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收服蠻鬍子(1 / 1)
玄晶道深處,冰山腳下。
刺骨的寒風捲著冰晶,發出嗚咽般的尖嘯,如同無數怨魂在低語。
鉛灰色的天幕低垂,將這片死寂的冰原籠罩在壓抑的灰暗之中。
蠻鬍子、青易居士、玄骨上人(蕭詫)三人圍在許玉安身側,方才敲定合作細節的凝重氣氛尚未完全散去。
蠻鬍子臉上猶帶著一絲因天元果而激發的興奮與貪婪,青易居士則眼神深邃,似乎在權衡著合作中的風險與機遇。
就在這短暫的沉默間隙,許玉安忽然開口,聲音平靜無波,卻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瞬間打破了微妙的平衡:
“蠻鬍子前輩,待出了這虛天殿,你……最好小心些。”
蠻鬍子聞言一愣,粗獷的臉上露出不解之色:
“小心?小心什麼?老子橫行亂星海幾百年,怕過誰來?”
許玉安目光直視著他,眼神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憐憫:
“根據我們星宮的情報,六道極聖……對你的身軀,可是眼饞得緊。”
“什麼?!”
蠻鬍子雙目驟然暴睜,如同兩盞燃燒的金燈,射出刀劍般銳利、充滿震驚與暴怒的目光,死死釘在許玉安臉上!
他身上的金光劇烈波動,顯示出內心的劇烈震盪!
“六道極聖要對我出手?!你在胡言亂語什麼?!”
蠻鬍子聲如炸雷,震得周圍冰屑簌簌落下:
“逆星盟如今正是用人之際,拉攏老子都來不及!怎麼可能對我出手?!
小子,你莫不是為了拉攏老子,怕我最後反水,故意編出這等危言聳聽的話來誆騙於我?!”
他根本不信!
六道極聖何等人物?
魔道魁首,逆星盟副盟主!
此刻正是與星宮爭鋒的關鍵時刻,他蠻鬍子元嬰中期修為,肉身強橫無匹,正是不可多得的頂尖戰力!
六道極聖除非瘋了,才會對他下手!
一旁的青易居士也是眉頭緊鎖,看向許玉安的目光充滿了審視與疑慮。
玄骨則血眸微閃,嘴角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
許玉安面對蠻鬍子的暴怒質問,神色依舊平靜,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戲謔的弧度:
“呵呵,胡言亂語?拉攏都來不及?
前輩若不信,我也無法強求。只是好心提醒一句罷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蠻鬍子那覆蓋著金色鱗片、如同精金澆築般的魁梧身軀,語氣帶著一絲玩味:
“前輩可知,六道極聖賴以成名的‘六極真魔功’,修煉至大成,需凝鍊六大化身?”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欣賞著蠻鬍子臉上瞬間凝固的表情,才慢悠悠地繼續說道:
“你猜……他那六大化身,所需的身軀材料,該從何而來?
尋常結丹修士的肉身,可承受不住六極真魔功的魔氣灌注……”
“嘶——!”
蠻鬍子倒吸一口涼氣!
他並非蠢人,瞬間明白了許玉安的言外之意!
六道極聖的化身,需要的是強大修士的肉身作為載體!
而他蠻鬍子,元嬰中期體修,託天魔功淬鍊的金身,正是煉製化身的絕佳材料!
難怪……難怪逆星盟對他如此“禮遇有加”三番五次派遣人邀請自己,原來……竟是把他當成了未來的“材料庫”?!
一股寒意,瞬間從尾椎骨直竄頭頂!
蠻鬍子臉上的橫肉不受控制地抽搐起來,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驚懼之色!
若許玉安所言為真,那他離開虛天殿之日,恐怕就是六道極聖對他下手之時!
許玉安沒有繼續糾纏這個話題,彷彿只是隨口一提。
他話鋒一轉,目光掃過蠻鬍子和青易居士,語氣淡漠地丟擲了另一個重磅炸彈:
“另外,關於補天丹……二位前輩也不必抱太大期望了。”
“嗯?”
青易居士心頭猛地一跳,一種不祥的預感瞬間攫住了他。
許玉安的聲音如同冰冷的玄鐵,砸在兩人心頭:
“等虛天鼎到手,你們也別指望那所謂的補天丹真有延年益壽、突破元嬰瓶頸的神效。這些……不過是星宮故意放出的謠言,誘騙你們這些元嬰老怪前赴後繼,在虛天殿內打生打死、互相消耗的手段罷了。”
“不可能!!”
