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留下道標，暫時的平靜！（1 / 1）
再留在這裡，別說是報仇，他自己，都可能會被這暴怒的大海，給徹底撕成碎片。
他看了一眼遠處，那個同樣在恐怖洋流中，身形搖曳，但周身依舊亮著一團穩定金色光芒的林舟，眼神中充滿了無盡的怨毒和不甘。
他猛地從懷中，掏出了一個黑色的、類似遙控器的裝置，狠狠地按了下去。
“引爆！”
隨著他的指令，基地殘骸的更深處，數個被作為最後備用能源的“深淵能量”核心，同時被引爆！
轟！轟！轟！
一連串更加劇烈的爆炸，在基地的地基處發生。
這連鎖的爆炸，徹底摧毀了基地的最後結構，也製造出了一片更加混亂、更加狂暴的能量亂流。
而尼普頓，則藉助這股爆炸的推力，以及僅存的兩位分部主管“瘟疫”和“慾望”的掩護，身影化作一道流光，迅速地，衝向了內部船塢的方向。
在那裡，一艘小型的、專門用於緊急逃生的黑色潛艇，已經啟動。
尼普頓帶著他僅剩的兩個手下，狼狽不堪地，衝進了潛艇之中。
潛艇的引擎，爆發出強大的動力，頂著狂暴的洋流和爆炸的餘波，如同一條黑色的泥鰍，迅速地，消失在了更深邃的、未知的黑暗裂谷之中。
他逃走了。
而另一邊。
林舟懸浮在混亂的洋流之中，默默地看著尼普頓逃離的方向，並沒有去追擊。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剛才那顆“淨化彈”，已經消耗了他近七成的精神力。之後為了抵禦能量爆炸和這恐怖的海底地震，他的消耗更是巨大。
他現在的狀態，已經非常虛弱。
更重要的是，他的心神，完全被另一件事物，給吸引了。
他的目光，穿透了重重的爆炸和渾濁的海水，落在了那顆被他“淨化”了一半的黑色能量球體上。
此時的能量球體，已經不再是純粹的黑色。
它變成了一種詭異的、黑白二色交織、如同太極圖般緩緩旋轉的狀態。
金色的“秩序”之力，和黑色的“熵增”之力，在其中，達成了一種脆弱而危險的平衡。
而在這個平衡的中央，一個模糊的、嬰兒般蜷縮著的光影，正在緩緩成型。
那個“場域之靈”，並沒有因為儀式的中斷而被徹底消滅。
它……還是誕生了。
只不過，它不再是“超越者”所期望的、那個純粹的、代表著混亂與毀滅的“神子”。
在林舟那顆“淨化彈”的影響下，它的“本源”之中，被強行注入了一半的“秩序”與“生命”的烙印。
它成了一個……同時擁有“生命”與“死亡”，“秩序”與“混亂”兩種截然相反屬性的，矛盾的、畸形的、未知的存在。
林舟能感覺到，這個初生的“場域之靈”，現在還非常弱小，甚至沒有完整的自我意識，只有一些最基本的、趨利避害的本能。
但它就像一顆種子。
一顆……同時擁有神性與魔性的，善惡同體的種子。
未來，它會成長為什麼樣子，是會成為毀滅世界的邪神，還是會成為守護這片海洋的精靈，誰也無法預料。
而現在，它就像一顆埋藏在地球最深處的、最不穩定的……定時炸彈。
林舟的臉色，變得無比凝重。
他知道，自己雖然擊退了敵人，中斷了儀式，但卻陰差陽錯地，留下了一個更加棘手，也更加深遠的……麻煩。
狂暴的洋流和地震，在持續了十幾分鍾後，終於緩緩平息。
這片萬米深淵，又恢復了往日的死寂。
只是，與之前相比，這裡的一切，都已面目全非。
“超越者”那座龐大的海底基地，已經徹底消失，只剩下一些扭曲的、不成形狀的金屬殘骸，散落在巨大的海底裂谷之中。
而那顆黑白二色交織的、孕育著初生“場域之靈”的能量球體，則在失去了外部能量的供給後，緩緩地，沉入了基地原址下方，那道被地震撕裂開的、更深的地殼裂縫之中，消失不見。
林舟能感覺到，它並沒有消失，只是潛伏了起來。潛伏在“拉萊耶”場域節點的最深處，如同一個真正的“沉睡者”，在默默地、本能地，汲取著地核深處那最原始的能量，緩慢地成長。
林舟懸浮在渾濁的海水中，臉色有些蒼白。
連續的高強度戰鬥，以及最後硬抗天災般的能量餘波，讓他那浩瀚如海的精神力，也消耗了十之八九，此刻正感到一陣陣的虛弱和疲憊。
他看了一眼那深不見底的地殼裂縫，眼中閃過一絲無奈。
以他現在的狀態，根本不可能追下去，將那個初生的“場域之靈”徹底抹除。而且，那個新生的矛盾體，已經與整個“拉萊耶”場域節點的本源，深度融合。如果強行將它摧毀，很可能真的會像他之前擔心的那樣，導致整個場域節點的崩潰，引發全球性的災難。
投鼠忌器。
這才是最麻煩的地方。
“總指揮！總指揮您還好嗎？”
通訊器裡，傳來了龍王焦急萬分的聲音。
剛才那場驚天動地的爆炸和地震，讓遠在數公里外的“奮鬥者三號”，也受到了劇烈的波及。他們拼盡全力，才在狂暴的洋流中穩住了潛水器，沒有被捲入那些恐怖的海底裂谷。
當一切平息後，他們第一時間，就是聯絡林舟。
“我沒事。”林舟回應道，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基地已被摧毀，主要目標逃離。你們待在原地，不要靠近，我馬上回去。”
說完，他最後看了一眼那片狼藉的戰場，轉身向著“奮鬥者三號”的方向游去。
然而，就在他轉身的剎那，他的腳步，卻頓住了。
他緩緩地，回過頭，目光再次落向那道深邃的地殼裂縫。
不行。
不能就這麼走了。
那個初生的“場域之靈”，雖然暫時潛伏了起來，但它就像一顆惡性腫瘤。誰也無法保證，它在成長的過程中，“混亂”與“熵增”的那一半屬性，不會壓過“秩序”與“生命”的另一半。
一旦讓它徹底魔化，後果不堪設想。
必須給它，留下一個“限制”。
一個能夠時刻影響它、引導它，甚至在必要時刻，能夠鎮壓它的……“座標”。
林舟的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他重新面向那道裂縫，緩緩地，伸出了一根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