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皮膚科會診：奇怪的色素沉著（1 / 1）
她越說越激動，整個人都在發抖。
“王女士，您先別激動……”錢波趕緊上前安撫，但收效甚微。
他也很絕望。
從業三十年，他見過各種各樣的色素沉著，黃褐斑，雀斑，老年斑……但沒有一種，像眼前這個病例一樣，如此的頑固，如此的來勢洶洶。
患者的所有常規檢查，肝功能，腎功能，全部正常。
也排除了重金屬中毒的可能性。
這詭異的“變黑”，彷彿成了一個無法破解的魔咒。
萬般無奈之下，錢波想到了那個如今在全院，幾乎被傳為“無所不能”的年輕人。
“去，請林舟主任過來會診。”
當林舟走進病房時，第一眼就被女患者那極不尋常的膚色所吸引。
那不是簡單的曬黑，而是一種……由內而外，透出來的，帶著病態的灰暗色澤。
“林主任，您來了。”錢波如同看到了救星，連忙迎了上去，將情況簡單介紹了一遍。
林舟聽完，沒有去看那些已經做過的檢查報告。
他走到了病床前。
“女士，您好，我能……摸一下您的手嗎？”他的態度，溫和而有禮。
女患者還在氣頭上，但看到是林舟，這個傳說中的“診斷之神”，她的情緒，稍微平復了一些。
她不情願地，伸出了自己那隻同樣暗沉的手。
林舟伸出手，將自己的手指，輕輕地，搭在了她的手腕上。
並非把脈。
他只是需要一個身體接觸的媒介。
“微觀感知，啟動。”
“篩查範圍：全身，內分泌系統。”
他的直覺告訴他，問題，不在皮膚。
當他的意念，沉入患者身體的瞬間，他立刻就“聽”到了。
他“聽”到，患者的皮膚黑色素細胞，本身並沒有任何病變。
它們只是……在瘋狂地，不受控制地，生產著黑色素。
彷彿，有一個無形的“鞭子”，在後面瘋狂地抽打著它們，命令它們“快！再快一點！生產更多的黑色素！”
這個“鞭子”是什麼？
林舟的“聽覺”，順著訊號的源頭，一路追溯。
很快，他找到了答案。
那是一種激素。
——促腎上腺皮質激素（ACTH）。
它的濃度，在患者的血液中，高得異乎尋常！
而正是這種激素，在刺激黑色素細胞的過度活化！
那麼，為什麼ACTH會這麼高？
林舟的感知，繼續向上，追溯到了這種激素的源頭——腦垂體。
他沒有在腦垂體“聽”到任何腫瘤或者增生的跡象。
垂體，只是在忠實地，執行著來自更上級的命令。
林舟的意念，最終，落在了那個引發一切混亂的，最初的“病灶”上。
——腎上腺。
他“聽”到了。
他“聽”到，患者兩側的腎上腺，發出瞭如同風中殘燭般，微弱的，“奄奄一息”的嘆息。
它們，已經極度疲勞，極度萎縮。
它們幾乎無法再分泌出足量的，人體所必需的皮質醇。
而身體，為了逼迫這對“怠工”的腎上腺，繼續工作，只能瘋狂地，命令腦垂體，分泌出海量的“監工”——ACTH。
這就形成了一個惡性迴圈。
腎上腺越是衰竭，ACTH就越高。
而ACTH越高，對黑色素細胞的刺激就越強，患者的皮膚，就變得越黑！
真相，水落石出。
這不是皮膚病。
這是一種典型的，內分泌系統疾病。
——原發性腎上腺皮質功能減退症，又稱，艾迪生病！
“我明白了。”林舟緩緩地，鬆開了手。
“林主任，怎麼樣？您……您發現什麼了？”錢波緊張地問道。
林舟沒有直接說出診斷。
他看著錢波，以及他身後那一群皮膚科的醫生，問了一個看似毫不相干的問題。
“錢主任，你們有沒有問過患者，她最近，是不是特別容易感到疲勞，食慾不振，甚至，有沒有出現過噁心、嘔吐的症狀？”
錢波一愣。
他身後的年輕醫生，趕緊翻了翻病歷，然後搖了搖頭：“病歷上沒寫……我們……我們主要問的都是皮膚相關的問題。”
這就是專科醫生的侷限性。
他們只盯著自己那一畝三分地，只看到了“樹木”，而忽略了整片“森林”。
林舟轉向那位女患者。
“王女士，您回答我，最近半年，是不是總感覺渾身沒勁，吃不下飯，還特別怕冷？”
女患者愣住了。
“你……你怎麼知道？”她脫口而出，“我以為……我以為是我公司事太多，太累了，沒休息好……”
林舟又問：“您站起來的時候，會不會偶爾覺得頭暈眼花，天旋地轉？”
“對對對！”女患者的丈夫，在一旁搶著回答，“她最近老這樣，我還勸她去看看頸椎，她總說沒時間！”
林舟點了點頭。
乏力，納差，體位性低血壓……
所有的症狀，都指向了同一個診斷。
他轉過頭，看向錢波，一字一句地說道。
“錢主任，這不是皮膚病。”
“患者的皮膚之所以變黑，不是因為黑色素細胞本身出了問題。”
“而是因為，她的腎上腺，正在‘嘆息’。”
“腎上腺的嘆息？”
這個擬人化的，帶著文學色彩的詞彙，讓在場所有的皮膚科醫生，都感到了匪夷所思。
一個年輕醫生，忍不住小聲嘀咕了一句：“皮膚變黑，和腎上腺有什麼關係……這……這也太扯了吧？”
錢波也同樣困惑。
他無法理解，林舟的診斷思路，是如何從“皮膚”，跳躍到“腎上腺”這個風馬牛不相及的器官上去的。
“林主任，您能……說得更具體一點嗎？”
“當然。”林舟知道，他必須給出一個，他們能夠理解的，科學的解釋。
“在人體內，有一種激素，叫做促腎上腺皮質激素，也就是ACTH。它在結構上，和我們的黑色素細胞刺激素，有一定的同源性。”
“當某些疾病，導致我們自身的腎上腺，無法分泌足夠的皮質醇時，我們的身體，為了代償，就會命令腦垂體，分泌出超量的ACTH，去刺激腎上D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