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老宅裡的舊筆記】(1 / 1)
“林舟,你是否明白,這個‘生命銀行’一旦建成,意味著什麼?”
“它會成為全世界所有權力、財富的最終歸宿。它會引發前所未有的倫理危機、社會階級固化,甚至……戰爭。”
“誰能獲得‘還原’的資格?誰來決定這個資格?是按財富,還是按權力,還是按貢獻?”
“富人透過不斷‘還原’,實現長生久視,而窮人只能在自然規律中生老病死。人類社會,將徹底分裂成兩個物種。”
這一連串的質問,直指核心。
林舟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
“我明白。所以,這個‘銀行’,絕不能落入任何私人和資本的手中。”
“它必須,也只能,由一個強大、穩定、並且以人民為核心的國家來主導。”
他的這句話,讓在場所有人的心頭都為之一震。
他們原以為,林舟會像那些掌握了尖端技術的巨頭一樣,以此為籌碼,建立自己的商業帝國。
卻沒想到,他竟然打算將這足以顛覆世界的權柄,主動上交。
“我只有一個條件。”林舟看著他們,“這項技術,必須優先用於那些為國家、為人民做出過巨大貢獻的英雄,以及那些被病痛折磨的普通人。它的存在,是為了延續希望,而不是為了固化特權。”
會議室裡,再次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幾位老者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那清澈而坦蕩的眼神,讓他們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敬意和感慨。
最終,那位儒雅老者站起身,對著林舟,深深地鞠了一躬。
“林舟同志,我代表所有奮鬥在科研一線的老傢伙們,感謝你。”
“你守住了作為一個科學家的,最重要的底線。”
會議的結果,再無懸念。
國家將動用一切資源,全力支援林舟建立“全球生命中心”。
而林舟,也將作為這個中心的最高技術負責人,主導未來的所有研究。
會議結束後,石主任單獨留下了林舟。
“林舟,關於你的能力,我們做過一些絕密的背景調查。”石主任遞過來一個密封的檔案袋,“我們發現了一些……可能與你身世有關的事情。”
林舟的心猛地一跳。
他開啟檔案袋,裡面只有一張泛黃的列印紙,像是一封被截獲的加密郵件譯文。
郵件來自國外,發信人匿名,內容極短。
“致東方的‘觀察者’:‘普羅米修斯委員會’的遺孤已經覺醒。他在重複他父母的道路。那場發生在二十多年前的‘意外’,並非終結。‘深海’的注視,從未離開。他的感知能力,源自‘搖籃’計劃的血脈遺傳,以及……後期的‘鑰匙’干預。警惕那些試圖竊取火種的瘋子。”
普羅米修斯委員會?
意外?
搖籃計劃?鑰匙干預?
一個個陌生的詞彙,像炸彈一樣在林舟的腦海中炸開。
“你的父母,林建國和徐婉秋,在官方檔案裡是普通的援外科研人員,死於一場實驗室的意外火災。”石主任的聲音低沉,“但根據我們最新解密的情報,他們當年的真實身份,極有可能是這個‘普羅米修斯委員會’的外圍成員。”
“這是一個致力於研究人類進化、探索生命本源的國際秘密組織,成分非常複雜。他們在二十多年前,因為一次激進的實驗,導致了全球性的災難,組織也因此分崩離析,死傷慘重。”
“我們有理由懷疑,你父母的死,並非意外。”
林舟捏緊了那張紙,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他一直以為,自己的能力是系統的恩賜,是偶然的奇遇。
可這封信卻告訴他,這一切,或許從他出生的那一刻起,就已經被安排好了。
他的父母,似乎並不是他記憶中那對平凡而慈愛的學者。
他們,也曾是追逐生命奧秘的盜火者。
而他,正在走上一條他們未能走完的、充滿了荊棘與火焰的道路。
“信裡提到了‘後期干預’和‘鑰匙’。”石主任看著林舟,“這讓你想到了什麼?”
林舟的腦海中,瞬間浮現出那塊從小佩戴在身上,後來融入自己身體的神秘玉佩。
那,就是“鑰匙”嗎?
“這封信,是誰發給我們的?”林舟抬頭問。
“一個自稱‘守望者’的組織。”石主任的表情很凝重,“他們似乎對這一切的內幕,知道得更多。也是他們,提醒我們,PLC財團和德里克,都只是被推到前臺的棋子。”
“林舟,你開啟的,可能是一個遠比我們想象的,要更加深邃和危險的……潘多拉魔盒。”
從京城回來,林舟的心情久久無法平復。
關於父母的真相,像一塊巨石,沉甸甸地壓在他的心頭。
他婉拒了官方安排的住所和安保,獨自一人,回到了那座位於江州老城區的、多年未曾踏足的老宅。
這是一棟典型的九十年代的二層小樓,帶著一個小小的院子。
推開吱呀作響的鐵門,院子裡雜草叢生,牆壁上爬滿了青苔,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塵封已久的、混雜著泥土和黴味的氣息。
這裡,承載了他童年所有的記憶。
也是父母留給他,最後的地方。
林舟緩步走上二樓,陽光透過佈滿灰塵的窗戶,在空中投射出無數飛舞的塵埃。
他憑著記憶,推開了最裡面的那間書房。
書架上的書籍早已泛黃,桌上的筆墨也已乾涸。
一切都還保持著二十多年前,父母離開時的樣子。
根據那封匿名信的提示,以及石主任的分析,如果父母真的留下了什麼線索,最有可能的地方,就是這裡。
林舟沒有像無頭蒼蠅一樣亂翻。
他靜靜地站在書房中央,閉上眼睛,將自己那已經變得無比敏銳的精神感知,緩緩地釋放出去。
他不再是用眼睛去看,而是用“心”去感受。
他能“聽”到,房間裡每一個物件的“場域迴響”。
書本的枯寂,木桌的沉穩,金屬的冰冷……
時間,在這些物件上,留下了屬於它自己的、獨特的場域印記。
他在尋找。
尋找一種與眾不同的、被刻意隱藏起來的、帶著熟悉血脈氣息的印記。
一分鐘,兩分鐘……
他的感知,像最精密的雷達,一寸寸地掃過整個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