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靈魂道標，破而後立（1 / 1）
他的指尖上，一縷比之前任何時候，都更加純粹、更加凝練的金色光芒，開始亮起。
那光芒之中，蘊含的，不再是單純的生命場能量。
而是他自身的一絲……本源神念！
這是他從自己那浩瀚的識海本源中，硬生生剝離出來的一小部分。這部分神念，蘊含著他最核心的意志，最深刻的記憶，以及他對“生命”與“秩序”法則的全部感悟。
剝離神唸的過程，痛苦無比，彷彿是有人用一把鈍刀，在切割自己的靈魂。
林舟的額頭上，瞬間滲出了豆大的冷汗，臉色也變得煞白如紙。
但他沒有絲毫的猶豫。
他將這一縷金色的本源神念，用自己最後殘餘的精神力，包裹、壓縮，最終，凝聚成了一枚只有米粒大小的、彷彿由純粹的金色水晶構成的……菱形“種子”。
這枚種子，就是他留在這裡的“精神道標”。
“去吧。”
林舟屈指一彈。
那枚金色的“道標”，化作一道微不可查的流光，瞬間沒入了那深邃的地殼裂縫之中，精準無比地，向著那個正在沉睡的“場域之靈”，追尋而去。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道標”，最終，像一顆釘子，牢牢地，“釘”在了那個黑白二色的能量球體核心。
它無法消滅那個“場域之靈”，但它會像一個永不熄滅的燈塔，在這片混亂的能量海洋中，不斷地散發著代表“秩序”與“生命”的光芒。
它會潛移默化地，影響那個初生之靈的成長方向，讓“善”的一面，儘可能地壓制“惡”的一面。
同時，它也成為了林舟與這個“場域之靈”之間的精神連結。無論林舟身在何處，都能隨時感應到這裡的狀態。一旦情況有變，他也能在第一時間，透過引爆這枚“道標”，對其進行最後的、玉石俱焚的鎮壓。
做完這一切，林舟感覺自己的大腦，傳來一陣針扎般的劇痛，眼前甚至都有些發黑。
這是精神力透支，以及靈魂本源受損的徵兆。
他知道，自己必須立刻回去了。
他強撐著精神，不再停留，轉身向著奮鬥者三號的方向，迅速游去。
幾分鐘後，林舟的身影，出現在潛水器的探照燈光柱中。
“總指揮回來了！”
艙內一片歡呼。
林舟順利進入氣閘艙，回到了潛水器內部。
當艙門開啟，龍王和他的隊員們看到林舟的模樣時，臉上的喜悅，瞬間變成了擔憂。
此刻的林舟，臉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嘴唇也有些發紫，整個人都散發著一種極度虛弱的氣息。
“總指揮，您受傷了？”龍王連忙上前扶住他。
“沒事，只是消耗有點大。”林舟擺了擺手，走到自己的座位上，緩緩坐下，然後便閉上了眼睛，開始調息恢復。
龍王看著林舟那疲憊不堪的樣子，再聯想到剛才那毀天滅地般的景象，心中對這位年輕的總指揮，除了敬畏之外，又多了一份發自內心的……尊敬。
他無法想象，林舟一個人，在那個恐怖的基地裡，究竟經歷了怎樣一場驚心動魄的大戰。
“返航！”龍王壓下心中的震撼，對駕駛員下達了命令。
“是！”
白色的“奮鬥者三號”，調轉方向，緩緩地，向著海面，開始上浮。
在它身後，那片被攪得天翻地覆的萬米深淵，又漸漸恢復了亙古的黑暗與寧靜。
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但所有人都知道，這裡的一切，已經永遠地改變了。
一場決定人類文明未來走向的、神與魔的戰爭，雖然暫時告一段落，但真正的序幕，才剛剛拉開。
而林舟，在閉目調息的同時，他的心中，卻在覆盤著剛才的整場戰鬥。
尼普頓……“超越者”的高階執行官……水系的“調律師”……
他展現出的實力，以及對場域的運用方式，都給了林舟很大的啟發，也讓他對“超越者”這個組織的實力，有了更清晰的認知。
他們不是一群只懂得使用蠻力的瘋子。
他們同樣掌握著對“法則”的深刻理解，只不過，他們走上了一條與自己截然相反的、通往“熵增”與“毀滅”的道路。
而尼普頓在最後逃離時，那怨毒而不甘的眼神，也讓林舟明白，這件事，絕不會就此結束。
下一次見面，必然會是一場更加殘酷，更加兇險的生死之戰。
必須……變得更強才行。
林舟的意識，沉入了識海深處。
他感覺到，自己那因為剝離了一絲本源而略顯“殘缺”的靈魂，正在緩緩地、自我修復著。
而在這種修復的過程中，一種奇妙的、破而後立的感覺，油然而生。
他感覺自己對“生命”與“秩序”的理解，經過了這場與“死亡”和“混亂”的極限對沖後，似乎……又加深了一層。
一層薄薄的、看不見的瓶頸，似乎正在悄然鬆動。
“奮鬥者三號”破開海面的那一刻，久違的陽光透過舷窗，灑在林舟蒼白的臉上。那是一種溫暖的、充滿了生命氣息的真實觸感，與萬米深淵下的冰冷、死寂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他緩緩睜開眼睛，持續了十幾個小時的調息，讓他那因為剝離本源神念而帶來的靈魂刺痛感，稍稍緩解了一些，但精神深處的疲憊與虛弱，卻如同跗骨之蛆，難以在短時間內驅散。
“總指揮，我們已經到達預定海域。”龍王的聲音從駕駛艙傳來，語氣中帶著難以掩飾的敬意與關切，“直升機已經在上方等候。”
林舟點了點頭，站起身。他能感覺到，潛水器裡的每一個人，看他的眼神都變了。不再是單純的對上級的服從，而是多了一種，看待某種超越了凡俗理解的存在的敬畏。
透過嚴密的隔離程式，林舟登上了早已懸停在海面上的重型運輸直升機。巨大的旋翼掀起狂風與浪花，將下方那片深藍色的海面，攪動得波濤洶湧。
林舟透過舷窗，最後望了一眼這片看似平靜的大海。他知道，在這片平靜之下，隱藏著一個足以顛覆世界的秘密。那個被他留下了“道標”的、善惡同體的“場域之靈”，正在深淵的最深處，緩緩孕育。而逃走的尼普頓，也如同一條潛伏在暗影中的毒蛇，隨時可能捲土重來。