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挑戰梅奧:琴弓下的真相(1 / 1)
省第一人民醫院的電話,像一枚投入湖心的深水炸彈。
劉偉院長几乎是搶過秘書手裡的聽筒,連連應聲,臉上的激動和恭敬,是面對市二院錢明華時完全沒有的。
那可是省一院!全省醫療界的執牛耳者!
掛了電話,劉偉看著林舟,嘴唇都在哆嗦:“省一院大內科的徐主任親自邀請,後天,他們要舉辦一個國際疑難病症交流會,點名讓你必須參加!”
“國際交流會?”林舟重複了一句。
“對!聽說請來了一位美國梅奧診所的頂級診斷專家,叫安德森。他帶來一個在全球都轉了一圈,沒人能確診的病人資料,這次來華,既是交流,也是……挑戰。”劉偉壓低了聲音,“省裡把這事看得很重,全省最頂尖的專家都會去。徐主任在電話裡特意提了你,說你在罕見病診斷上的思路,獨樹一幟。”
林舟明白了。
他在市二院那石破天驚的一手,已經透過某種渠道,傳到了省裡那群真正的大佬耳中。
這次,是拉他上一個更大的擂臺。
兩天後,省第一人民醫院,國際會議中心。
巨大的環形會議室裡,座無虛席。在座的,每一個都是省內各大醫院的科室主任、學科帶頭人,白髮蒼蒼的老專家隨處可見。
劉偉帶著林舟坐在相對靠後的位置,緊張得手心冒汗。這種場面,他也是第一次見。
林舟則顯得很平靜,他只是在觀察。
主席臺上,除了省衛生系統的大領導和省一院的院領導,還坐著一個藍眼睛、高鼻樑的白人醫生。他就是羅伯特·安德森,五十歲上下,氣質儒雅,但眼神裡透著一種基於絕對自信的審視。
會議開始,沒有太多客套。安德森博士直接走上講臺,用一口流利的英語,開始介紹他帶來的病例。
身後的大螢幕上,同步顯示出中文翻譯。
“患者,男性,38歲,職業小提琴家。三年前,出現不明原因的雙手精細動作失調,伴隨間歇性記憶力衰退。兩年來,症狀持續加重,已無法演奏。我們進行了全基因組測序、功能性核磁共振、腦脊液蛋白組學分析、重金屬及罕見毒物篩查……所有結果,全部正常。”
安德森博士的語速不快,但每句話都像一把手術刀,精準地切開這個病例的每一個層面,然後告訴所有人:此路不通。
螢幕上,海量的資料、影像、圖表流水般劃過。
每一項檢查,都代表著現代醫學最前沿的探索。
每一個結果,都是一個冰冷的“陰性”。
“我們曾懷疑是某種早發性痴呆、罕見的朊病毒病、甚至是某種未知的線粒體遺傳病,但所有證據都將這些猜測一一否定。”
安德森攤開手,做了一個無奈的表情:“這位患者,就像一個活在資料盲區的幽靈。我們能看到他正在衰敗,卻找不到任何兇手。今天,我把這個病例帶到中國,希望能聽到一些不同的聲音。”
他講完,臺下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那份堪稱完美的檢查報告給鎮住了。安德森團隊的診斷邏輯,嚴謹到了令人絕望的地步,他們幾乎堵死了所有已知的道路。
省一院神經內科的徐主任率先開口,提出了一個關於“自身免疫性腦炎”新亞型的假設,但很快被安德erson用患者腦脊液中缺乏特定抗體的證據給否定了。
隨後,又有幾位專家從感染、中毒、遺傳等不同角度提出可能,但無一例外,安德森都能從他那厚厚的檔案中,找出早已做過並排除的檢驗結果。
氣氛,逐漸變得凝重而尷尬。
這已經不是交流,而是單方面的碾壓。安德森用現代循證醫學的極致,構建了一個無法攻破的堡壘。
劉偉坐立不安,他能感覺到周圍那些老專家們不服卻又無力的氣息。
“林舟,你……”他小聲問。
林舟沒有回答,他只是看著螢幕上患者的一段影片。影片裡,那個曾經的小提琴家,正試圖用顫抖的手拿起一個水杯,動作遲緩而笨拙。
他閉上了眼睛。
“微觀之聲”開啟。
沒有細胞的哀鳴,沒有免疫系統的戰吼,更沒有病毒的詭異旋律。
他“聽”到的,是一種更加基礎,更加深層的……“雜音”。
那聲音,不來自任何器官,而是瀰漫在整個神經系統之中。
像是一張無比精密的電路板,被撒上了一層看不見的鐵砂。電流(神經訊號)在傳導時,不斷地發生著微小的短路和訊號衰減。
這些“鐵砂”是什麼?
它不是生物性的,更像是一種……物理性的干擾。
林舟睜開眼,舉起了手。
會場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都集中到了這個年輕得過分的醫生身上。
坐在前排的徐主任認出了他,微微點頭示意。
“林醫生,你有什麼想法?”
“安德森博士。”林舟站起身,沒有看徐主任,而是直接望向臺上的美國專家,“我想請問,除了這些醫學檢查,你們有沒有調查過患者的……生活環境?特別是他演奏用的那把小提琴。”
這個問題,讓全場一片譁然。
小提琴?這跟診斷有什麼關係?
安德森也愣了一下,他扶了扶眼鏡,顯然對這個偏離了“科學”軌道的問題感到意外:“當然。我們調查過,那是一把十八世紀的義大利古董琴,價值不菲。我們甚至對琴身的木材和油漆做過質譜分析,沒有發現任何已知的有毒物質。”
他的回答,再次滴水不漏。
“不,我指的不是琴本身。”林舟搖了搖頭,“我指的是,琴弓。”
“琴弓?”安德森徹底糊塗了。
“是的。頂級小提琴的弓毛,通常來自特定品種的雄性馬的馬尾。為了追求最好的音色和韌性,一些古老的制弓作坊,會用一種含有微量‘釓’元素的化合物溶液來浸泡和處理弓毛。這種工藝早已被淘汰,但在修復古董琴弓時,偶爾還會被一些追求極致的工匠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