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蘇婉兒的擔憂,情感的交織】(1 / 1)
“線路修改”?這簡直是神才能做到的事情。
但他的情感,他作為一名醫生的本能,卻又在催促他。
他想起了吳哲甦醒時的神蹟,想起了張偉那顫動的眼皮。眼前這個年輕人,已經一次又一次地,將“不可能”變為了“可能”。
或許,這一次也一樣?
他看向那個自稱“蘇晴”的女人,她的眼中沒有恐懼,反而是一種期待。她輕聲問道:“如果……如果治療成功了,‘蘇晴’會消失嗎?”
“不會。”林舟搖了搖頭,“她會成為你的一部分,一段獨特的、沉睡的記憶。就像你看過的一本書,聽過的一首歌。它存在,但它不再是你本身。”
這個回答,似乎讓她感到了安心。
王建國更是早已把林舟當成了神明,他激動地說道:“陳主任!我信林醫生!不管什麼方案,我們都願意試!求您了,就讓林醫生放手一搏吧!”
最終,陳主任長出了一口氣,他看著林舟,眼神無比複雜,既有對未知的恐懼,更有對奇蹟的渴望。
“林舟,這個治療方案,已經完全超出了我們醫院任何規章制度的範疇。我不能以科室的名義批准。但是……”
他停頓了一下,做出了一個艱難的決定。
“我,以我個人的名義,作為你的主治醫師團隊的一員,同意並支援你進行這次嘗試。所有相關的記錄和責任,由我來簽署和承擔!”
這位正直了一輩子的老主任,在職業生涯的末期,決定為了一次可能創造奇蹟的機會,賭上自己全部的聲譽。
林舟對著陳主任,深深地鞠了一躬。
“謝謝您的信任。”
他知道,這不僅僅是一份信任,更是一份沉甸甸的責任。
他將要做的,是人類歷史上從未有過的嘗試——不是在宏觀層面切除腫瘤,也不是在細胞層面殺死病菌,而是直接在意識的底層程式碼上,進行一次外科手術般的“BUG修復”。
他將要用自己的精神力,去“重塑”一個人的靈魂。
“那麼,我們準備開始第一次治療吧。”林舟的聲音平靜下來,但他的內心,卻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挑戰欲。
他看向李月,或者說,看向她身體裡那個屬於“蘇晴”的意識。
“準備好了嗎?我們要開始……為你的人生,重新校準航向了。”
當林舟做出“精神力干預”這個決定的瞬間,整個會診室的空氣都凝固了。
王建國和陳主任的震驚還未散去,一道急促的高跟鞋聲由遠及近,猛地停在了門口。
蘇婉兒推門而入,她的呼吸有些急促,顯然是一路跑過來的。
她沒有看任何人,徑直走到林舟面前。
“你瘋了?”
這是她開口的第一句話,簡單,直接,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
她剛剛結束一臺長達六個小時的心臟搭橋手術,脫下手術服就聽說了神經內科這邊發生的事情,尤其是林舟提出的那個匪夷所思的治療方案。
那一瞬間,一種從未有過的恐慌攫住了她的心臟,比手術中遇到主動脈破裂還要讓她心悸。
林舟看著她,從她的瞳孔深處,他看到了一種名為“恐懼”的情緒。
不是為病人,而是為他。
“婉兒,我沒瘋。”他平靜地回答。
“沒瘋?”蘇婉兒的聲音不由自主地提高了幾分,“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精神力干預?重塑神經迴路?林舟,那是一個人的大腦!是人類意識的禁區!不是你可以隨意塗抹修改的畫板!”
作為一名頂尖的心外科醫生,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人體的脆弱與精密。心臟尚且可以透過手術修復、替換,但大腦呢?記憶呢?自我認知呢?
那是一片連現代醫學最前沿的探索都只敢在邊緣小心翼翼探索的領域。
任何一個微小的失誤,造成的都將是不可逆的、災難性的後果。
她不是不相信林舟的能力,恰恰相反,正是因為她親眼見證了太多奇蹟,她才更害怕。
她害怕林舟因為一次次的成功而低估了風險。
她害怕他將自己逼到極限,過度消耗那神秘而強大的精神力,最終反噬自身。
更害怕他一旦失敗,將要揹負的倫理譴責和那足以壓垮任何人的負罪感。
“你考慮過失敗的後果嗎?”蘇婉兒繼續追問,她的雙手不自覺地握成了拳,“你可能會讓她變成一個真正的白痴,或者一個記憶完全錯亂的瘋子!到時候,你怎麼向她的家人交代?你怎麼向你自己交代?”
旁邊的陳主任和王建國已經完全看呆了。
他們從未見過如此強勢、如此情緒外露的蘇婉兒。在他們印象裡,蘇主任永遠是那個冷靜、果斷、在手術檯上揮灑自如的天才醫生。
只有林舟能清晰地感知到,她咄咄逼人的質問之下,隱藏著的是多麼深切的關懷。
他沒有辯解,只是靜靜地聽著,任由她將所有的擔憂傾瀉而出。
直到她的話語漸漸停歇,胸口因為急促的呼吸而起伏不定,林舟才伸出手,輕輕握住了她冰涼的手。
“你說的,我都想過。”
他的動作和話語,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讓蘇婉兒激動的情緒慢慢平復下來。
“我知道風險很大,大到無法估量。”林舟凝視著她,“但婉兒,你看看她。”
他示意蘇婉兒看向那個坐在椅子上,安靜地看著他們爭執的“李月”。
“她現在,活著嗎?”林舟的話語很輕,卻很重,“她的身體活著,但她的靈魂被囚禁在一個錯誤的認知裡。她認為自己是個小偷,佔據了別人的身體,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承受著自我否定的折磨。她的丈夫,她的孩子,都變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這種活著,和死亡又有什麼區別?”
蘇婉兒沉默了。
她從那個女人的臉上,看到了一種深刻的、不被世界理解的孤獨。
“常規的醫學,已經對她宣判了‘死刑’。”林舟繼續說道,“我所做的,不是瘋狂的冒險,而是在一片絕望的廢墟上,嘗試點燃唯一可能的光。”
“至於我自己……”林舟頓了頓,他握著蘇婉兒的手更緊了一些,“我不是神,我也會疲憊,也可能會失敗。但是,作為一個醫生,當我看到了那條唯一可能通向治癒的道路時,我不能假裝看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