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8章 宗主是我師父(1 / 1)
陳福的眼淚唰地就下來了,混著鼻血,糊了一臉。
他靠在牆上,聲音斷斷續續的:“香香……舅舅對不起你,舅舅欠了馬哥很多錢,這些年一直沒還……舅舅不是人,舅舅該死……可是香香,你要是不來,舅舅會死的……馬哥他會打死舅舅的!!”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
陳福聽到香香的呼吸聲,很重,像是在忍著什麼。
過了好一會兒,香香的聲音才傳來,很輕,很平靜,平靜得讓人心裡發毛:“我知道了。”
電話掛了。
陳福握著手機,癱在黑暗中,渾身發抖。
廢墟後院。
香香握著手機,站在院子裡,盯著螢幕上“通話結束”四個字,發了很久的呆。
她深吸一口氣,把手機揣進口袋,轉身走進屋裡,從灶臺邊拿起那個小瓷瓶,攥在手心裡。
她必須把這些丹藥賣出去。
賣了錢,才能把丹爐贖回來,才能把舅舅從賭場裡撈出來,才能給爸爸交手術費。
可她賣給誰呢?她認識的那些人,買得起嗎?識貨嗎?
她站在院子裡,看著那口冷掉的鐵鍋,看著地上那些散落的丹藥碎渣,腦子裡一片空白。
太陽已經升得很高了,照在她身上,暖洋洋的,可她的手腳冰涼。
她正發著呆,院門忽然被人推開了。
一個人從外面走了進來,穿著一身休閒裝,雙手插在口袋裡,步伐不緊不慢的。
陽光照在他臉上,那張臉年輕、乾淨,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笑意。
沈葉!
香香的眼睛瞬間亮了,她整個人彈了起來,攥著瓷瓶的手都在發抖。
“岑老闆!!!”
沈葉看到她站在院子裡,眼睛紅腫,鼻尖泛紅,臉上還有沒幹透的淚痕,愣了一下。
他看了看地上那些散落的丹藥碎渣,又看了看香香手裡攥著的瓷瓶,挑了挑眉。
“怎麼了?誰欺負你了?”
香香的眼淚唰地就下來了。
她衝過去,一把抓住沈葉的袖子,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根浮木,聲音都在發抖:“岑老闆,你……你是煉丹宗的人對不對?你懂煉丹對不對?你昨天晚上調了火候,我的丹成了!十二顆!中品丹藥!你看到的對不對?”
她一口氣說了一大串,語無倫次的,眼淚不停地往下掉。
沈葉被她拽得踉蹌了一下,低頭看著她那雙紅透了的眼睛,沉默了一瞬。
“是,我看到了。你那鍋丹,成了。”
香香拼命點頭,把瓷瓶舉到他面前,聲音裡帶著哭腔:“你看!都在這裡!十二顆!一顆都沒少!你幫我看看,能賣多少錢?我爸爸在ICU裡等著錢救命,我舅舅被賭場的人扣下了,我的丹爐也被他們搶走了……我需要錢,很多錢……”
沈葉接過瓷瓶,開啟瓶塞,倒出一顆丹藥放在掌心裡。
深紅色的,圓潤光滑,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金色光澤。
他放在鼻尖聞了聞,清冽的香氣鑽進鼻腔,帶著一絲甘甜。
他又看了看丹藥的質地和色澤,點了點頭。
“中品補氣丹,成色不錯。市面上,一顆能賣到五萬到十萬。”
香香愣住了。
她以為自己聽錯了,瞪大眼睛看著沈葉,嘴唇哆嗦著:“多……多少?”
“五萬到十萬。”沈葉把丹藥裝回瓷瓶,塞好瓶塞,遞還給她,“你這十二顆,品相都不錯,賣個七八十萬不成問題。”
香香的腦子“嗡”的一聲炸開了。
七八十萬?她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錢!
“可是……我不認識人啊……我不知道賣給誰……你能幫我嗎?你認識人對不對?你能幫我賣掉這些丹藥嗎?”
沈葉看著她那雙充滿了懇求的眼睛,沉默了片刻。
“可以。但我有個條件。”
香香拼命點頭:“你說!什麼條件我都答應!”
沈葉看著她,一字一句道:“你那個丹爐,我要了。多少錢贖回來的,我出。但丹爐歸我。”
香香的笑容僵在了臉上,“不行!那個丹爐是我爺爺留給我的,是煉丹宗的底蘊,也是我最後的念想!我答應過爺爺,要好好守著它,等煉丹宗重新站起來的那一天!”
沈葉看著這小姑娘倔強的樣子樂了,他朝她扔過去一張玉質令牌,香香看過後眼睛都瞪圓了。
“這……這是宗主令!!!”
香香呼吸急促,猛然抬頭看向沈葉:“你怎麼會有宗主令?!”
沈葉笑道:“你口中那個煉丹宗,是我師父創立的,這宗主令是他的,所以你若是想要煉丹宗重新站起來,那就只能將丹爐給我。”
香香眼睛亮了!
她等了這麼多年,等的不就是眼前人嗎?
“好,我答應你!你和我去救我舅舅和丹爐吧!”
沈葉和香香出了廢墟,在路口攔了一輛計程車。
香香坐在後座,攥著那個小瓷瓶,手指因為用力而發白,指節凸出來,像幾節乾枯的竹節。
她的眼睛一直盯著窗外,看著街景從荒涼變得繁華,又從繁華變得陳舊,心跳越來越快。
沈葉坐在她旁邊,雙手插在口袋裡,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像是在打盹,呼吸平穩得像一潭死水。
車子停在南城老城區的一條巷口。
香香推門下車,腳踩在路面上,腿有些發軟。
巷子很深,兩邊的牆皮斑駁脫落,露出裡面灰黑色的磚頭,牆上貼著花花綠綠的小廣告,被風吹得翹起一角,嘩啦嘩啦地響。
頭頂的電線像蛛網一樣密密麻麻地交織在一起,把天空切割成無數不規則的碎片。
沈葉走到她身邊,看了一眼巷子深處,嘴角勾起淡淡的笑。
“帶路。”
香香深吸一口氣,邁步走進巷子。
她的腳步很快,鞋底踩在凹凸不平的石板上,發出急促的聲響。
沈葉跟在她後面,步伐不緊不慢,雙手插在口袋裡,像是來逛街的,不是來砸場子的。
走到茶樓門口,香香停下腳步,抬頭看了一眼那塊寫著“清香茶樓”的招牌,油漆已經褪色了,“茶”字缺了半邊,露出下面發白的木頭。
她推開門,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