“你休要誆騙於我!!”
兩聲驚怒交加的厲喝幾乎同時響起!
蠻鬍子尚沉浸在六道極聖的威脅中,反應稍慢。
而青易居士卻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炸毛!
他臉上慣常的溫和儒雅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的驚駭與一絲被徹底愚弄的狂怒!
他雙目圓睜,死死盯著許玉安,聲音因為激動而變得尖利:
“許玉安!你休得胡言!
傳聞星宮雙聖,當年便是得了補天丹,不僅壽元大增,更是一舉突破至元嬰後期!
此事亂星海人盡皆知,鐵證如山!怎麼可能是假的?!
你……你究竟是何居心?!”
青易居士渾身都在微微顫抖!
補天丹!那是他此行的終極目標!
是他突破元嬰中期瓶頸、延壽數百載、窺探更高境界的唯一希望!
是他心心念唸了無數個日夜、甘冒奇險闖入虛天殿的執念!
此刻,許玉安竟輕描淡寫地告訴他,這一切都是假的?!
這簡直是要摧毀他的道心!
他如同受傷的野獸般低吼:
“老夫一路苦修,歷經千難萬險,好不容易走到元嬰之境,壽元卻已過大半!我不甘心!不甘心就此化為一捧黃土!補天丹是我唯一的希望!你……你憑什麼說它是假的?!你有什麼證據?!”
看著青易居士近乎失態的模樣,蠻鬍子也回過神來,臉上陰晴不定。
補天丹的傳說在亂星海流傳已久,早已深入人心。
若真是假的……那他們這些元嬰老怪,豈不是都被星宮當猴耍了?
許玉安神色漠然,彷彿在看一場鬧劇,聲音依舊平靜無波:
“還是那句話,信不信由你。
補天丹的真正功效,不過是洗滌靈根,提升些許靈根資質罷了。
對尚未結嬰的修士而言,或許能增加一絲結嬰的渺茫機率。
但對你們這些已經結嬰的老怪……”
他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譏諷:“靈根資質早已不是瓶頸。補天丹於你們,作用聊勝於無!”
“你……!”青易居士氣得渾身發抖,臉色鐵青,卻一時語塞。
許玉安的話,如同冰冷的毒刺,狠狠扎入他心中最脆弱的地方,並且打碎了他的幻想。
其實這些可以說,但是為了預防眼前這兩位,最後為了那所謂的“補天丹”最後大打出手,甚至反目為仇,他必須提前挑破。
“咳咳~”
就在二人驚疑不定,還有是許玉安想獨吞好處時,一直冷眼旁觀的玄骨上人(蕭詫)忽然乾咳兩聲,吸引了眾人的目光。
他那血紅的眼眸掃過蠻鬍子和青易居士,帶著一絲滄桑與自嘲,緩緩開口:“此事……本座倒是可以作證一二。”
在兩人驚疑不定的目光中,玄骨慢悠悠地說道:“當年本座在虛天殿內,僥倖得到過一枚補天丹。此事,想必你們也有所耳聞。”
他頓了頓,目光瞥向許玉安,又補充道:“而且,當年老夫還曾生擒過一位星宮長老,對其施展了搜魂煉魄之術……這才得知了補天丹的真正底細。”
玄骨的聲音沙啞而冰冷,帶著不容置疑的真實感。
他作為親身經歷者,又曾搜魂星宮長老,其證言的分量,遠非許玉安空口白話可比!
蠻鬍子臉上的橫肉劇烈地抽搐了幾下,眼神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他摸了摸自己虯結的鬍子,最終只是發出一聲沉悶的嘆息,默然不語。
若連玄骨都這麼說……那補天丹的傳說,恐怕真的只是一個精心編織的謊言!
一種被愚弄的屈辱感和巨大的失落感,瞬間充斥了他的內心。
青易居士更是如遭雷擊!
他踉蹌著後退一步,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玄骨的證言,如同最後一根稻草,壓垮了他心中最後的僥倖!
他苦苦追尋、視為救命稻草的希望,竟然只是一場徹頭徹尾的騙局?!
