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初抵麻省，文化的碰撞】（1 / 1）
飛機降落在波士頓洛根國際機場。
林舟和蘇婉兒剛走出到達大廳，就看到了一個舉著牌子的人。
牌子上用工整的中文寫著：歡迎林舟醫生，蘇婉兒醫生。
舉牌的是一位鬚髮皆白、氣質儒雅的老者，他穿著一身合體的灰色西裝，臉上帶著禮貌而疏離的微笑。他身旁還站著一個金髮碧眼、看起來十分精幹的年輕男人。
“林醫生，你好。”老者主動伸出手，“我是約翰遜·埃裡克。”
林舟有些意外，他沒想到這位腦科學界的泰斗會親自來機場接機。
“約翰遜教授，您太客氣了。”林舟與他握手，能感覺到對方的手掌乾燥而有力。
“這位是我的副手，也是我們研究所最優秀的青年科學家之一，彼得斯博士。”約翰遜又介紹了身旁的年輕人。
“林醫生，久仰大名。”彼得斯也伸出手，他的笑容很燦爛，但林舟從他一閃而過的審視中，捕捉到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挑釁和懷疑。
簡單的寒暄之後，一行人上了一輛黑色的林肯轎車。
車子平穩地駛向位於劍橋市的國際腦科學研究所（IBSI）。
研究所是一棟充斥著後現代風格的玻璃幕牆建築，與周圍哈佛、麻省理工的古典紅磚建築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彰顯著它在科學領域的特立獨行。
沒有過多的客套和休息，約翰遜直接將他們帶到了研究所的最高層——“意識之源”專案的核心實驗室。
實驗室寬敞得驚人，各種林舟見過或沒見過的尖端裝置靜靜地矗立著，閃爍著代表精密與昂貴的光芒。
十幾位不同膚色、不同年齡的科學家早已等候在此，他們就是這個專案核心團隊的成員。
約翰遜拍了拍手，將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過來。
“各位，這位就是我多次提到的，來自華夏的林舟醫生，以及他的助手蘇婉兒醫生。”
一陣禮貌性的掌聲響起。
“林醫生在‘感知引導’和‘神經迴路干預’方面的成就，我想不需要我再贅述。從今天起，他將以‘首席科學家’的身份，加入我們，共同攻克意識的奧秘。”約翰遜宣佈道。
話音剛落，那個年輕的彼得斯博士就第一個站了出來。
“約翰遜教授，林醫生，恕我直言。”彼得斯臉上依舊掛著職業性的微笑，但說出的話卻充滿了攻擊性。
“我們非常敬佩您在NEJM上發表的研究成果，那的確是天才的發現。但是，對於您在論文中提到的‘生物訊號感知能力’，以及後續那篇病例報告中的‘精神力干預’，我們整個團隊，都抱有極大的困惑。”
他環視了一圈同事，很多人都露出了認同的神色。
“科學，是建立在客觀、可測量、可重複的基礎之上的。而您所描述的‘感知’，聽起來更像是一種……主觀的、個人的體驗。它無法被量化，無法被儀器捕捉，也無法被第二個人學習和重複。”
彼得斯推了推自己的金絲邊眼鏡，鏡片反射出冰冷的光。
“請問，我們如何能將一種無法被驗證的‘個人體驗’，作為我們這個耗資數十億美元的、嚴謹的科學專案的指導方針？”
他的話，像一把鋒利的手術刀，精準地切中了東西方科研正規化最核心的矛盾。
循證醫學，資料為王。
在這些西方科學家的世界裡，一切不能被放進公式、不能被繪製成圖表、不能透過雙盲實驗驗證的東西，都只能被歸為“玄學”或“軼事”，而不能稱之為“科學”。
一瞬間，實驗室內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林舟身上。
他們想看看，這個被約翰遜教授奉為座上賓的東方年輕人，要如何回應這個尖銳到近乎無禮的挑戰。
蘇婉兒的心不由得一緊，她下意識地靠近了林舟半步。
她知道，這不僅僅是一場學術辯論，更是一場文化和理念的碰撞。林舟在這裡的第一個腳印，必須踩得穩，踩得狠。
約翰遜教授沒有出聲阻止，他只是平靜地看著林舟。
他把林舟請來，不是讓他來當一個吉祥物的。他需要林舟用事實，來擊碎這些他自己也曾有過的疑慮。
林舟的臉上，沒有任何被冒犯的惱怒。
他只是平靜地迎向彼得斯的目光，然後環視全場。
“彼得斯博士，你的問題很好。”
他一開口，流利而純正的英語讓在場不少人都有些意外。
“你說的沒錯，科學的核心是客觀、可測量、可重複。那麼，我請問在場的各位一個問題。”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在倫琴發現X射線之前，你們能‘測量’到自己骨骼的影像嗎？”
“在列文虎克發明顯微鏡之前，你們能‘重複’觀察到血液中的紅細胞嗎？”
“在卡哈爾繪製出神經元圖譜之前，你們能‘客觀’地證實大腦是由獨立的神經細胞，而不是一團混沌的合胞體構成的嗎？”
一連串的反問，讓原本嘈雜的議論聲，瞬間安靜了下來。
林舟不疾不徐地繼續說道：“人類的科學史，就是一部不斷髮明新的‘尺子’，去度量那些曾經被認為是‘主觀’、‘無法測量’的世界的歷史。”
“我的‘感知’，你們現在無法理解，無法測量，不代表它不客觀，不代表它不科學。只代表……”
他頓了頓，目光直視著彼得斯，一字一句地說道。
“你們的‘尺子’，還不夠精確而已。”
狂！
太狂了！
在場的科學家們，無一不是天之驕子，他們何曾被人如此居高臨下地評價過自己的研究工具“不夠精確”？
彼得斯的臉瞬間漲紅了。
“林醫生，你在偷換概念！X射線、顯微鏡，那些都是可以被製造、被普及的客觀工具！而你的‘感知’，是你獨有的！這根本沒有可比性！”
“誰說沒有？”林舟淡淡一笑，“我現在，不就在這裡嗎？我，就是你們暫時無法複製的、那臺最精密的‘儀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