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全院會診的舞臺，陳國強的（1 / 1）
一週後，一場全院級別的多科室會診，在中心醫院最大的學術報告廳裡舉行。
會診的病例，是一個極其棘手的病人。
患者，吳教授，68歲，退休的大學歷史系教授。主訴“間斷性發熱、關節痛、皮疹長達五年”，五年來，他輾轉全國各大醫院，被診斷過“風溼熱”、“類風溼關節炎”、“系統性紅斑狼瘡”，但所有針對性的治療，效果都微乎其微。
他的病情越來越複雜，最近甚至出現了腎功能損傷和精神症狀，被醫院下了數次病危通知。
所有科室都束手無策，這才有了這次全院大會診。
報告廳裡，坐滿了各科室的專家和主任。
院長劉偉親自主持。
就在會診即將開始時，報告廳的後門被推開。
在眾人詫異的注視下，趙啟明副院長，陪著一個頭發花白，但精神矍鑠，帶著金絲眼鏡的老者，緩緩走了進來。
看到那個老者的瞬間，在場的許多老主任，都下意識地站了起來。
“陳……陳主任？”
來人，正是早已辦理了病退，許久未在醫院露面的前心內科主任——陳國強！
趙啟明滿面春風地將陳國強引到第一排的專家席坐下，然後拿起話筒，朗聲說道。
“各位，吳教授這個病例，非常複雜，牽涉到多個系統。為了能給出會診最權威的意見，我特地將我們醫院心血管和疑難病領域的泰山北斗，陳國強老主任，請了回來，作為我們的‘特邀專家’，為我們指導把關！”
話音一落，臺下響起了稀稀拉拉的掌聲。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是趙啟明在經歷了一系列挫敗後，搬出的救兵。
他想利用陳國強在醫院的舊日威望和人脈，重新建立自己的話語權，同時，也是為了借陳國強這把“刀”，來對付那個讓他顏面盡失的林舟。
林舟坐在急診科的席位上，平靜地看著臺上那個道貌岸然的身影，心中一片瞭然。
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會診開始，各個科室的主任輪流發言，但都拿不出什麼新的見解，只是在重複過去的診斷和治療困境。
輪到陳國強發言時，他清了清嗓子，擺出了一副宗師的氣派。
他先是將之前所有科室的診療方案，不點名地“點評”了一番，言語間充滿了“經驗不足”、“考慮不周”的暗示。
然後，他話鋒一轉，開始引導輿論。
“這個病人，病程長，症狀多變，很容易讓我們陷入‘頭痛醫頭，腳痛醫腳’的誤區。我認為，問題的根源，很可能還是出在心臟。一些罕見的、慢性的心內膜炎，就可能表現出類似的全身性症狀。”
他故意將診斷方向，引向自己最擅長的心血管領域，企圖以此來彰顯自己無可替代的“價值”。
他要讓所有人覺得，只有他，才能解決這個困局。
最後，他的目光，狀似無意地，落在了林舟的身上。
“當然，現在年輕醫生思路活泛，想法也多。比如我們急診科的林主任，最近就聲名鵲起嘛。不知道林主任對這個病例，有什麼‘高見’啊？”
他的語氣陰陽怪氣，“高見”兩個字，更是咬得極重。
這已經不是請教，而是赤裸裸的挑釁。
他就是要當著全院專家的面，給林舟一個下馬威，讓他難堪。
他篤定，林舟一個搞急診的，對這種跨越多學科的慢性疑難病，不可能有什麼深刻的理解。
只要林舟開口，他就有無數種方法，從專業角度，將林舟駁斥得體無完膚，讓他所謂的“神話”，徹底破產。
一時間，全場的焦點，都集中在了林舟身上。
趙啟明靠在椅子上，嘴角噙著一絲冷笑，準備看好戲。
然而，林舟的反應，卻再次出乎了所有人的預料。
他沒有憤怒，也沒有急於辯解。
他只是保持著那種超乎尋常的沉穩，緩緩站起身。
“陳老前輩說笑了，在您面前，我不敢談什麼高見。”
他先是謙遜了一句，讓陳國強準備好的一肚子攻擊性言論，瞬間沒了用武之地。
緊接著，他沒有直接與陳國強爭論什麼“心內膜炎”的診斷。
他做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感到意外的舉動。
他走到了病床前。
在全場幾百雙眼睛的注視下，他沒有去看那些堆積如山的檢查報告，也沒有去翻閱那厚厚的病歷。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吳教授的病床邊，閉上了眼睛。
“臟腑心聲系統，啟動。”
“目標：患者吳教授，全身臟器，深度掃描。”
瞬間，無數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複雜、更加微弱的“聲音”，湧入了他的腦海。
他“聽”到，吳教授的心臟，在疲憊而頑強地跳動著，心內膜光滑，並沒有陳國強所說的“贅生物”的“摩擦聲”。
他“聽”到，吳教授的關節腔裡，充滿了免疫細胞攻擊後留下的“廢墟”和炎性物質的“呢喃”。
他“聽”到，吳教授的腎臟，因為長期的免疫複合物沉積，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
這些“聲音”，與他之前看過的病歷資料，一一對應。
但這些，都不是根源。
林舟的“聽覺”，繼續深入，穿過宏觀的器官，向著更微觀的層面探去。
他開始“傾聽”吳教授的血管。
一寸一寸，從主動脈，到最末梢的毛細血管。
忽然。
在吳教授的腹主動脈壁上，他“聽”到了一絲極其微弱，卻又極不和諧的“雜音”。
那是一種……彷彿是血管壁內部，有什麼東西在“蠕動”和“生長”的聲音！
這個發現，讓林舟的心猛地一沉。
他立刻調轉方向，將所有的“聽力”，都集中在了這個小小的點上。
與此同時，他的大腦，開始飛速地運轉。
他將這個新發現，與患者五年來的所有病史資料，進行了一次瘋狂的重組和關聯。
發熱、多系統損傷、遊走性關節痛、皮疹、精神症狀……還有，那個被所有人，包括他自己，在第一次審閱病歷時都忽略掉的一個關鍵資訊！
患者在三年前，曾經有過一次不明原因的“腹痛”！當時被當做腸胃炎處理了！
腹痛！
腹主動脈壁的“雜音”！
全身性的血管炎症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