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德里克的恐懼】(1 / 1)
“以前我們治病,像是修補一件破損的衣服,哪裡有洞就補哪裡,用的是外力。”林舟的聲音平靜而悠遠,彷彿來自另一個維度,“而調律,是喚醒衣服本身的‘記憶’,讓纖維自我生長,重新編織。你要做的,不是去修,而是去彈奏一曲它最原始的生命樂章。”
林舟的目光落在窗外一株因疏於照料而瀕臨枯萎的墨蘭上,葉片焦黃,無力地垂著。
“看好了,用心去聽。”
他沒有像上次在龍湖社羣那樣引動天地能量,甚至沒有動用任何精神力衝擊。他只是站在原地,修長的手指在空中輕輕一彈。
“嗡——”
在陳默的感知中,這一彈指彷彿不是作用於空氣,而是直接敲擊在空間的基底之上。一股極其微弱、卻蘊含著某種玄奧節律的波動,如同一滴水落入平靜的湖面,無聲無息地盪漾開來。它繞過了玻璃,穿過了牆壁,輕柔地覆蓋在那株蘭花之上。
陳默瞪大了眼睛,他“看”到了!在他的場域視野裡,那株蘭花原本微弱、混亂的生命場,像是被一雙無形的手溫柔地梳理著。那些雜亂無章的頻率,開始向一個核心的、充滿生機的節奏靠攏、同化。
奇蹟發生了。
那耷拉的焦黃葉片,彷彿被注入了一股無形的力量,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挺直。枯黃的邊緣開始褪去,一抹鮮嫩的翠綠從葉脈的中心頑強地滲透出來。更令人震撼的是,那乾癟許久、看似早已死去花苞,頂端竟然微微顫動,綻開了一絲縫隙,透出了嬌嫩的純白與新綠。一縷若有若無的、清幽的蘭香,開始在空氣中瀰漫。
陳默徹底看呆了,他張著嘴,半天說不出一個字。這已經不是醫療,這是神蹟,是真正的、創造性的神蹟!這比那場席捲整個社羣的金色光雨,更讓他感到靈魂深處的震撼。因為那場光雨是磅礴的偉力,而眼前的景象,是近乎於“道”的技藝。
“這就是調律。”林舟收回手,臉色比剛才又蒼白了一分,顯然這種精細入微的操作同樣耗費心神。“萬物皆有其律,生老病死,不過是曲調的起承轉合。病,就是樂章中出現了不和諧的音符。你要做的,不是粗暴地抹掉它,而是用更和諧的旋律去引導它,讓它迴歸到主旋律中。去感悟這種節奏吧,當你能聽到風的呼吸,水的歌唱,石頭的沉眠時,你才算是一名真正的場域醫師。”
陳默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對著林舟鄭重地鞠了一躬,眼中是前所未有的狂熱與崇敬。
就在這師徒二人進行著超越時代傳承的教學時,實驗室的門被猛地推開,勞倫斯爵士帶著一臉的凝重與焦急,快步走了進來。他往日裡優雅的步伐此刻顯得有些凌亂,額頭上布著一層細密的汗珠。
“林!出大事了!”他甚至顧不上喘口氣,“世界衛生組織(WHO)的特派考察團已經抵達江州國際機場。他們打著‘調查不明高能量生命事件’的旗號,擁有最高階別的通行授權。帶隊的……是德里克·馮的親弟弟,維克多·馮。”
蘇婉兒發出一聲低呼,擔憂地看向林舟。
林舟眼神瞬間一寒,那股剛剛還溫潤如玉的氣息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鋒銳:“看來,打不過就想加入,加入不了……就想透過官方手段,來‘合法’地接收我的實驗室了。”
……
與此同時,PLC財團總部,那座深埋在太平洋某孤島海床之下的秘密基地。
德里克·馮如同一個受驚的野獸,蜷縮在寬大的真皮座椅裡。整個房間沒有開燈,只有中央全息螢幕上閃爍的幽藍光芒,將他那張因恐懼和嫉妒而略顯猙獰的臉照得忽明忽暗。
他的右手至今仍纏著厚厚的醫用繃帶,那是被炸裂的監測儀瞬間釋放的高溫能量灼傷的痕跡。但相比於皮肉之苦,他內心那名為“林舟”的恐懼,更像是一條冰冷的毒蛇,正不斷齧噬著他的理智與驕傲。
螢幕上,一遍又一遍地反覆播放著林舟在龍湖社羣“降下金雨”的畫面。每一個被金光沐浴的人臉上那重獲新生的喜悅,都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臉上。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德里克神經質地呢喃著,聲音沙啞,“我們的‘伊甸園計劃’,研究了整整三十年,耗費了數萬億美金,犧牲了上千名實驗體,才勉強透過解析深海遺蹟的能量,模擬出那種不可逆的‘晶體化’過程。他憑什麼?他憑什麼揮揮手就能破解?還能逆轉?!”
站在房間最深處陰影中的一名白髮老者,PLC的首席檔案官——埃利亞斯,低聲開口,聲音裡帶著無法抑制的敬畏:“馮先生,根據我們部署在同步軌道上的衛星進行光譜分析,林舟釋放的那種金色能量,其核心頻率與我們從深海遺蹟中提取的‘核心頻率’……完全相反。它不是在破壞生命結構,它是在……‘賦予’。”
“賦予?”德里克猛地轉過頭,佈滿血絲的雙眼死死地盯著老者,像一頭被逼到絕路的困獸,“你是說,他能憑空創造生命力?”
“不,根據古籍殘片中的描述,他更像是在調動、引燃整片土地,乃至整個星球的底層生命場域。”埃利亞斯的聲音帶著一絲無法掩飾的顫抖,“這種能力,在我們的記錄中,只有那些早已消失的古老文明裡,被尊為‘神之使者’的祭司才可能擁有。馮先生,我們……我們可能招惹了一個……我們根本無法理解的存在。”
“閉嘴!”德里克暴躁地咆哮著,一把將面前昂貴的黑曜石咖啡杯狠狠砸在地上,發出一聲脆響,“他是人!是一個醫生!只要是人,就有弱點!就有七情六慾!”
他猛地站起身,踉蹌地走到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不是天空與風景,而是波濤洶湧、暗流湧動的深邃海水,無數奇形怪狀的深海生物在幽光中游弋。這裡是海平面以下二百米,一個與世隔絕的鋼鐵囚籠。
“維克多已經帶著人去江州了。”德里克的語氣變得陰冷而瘋狂,“既然暴力解決不了,那就用規則!用文明世界的規則去扼殺他!我要讓全世界的媒體都報道,林舟的這種能量是不穩定的,是具有高度傳染性的‘異能’!我要讓所有被他治好的人都變成被隔離的怪物!我要讓全人類都排擠他,恐懼他,直到他跪下來求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