道心……在這一刻劇烈動搖!
“我……我真希望你說的這一切……都是假的……”
過了半晌,青易居士才抬起頭,聲音低沉沙啞,充滿了難以言喻的苦澀與失落,他目光復雜地看著許玉安,“你……你們星宮,為什麼要告訴我們這些?”
許玉安迎著眾人的目光,眼神坦然而深邃:
“我既已將諸位前輩視作星宮的朋友,自然不願見你們被矇在鼓裡,更不願二人互相殘殺,蠻鬍子情報肉身淪為他人化身,最終成為我們星宮的絆腳石。”
他話語真誠,同時目光若有若無地在蠻鬍子那覆蓋著金色鱗片、如同神魔般的魁梧身軀上掃過,帶著一絲深意。
六道極聖!
這個名字如同沉重的陰影,瞬間籠罩在蠻鬍子心頭!
那可是亂星海魔道第一人!
當年連全盛時期的天星雙聖都要謹慎應對的存在!
此人野心勃勃,心狠手辣,一心只想覆滅星宮,一統亂星海!
其賴以成名的《六極真魔功》詭異莫測,威能滔天!
若真如許玉安所言,他看上了自己的金身作為化身材料……那後果不堪設想!
許玉安點破此事,既是破壞六道極聖的圖謀,也是賣給蠻鬍子一個天大的人情!
更是在無形中,將蠻鬍子徹底綁在了星宮的戰車之上!
畢竟,放眼亂星海,能與六道極聖抗衡的,唯有星宮雙聖!
蠻鬍子沉默著,眼神劇烈變幻。
憤怒、驚懼、不甘、後怕……種種情緒交織翻騰。
最終,他猛地一咬牙,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對著許玉安重重抱拳,聲音低沉卻帶著前所未有的鄭重:
“許小友……今日之恩,蠻鬍子記下了!日後若有差遣,只要不違背老子本心,不讓我送死,定當竭力相助!”
他這表態,等於是預設了與星宮的合作關係,也徹底斷絕了與逆星盟的瓜葛。
青易居士看著這一幕,臉色更加灰敗。
他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彷彿瞬間蒼老了十歲。
補天丹夢碎,長生之路似乎已到盡頭。
他抬頭望向灰暗的天空,眼中充滿了迷茫。
沒了補天丹,他只能將希望寄託在許玉安許諾的天元果上。
冰山腳下,寒風嗚咽。
虛天鼎的誘惑依舊,但此刻,每個人的心境都已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許玉安以寥寥數語,揭露殘酷真相,不僅破滅了青易居士的道心,更將蠻鬍子這位元嬰中期體修,牢牢地拉入了星宮的陣營。
這虛天殿的棋局,在他手中,正一步步走向既定的方向。
——
玄晶道盡頭,冰晶山巍峨聳立,散發著亙古不化的極寒氣息。
山勢險峻,冰稜如刀,尋常修士攀爬其上,稍有不慎便會粉身碎骨。
然而,對於元嬰中期的蠻鬍子而言,此地雖險,卻如同坦途。
他周身金光流轉,託天魔功運轉到極致,覆蓋著金色鱗片的大腳每一次踏在光滑如鏡的冰面上,都發出沉悶的“咚”聲,留下一個清晰的腳印,如同一頭人形兇獸,硬生生在陡峭的冰壁上開闢出一條通道。
許玉安緊隨其後,五行真火化作一層薄薄的護罩籠罩周身,將刺骨的寒氣與侵蝕神魂的陰冷隔絕在外。
他步履輕盈,踏在蠻鬍子留下的腳印上,如同閒庭信步,目光平靜地掃視著四周險峻的冰崖。
有蠻鬍子這尊開路先鋒,眾人自是省力不少。
不多時,幾人便翻越了冰晶山,來到一處位於山腹深處的巨大石殿。
這石殿簡陋得近乎粗獷,面積不過五六十丈見方。
殿內沒有任何裝飾,唯有冰冷的岩石地面和牆壁。
最引人注目的,是石殿中央一座散發著微弱空間波動的傳送陣。
而石殿的四面牆壁上,各有一扇高達數丈、厚重無比的青銅巨門。
此刻,這些巨門緊緊閉合著,表面銘刻著古老而繁複的符文,將整個石殿封閉得如同一個巨大的囚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