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偽裝(1 / 1)
一道銀白光痕倏然劃破天際,尾跡未散,第二顆、第三顆接連躍出,如星群解縛。
眾人仰頭屏息,衣角被夜風悄然掀起。
樓宿雪下意識拉住陳凡雲的手,她抬頭看著這場難得一見的流星雨,璀璨的眼眸映著流星簌簌墜落的微光,彷彿盛滿了整個宇宙的溫柔。
陳凡雲沒有看流星,只靜靜地凝望著她被星光點亮的側臉,指尖微蜷,卻未收回。
風聲漸靜,流星餘暉在她睫毛上輕輕顫動。
陳凡雲喉間微動,想說什麼,最終只將手心溫熱更沉地覆上她的指尖。
樓宿雪注意到他的視線,轉頭看來,眼中盛滿了笑意。
“難得一見的流星雨,你不許個願?”
陳凡雲的目光仍停駐在她眼底未散的星芒裡,聲音低而輕:“我的願望已經實現了。”
樓宿雪先是一愣,在對上他的視線後,唇角悄然揚起,像被春風拂過的湖面漾開漣漪。
她沒說話,只是將指尖輕輕回握,掌心溫熱相融,彷彿把那場流星雨悄悄藏進了彼此交疊的脈搏裡。
“這麼說,我的願望也已經實現了一半。”
她指尖微抬,指向自己心口,又點點他胸前,兩處跳動悄然同步。
雖然沒有說,但是他們都知道,在這一刻,他們之間的心更近了一步。
和宋青文幾人告別後,陳凡雲兩人回到學院。
校道兩旁的梧桐枝丫靜垂,路燈將他們的影子拉長又疊合。
影子在青磚路上緩緩延展,彷彿時間也放輕了腳步。
陳凡雲忽覺袖口微沉,低頭見樓宿雪悄然挽住了他的手臂,指尖暖意順著布料滲入皮膚。
她仰起臉,髮梢掠過他下頜,聲音輕如耳語:“明天早課,別遲到。”
他喉結一動,應了聲好,卻把步子放得更緩了些。
風過梧桐,簌簌聲裡,一片梧桐葉悄然旋落,停駐在他肩頭,彷彿時光特意為之駐足。
兩人都沒有提出告別,而是默默並肩走至宿舍樓下,簷角風鈴輕響,如一聲悠長的晚安。
樓宿雪抬眸,眼底星輝未褪,指尖仍勾著他袖口一縷細線,似不捨鬆開這方寸溫存。
就在兩人之間的氣氛悄然升至最柔軟的頂點時,遠處突然傳來一道喊聲:“雲哥?”
陳凡雲兩人同時一頓,樓宿雪更是雙頰泛紅地微微推開陳凡雲。
陳凡雲深吸了一口氣,轉頭看向喊他的人。
在看到是沈確後,陳凡雲微微皺了一下眉。
樓宿雪見到是他也鬆了口氣,剛想要說什麼,就發覺陳凡雲握著她的手力道微微加重了幾分。
樓宿雪瞬間會意,做出一副被人撞破約會,害羞不已的樣子。
陳凡雲眸光微沉,卻仍維持著恰到好處的溫和笑意:“沈確?”
沈確一對上陳凡雲的眼神心中就暗叫不好,轉身就想要逃。
“去哪啊?”
陳凡雲的聲音聽不出喜怒,但就是讓沈確渾身汗毛乍起。
他僵硬地轉過身來,一邊抓了抓頭髮,一邊尷尬地笑著。
“雲哥,我說我就是路過你信嗎?”
陳凡雲見他這樣,嘆了口氣,心中那點怒氣消失殆盡。
“行了,你怎麼在這?”
現在都已經快要到午夜了,大晚上的不睡覺,在這晃悠什麼。
沈確撓頭的動作一頓,隨即咧嘴乾笑:“我剛訓練完……”
見他這樣就知道沒說實話,陳凡雲挑眉道:“說實話。”
沈確肩膀一垮,終於洩了氣:“我開學測試沒及格,被老師壓著加練到這個時候……”
他聲音越說越低,耳尖泛紅,目光瞟向陳凡雲又迅速移開,彷彿那目光是燙的。
陳凡雲頭疼地捏了捏眉心道:“我就離開了幾天,你就敢怠慢訓練了?”
沈確縮著脖子不吭聲,樓宿雪卻忽然輕笑出聲,笑道:“沈確,你之前可是答應了你雲哥,會好好訓練的,怎麼說話不算數?”
沈確頓時漲紅了臉,支吾著辯解:“我……我真練了!就是……就是體能測試卡在引體向上那兒……”
話音未落,他偷偷瞄了眼陳凡雲,又飛快瞥向樓宿雪,見她笑意盈盈、毫無嘲意,才稍稍鬆了口氣,小聲嘟囔:“雪姐,你別笑我了……”
陳凡雲上前幾步,直接拉住沈確的衣領道:“走,跟我去加練。”
聞言沈確臉色大變:“別吧,我已經加練了好幾個小時了,再練下去我會死的!”
可惜陳凡雲根本不給他拒絕的機會,拉著人就往來時的方向走,樓宿雪跟在身後,月光把三人的影子拉得細長而溫柔。沈確一邊踉蹌拖步,一邊回頭朝她投去求救的眼神,卻被她輕輕一揚眉、一挑唇,無聲堵了回去。
很快他就發現去的方向不對,心中一突,連忙道:“雲哥你走錯方向了吧?”
陳凡雲沒說話,樓宿雪倒是疑惑道:“這是去阿雲單獨訓練室的方向啊。”
對上她眼中的疑惑,沈確瞳孔驟然一縮,呼吸微滯,但很快就調整了過來。
“啊哈哈,這不是太久沒過去了一時之間給忘記了。”
樓宿雪哼笑道:“你雲哥的訓練室可是配備了雲端,你就做好被狠狠操練的準備吧。”
沈確腳下一滑,差點絆倒,喉結上下滾動著,卻不敢再吭聲。
陳凡雲推開門,房間立刻亮起柔和的燈光,晃得沈確下意識眯起眼。
只是等他再次恢復視線後,見到的卻是抵在脖子上的長槍長劍。
剛才還對他笑得親切的樓宿雪此時面上一片冰冷,手中的長槍寒光凜冽,刺得他脖頸皮膚一陣刺痛,細小的血珠悄然滲出。
陳凡雲的潮生也已經悄無聲息地出鞘,抵在了他的喉嚨上。
沈確僵在原地,連呼吸都屏住了,後頸冷汗涔涔滑落。
“這是做什麼?”他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就算我成績不合格,也罪不至死吧?”
陳凡雲目光冰冷,聲音更像是淬了冰的刀鋒:“雖然你的樣貌是沈確,但我的直覺告訴我,你不是。”
沈確瞳孔驟然收縮如針,喉結劇烈滾動。
“只憑直覺就斷定不太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