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而是可以膜拜的英雄(1 / 1)

加入書籤

系統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

“為什麼只是B+?”林舟在心裡問。

【你的應對很理智,也很標準。但你低估了人性。】系統回應,【公眾需要的往往不是一個嚴謹的科學家,而是一個可以膜拜的英雄。你越是謙遜和剋制,他們就越會把你想成一個深藏不露的聖人。】

林舟的指尖在桌上輕輕敲擊。

【麻煩的種子已經種下。你的名字,連同‘林舟基金’,很快會傳遍大街小巷。到時候找上門的,將不僅僅是病人了。】

林舟的論文在國際上掀起的波瀾,尚未在第一醫院內部完全平息,一個新的難題就找上了他。

電話是皮膚科主任賀健親自打來的,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屬於資深醫生的疲憊和無奈。

“林主任,我這裡有個病人,想請你過來看看。”

“賀主任客氣了,直接說情況。”

“一個二十六歲的女患者,全身性色素沉著,而且在不斷加深。我們能想到的辦法都用了,鐳射,美白藥物,結果……越來越黑。患者情緒快崩潰了。”

“檢查結果呢?”

“皮膚活檢顯示黑色素細胞活躍,但沒有惡性病變。常規檢查詢不到任何問題。所以,我想到了你。”賀健的話說得很實在,沒有吹捧,只是陳述一個事實,當常規手段走到盡頭時,林舟成了最後的選項。

林舟走進皮膚科的獨立病房,立刻聞到一股混雜著藥膏和消毒水的特殊氣味。

病床上的女人蜷縮著,用被子矇住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充滿焦慮的眼睛。她裸露在外的胳膊和脖頸,呈現出一種不健康的,古銅色中泛著灰黑的色澤。

賀健和幾名皮膚科醫生站在一旁,表情凝重。

“患者叫劉芳,半年前開始出現皮膚變黑,最開始是手背和臉上的幾塊斑,後來迅速蔓延全身。”賀健遞過病歷夾,“你看,這是她半年前的照片。”

照片上的女孩皮膚白皙,笑容燦爛。與病床上的人判若兩人。

“我們嘗試了所有抑制黑色素的療法,都無效,反而刺激了色素的進一步沉著。”賀健指著病歷上密密麻麻的用藥記錄,“我們徹底沒方向了。”

林舟沒有接病歷,他走到病床邊。

“劉芳女士,我是急診科的林舟。”

被子裡的身體動了一下。

林舟沒有再說話,他只是靜靜站著,然後閉上了眼睛。

“微觀感知”能力啟動。

他的意識穿透皮膚表層,進入細胞的世界。皮膚科的報告沒有錯,劉芳的黑色素細胞本身很健康,沒有癌變,沒有畸形。但它們處於一種極度亢奮的狀態,正瘋狂地生產著黑色素顆粒,然後將它們輸送到表皮各處。

這不是細胞自身的病變,它們是在執行命令。

命令來自哪裡?

林舟的感知順著複雜的訊號網路逆流而上,穿過血管,追蹤激素分子的流動。他很快找到了那個發出指令的源頭。

不是皮膚,不是血液,甚至不是神經。

是腎上腺。

他“聽”到了。那不是一種聲音,而是一種生命狀態的直接反饋。他感知到患者雙側的腎上腺皮質細胞,正發出一陣陣微弱卻持續不斷的“哀鳴”。它們疲憊不堪,功能幾近衰竭,正在進行一場無望的掙扎。

這是一種衰敗的嘆息。

作為代償,大腦深處的垂體正在瘋狂地分泌著一種激素,如同一個絕望的工頭,拼命鞭策著已經累倒的工人。這種激素就是促腎上腺皮質激素,也就是ACTH。

而問題的關鍵在於,ACTH的分子結構,與一種叫做促黑素細胞激素的東西非常接近。當ACTH在血液中的濃度高到一定程度時,它就會“冒名頂替”,啟用全身的黑色素細胞。

林舟睜開眼,整個診斷過程不過十幾秒。

“賀主任,這不是皮膚病。”

病房裡所有人的動作都停住了。

賀健的表情變得困惑:“林主任,你說什麼?色素沉著,表現在皮膚上,怎麼會不是皮膚病?”

“皮膚只是結果,不是原因。”林舟轉向他,“你們的方向從一開始就錯了。你們想盡辦法擦掉牆上的汙漬,卻沒有發現是牆體內部的水管破了。”

一個年輕醫生忍不住開口:“林主任,你的意思是?”

“我建議,立即檢查患者的腎上腺功能。”林舟說出了他的結論。

“腎上腺?”賀健徹底愣住了,“這……這和皮膚色素沉著有什麼關係?跨度也太大了。”

“當然有關係。”林舟開始解釋,“有一種內分泌疾病,叫做艾迪生病,也就是原發性腎上腺皮質功能減退症。當腎上腺無法正常分泌皮質醇時,垂體就會代償性地大量分泌ACTH。過量的ACTH會刺激黑色素細胞,導致全身皮膚色素沉著。”

賀健和他身後的醫生們面面相覷。

艾迪生病,這個名字他們當然在教科書上學過。但這是內分泌科的罕見病,他們作為皮膚科醫生,在臨床上幾乎不會主動往這個方向去思考。他們的思維被侷限在了皮膚這一畝三分地裡。

“可是……艾迪生病的典型症狀是低血壓,低血糖,乏力,消瘦。”賀健提出質疑,“這位患者除了皮膚問題,這些表現都不明顯。”

“那是因為她還年輕,身體的代償能力強,還沒到出現腎上腺危象的地步。”林舟的回應斬釘截鐵,“但她的身體已經在懸崖邊上了。你們用鐳射和藥物去刺激皮膚,相當於在不斷加重她身體的應激反應,反而加速了腎上腺的衰竭。這就是她越治越黑的原因。”

“你的依據是什麼?”賀健追問,他的專業性讓他無法輕易接受一個沒有直接證據的論斷,“就因為一個內分泌的理論?”

“我的依據,是她腎上腺發出的嘆息。”林舟平靜地說。

這句話讓整個病房的空氣都凝固了。

腎上腺的嘆息?

這是醫學,還是玄學?

年輕醫生的臉上露出無法掩飾的懷疑。賀健的表情也變得很複雜,他請林舟來,是期待一個奇蹟,而不是一個無法理解的“神諭”。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