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希望的曙光,未來治療的展望(1 / 1)
這就像是打仗,以前遺傳科是拿著一張模糊的世界地圖,在大海里撈針;而現在,林舟直接給了他們一張精確到門牌號的藏寶圖,他們只需要帶著工具去挖就可以了。
等待結果的日子,對於小石頭的父母來說,是他們六年來最難熬,也最充滿希望的幾天。
他們被安排住進了醫院的特需病房,這是李院長特批的,一切費用全免。夫妻倆每天都守在病房裡,看著病床上安靜的兒子,時而燃起希望,時而又陷入長久的憂慮。他們不敢去問,不敢去催,只能默默地等待著那最後的“審判”。
林舟每天都會抽空去看望他們一次。他不做任何檢查,也不多說什麼,只是陪著他們坐一會兒,用他那種沉穩安定的氣場,給予這對已經被生活壓垮的夫妻,一點點心靈上的慰藉。
第四天下午,林舟正在辦公室裡研究一份來自神經內科的疑難病例會診申請,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推開了。
遺傳科的劉主任,連門都忘了敲,一陣風似的衝了進來。
他再也沒有了平日裡那種學者式的儒雅和矜持,頭髮有些凌亂,金絲眼鏡都歪到了一邊,那張總是波瀾不驚的臉上,寫滿了激動、震撼,以及一絲……近乎於朝聖般的狂熱!
“出來了!林主任!結果出來了!”劉主任揮舞著手裡那份還散發著油墨香氣的報告,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
林舟放下手中的病例,平靜地看著他:“結果怎麼樣?”
“和你預測的,一模一樣!分毫不差!”
劉主任將報告“啪”地一聲拍在林舟的桌上,手指點著上面的關鍵資料,語速快得像一串連珠炮:
“我們在患兒的線粒體DNA中,明確檢測到了一個位於MT-ATP6基因第8993位的點突變!是一個胸腺嘧啶(T)到鳥嘌呤(G)的轉換!這個突變,直接導致了他體內ATP合酶的亞基6蛋白結構異常!”
“更關鍵的是!”劉主任的聲調再次拔高,“我們在他母親的mtDNA樣本中,也檢測到了同樣的突變!但是,她體內同時存在突變型和野生型的mtDNA,突變比例大約在60%左右,屬於異質性突變!這完美解釋了為什麼她本人沒有發病或者症狀極輕!”
“而患兒體內的突變比例,超過了95%!這導致了嚴重的ATP合成障礙,從而引發了典型的神經源性肌無力、共濟失調和視網膜色素變性綜合徵,也就是NARP綜合徵!這是一種極為罕見的線粒體腦肌病!與患兒的所有臨床表現,百分之百吻合!”
劉主任一口氣說完,胸口劇烈地起伏著,他看著林舟,眼神裡已經不是佩服,而是一種近乎敬畏的光芒。
鐵證如山!
林舟那看似“玄學”的診斷,再一次,被最前沿、最嚴謹的現代科學證據,給予了最完美的印證!
他不僅說對了病種(線粒體病),說對了遺傳方式(母系遺傳),甚至連病變的大致基因功能區域(能量合成),都給出了精準的指向!
這是一種什麼樣的能力?
這已經完全超出了劉主任對自己從事了一輩子的遺傳學領域的認知。如果不是親身經歷,打死他也不會相信,有人類可以憑藉自身的“感知”,做到比價值數百萬的基因測序儀還要精準的前期預判!
“困擾了這個家族三代人,長達百年的‘詛咒’……”劉主任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無限的感慨,“今天,終於在科學麵前,露出了它的真面目。”
他對著林舟,深深地鞠了一躬。
“林主任,我代表我們遺傳科,也代表這個被拯救的家庭,謝謝你!你為我們,為整個江州中心醫院的罕見病診斷領域,開闢了一條全新的道路!”
當林舟和劉主任一起,將這份診斷報告,用最通俗的語言解釋給小石頭的父母聽時,那個飽經滄桑的男人,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抱著自己的妻子,嚎啕大哭。
那哭聲裡,有得知真相的痛苦,有壓抑了半生的委屈,有對家族命運的悲涼,但更多的,是一種沉冤得雪、撥雲見日的釋放!
“不是詛咒……不是報應……是病……”女人喃喃自語,淚水無聲地滑落,沖刷著她臉上那層厚厚的麻木,露出了底下深藏的、一個母親最原始的悲傷與愛。
她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林舟,然後,拉著自己的丈夫,對著林舟,鄭重其事地,跪了下去。
這一次,林舟沒有去扶。
他知道,他受得起這一拜。他承受的,是這個家庭三代人的絕望,和此刻重燃的,對生命的希望。
遺傳科的診斷報告,如同一塊巨石,投入了江州中心醫院這片平靜的湖面,激起了層層漣漪。
小石頭所患的NARP綜合徵,作為一種極其罕見的線粒體腦肌病,其診斷過程本身就極具挑戰性。而林舟在此次診斷中展現出的,那種超越現代儀器、直達病理本質的“預判”能力,更是讓所有知情的專家都感到了深深的震撼。
這個案例,迅速成為了醫院內部一個半公開的秘密,在各個科室的主任級會議上被反覆提及。林舟的名字,以及他所領導的“疑難病症診斷中心”,其分量和權威性,再次得到了空前的鞏固。
然而,對於小石頭的父母而言,他們並不關心這些。他們只關心一個問題:“醫生,我娃的病,有救嗎?”
在一個陽光和煦的下午,林舟、張琴主任以及遺傳科的劉主任,共同為小石頭的家庭組織了一場正式的病情溝通會。
面對那對夫婦充滿希冀又夾雜著恐懼的眼神,劉主任表情嚴肅地開口了:“首先,我要告訴你們一個殘酷的現實。線粒體疾病,作為一種源於基因缺陷的遺傳病,以目前的醫療水平,全世界範圍內,都還沒有找到能夠根治的方法。”
這句話,像一盆冰水,瞬間澆滅了那對夫婦心中剛剛燃起的火焰。女人的身體晃了晃,臉色再次變得慘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