嚨裡發出破風箱般的漏氣聲,字句破碎,“這……不可能……”
他現在可是融合了銅將軍的手臂,啟用了青銅魔軀啊!
連凝氣成罡巔峰的攻擊都能硬扛下來,怎麼會被一個學生,一拳打穿了防禦?
“沒什麼是不可能的。”
高枕緩緩收回拳頭,隨手甩掉指節上沾染的幾滴黑血:“行了,別硬撐了,你可以躺下了。”
話音剛落。
山魈那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咚!”
沉重的青銅身軀砸在黑金巖檯面上,砸出一片皸裂的蛛網紋。
山魈徹底失去了意識,暈死過去。
隨著他的昏迷,那股支撐著青銅魔軀的詭異力量也隨之消散。
覆蓋在全身的青銅鏽跡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露出原本乾癟瘦弱的皮肉。
不過,這種強行借用魔物力量的代價顯然是慘痛的。
雖然大部分皮膚恢復了正常,但在他的脖頸、胸口和臉頰處,依然殘留著一小塊一小塊榆錢大小的青銅鏽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